无论如何,登山封禅是要继续的。

太子虽然死了,但是那已经是过去式了,也已经是过去的太子了,不关现在天授帝什么事情,毕竟这个太子也不是为了继承天授帝的帝位设立的。

母子一场,天授帝最终还是以太子之礼将齐昭草草安葬。

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不管朝野之中有多少浮言,最后天授帝都以强硬的态度压下去了。

对于齐佑,那天他跑到天授帝面前痛哭流涕,哀声痛陈东宫的那帮奴才欺上瞒下,自己对于真实情况是一无所知。

作为对他的惩罚,天授帝将他罚禁闭一个月,之前授予的职责全都去掉。

“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怎么能做好一个好官,只怕到时候也会被‘欺上瞒下’,还是早早去反思吧。”天授帝如是说。

齐佑苦心经营十几年的东西,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虽然满心不甘,但是齐佑只有咬牙接受了。

恰好封禅刚好在这一个月的紧闭时间以内,齐佑无缘前行了。

天授帝此次的封禅更多的是仪式上的活动,是为了彰显天授帝的正统性,也是为了让一些人闭嘴,所以出于时间与路程的考虑,此次封禅的终点选择在永安城北边的一个州,益州。

盛朝境内的地势大体上是南高北地,南边多是山地丘陵,而北边则恰恰相反,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但是在这平原之上,却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阻断了南来北往之间的流通,名曰岱山。

益州当地的百姓将其奉为神山,久而久之,岱山的名声远扬,多少文人墨客在此留下瑰宝。

总而言之,此次封禅选在这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为了表达对上天的诚意,此次随行众人都已经斋戒了七日。

一路疾行,大批人马在十日内抵达了岱山脚下,然后便在岱山下面修整一晚。

天色几乎完全暗下来,夜幕遮蔽了岱山的大部分细节,遥遥望去只能看见高耸入云的山峰直插云霄,最顶端被云层覆盖,已经望不见真身。

舟车劳顿,还要操心路上的一切事宜,此刻到了岱山脚下,住在府县的院子中,孟望舒终于放下心来喘一口气。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传来。

孟望舒放下手中的衣物,走了过去,打开门一看,原来门外是姚瑾之。

孟望舒将半掩的门打得更开,侧身示意姚瑾之进来。

姚瑾之捏捏手里的东西,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在触及到具体的事物之前又迅速收回目光,低着头走进了室内。

“你都安排好了吗?”孟望舒端起桌上的茶壶为他到了一杯水,顺口问道。

“嗯,一切都准备妥当。”姚瑾之回。

姚瑾之比大部队早一天到达益州岱山,经过周密的部署,岱山及方圆几里都已经完全封锁了,确保明日封禅能够顺利进行。

“哦。”孟望舒点头,随即往姚瑾之身上看了看,目光在触及到他手上的东西时顿了顿,“那你今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姚瑾之立刻接道,拿出手中的东西时略有些犹豫,这会不会有些太简朴了?

孟望舒的目光跟随,只见姚瑾之手上拿着一团状似香囊形态的物体,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层深蓝色锦缎,不过看起来却很新,像是刚刚开始使用一样。

“是给我的吗?”不待对方回应,孟望舒已经手指灵活的从对方手中抽出了香囊。

姚瑾之不好意思解释道:“我昨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此地蚊虫颇多,虽然已经提前在屋里做了防蚊措施,但是还是担心会有漏网之鱼,所以特意给你送了一个香囊过来,里面装的都是驱蚊虫的药草,你晚上睡眠时可以将香囊挂在床头。”

孟望舒借着桌上的烛火仔细观察了一番手里朴素的香囊,听到姚瑾之的解释后又凑到鼻前仔细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不刺鼻,还挺好闻的,而且姚瑾之身上好像也有类似的香味。

是姚瑾之平日里佩戴的香囊与这香囊类似?还是这个香囊待在姚瑾之身上太久了,已经沾染了他身上的味道?

想到这里,孟望舒不由的红了脸庞,动作不自然地放下了香囊。

“嗯,我收下了,你想的真周到。”孟望舒夸赞。

姚瑾之看着孟望舒凑近了闻的动作也有些不好意思。姚瑾之父母皆已亡故,夏侯将军虽是义父,但他自己就是一个粗人,自己的形象管理都有所欠佳,更别提关心姚瑾之的衣服之类的了,只要孩子饿不死就行了。

将军府上女眷更是少了,姚瑾之回去的也少,不习惯让府上的侍女来给他做这些,所以像是手帕、香囊一类,姚瑾之都是亲自动手做的。

想到这是要给孟望舒的香囊,姚瑾之紧急找了一个新的、没使用过的,在里面塞满了药材,打算等孟望舒空闲下来再给她。

不过孟望舒自下午抵达以后,倒是很少有空闲时间,姚瑾之自己也要安排守卫,所以一来二去,这个香囊就在姚瑾之身上呆了大半天。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孟望舒举着手中的香囊问,看起来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味。

姚瑾之回答:“是,做的太简陋了,只能先委屈你一下凑合着用了。”

自己或许应该买一些精致的香囊,以防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这样的东西自己用用也就罢了,实在是不应该给望舒这样金枝玉叶般的人用,不合适。姚瑾之想。

谁知孟望舒立刻反驳:“我很喜欢你做的这个,下次等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再给我做一个可以日常佩戴的吗?就是换一个颜色之类的。”

姚瑾之惊讶地看向孟望舒,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心中有一种自己的手艺被心悦的人认同的喜悦之感。

“等我回去就好好给你做一个。”姚瑾之雀跃道。

孟望舒也跟着高兴,一个质朴的香囊在她手中仿佛已经被看出花来。

“不过你会不会太辛苦?其实也不用做的特别精细,和这个差不多就行了。”

姚瑾之认真摇头:“给你做就想要是最好的,而且时间花在你身上我就会很高兴,再者想到你身上佩戴着我亲手做的东西,心里就高兴的不知道怎么说。”

就好像是向全天下昭告这个人已经是我的了,只要想到孟望舒的身上会时时带着自己的东西,姚瑾之就忍不住浑身颤栗。

“那我也要给你一件你能够随身携带的东西。”

占有欲不是单向的,而是爱人之间自然而然萌发出来的,是彼此之间的索求和给予。

“怀远,我问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实回答我。”孟望舒双手抚着香囊,郑重问道。

姚瑾之被她的态度带着也跟着正经起来。

“你问。”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在你回永安城之前。”

空气一时之间有些静默,烛火燃烧的哔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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