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成真背着猪草跟在o身后晃悠,挤满转溜眼珠子的小鬼的空间,她竟然还能分出路来,白成真不由对她产生一丝钦佩,但下意识揣摩她究竟在开心屠宰场待了多久,才能做到几乎闭着眼走对路的程度。

“你看到那些小幽灵了吧。”o好似知道白成真在瞎想什么,直接点出:“只要认识它们,路自然好走。”

“这么多,你怎么认得全?”白成真不用数,都知道这儿幽灵数量借她百来只手都算不清。

o笑了笑,没有说话。

白成真“啧”了一声,她讨厌这种有话不讲,故作高深的人,前提是她本人排除在外。

左拐右拐,前方突然出现一抹光亮,光直直照着前方的一扇门,门前放着两只碗,是她们昨天吃饭时碗的样式。

“这是?”白成真不禁发问。

o示意白成真取下背篓,而后说:“抓一把草一分为二放两只碗里面,然后再进这个房间,取出关于这个房间主人有关的东西,比如照片或者他的毛发,要两样。”

“毛……发?”白成真喉头一阵翻涌,她昨天吃得不多,但也结结实实摄入了一口。

“我保证,你们昨天的没有毛发。”o的嘴角相比平常上升了一个像素点。

“呵呵,我感觉会是其他更恶心的东西。”白成真嘴角抽了抽。

“孩子,去吧,你会有新的发现。”

白成真下压门把手的手顿了顿,转过头对o说:“不然你直接把剧情告诉我,不用浪费时间去探索了,我们加快效率。”

o作为npc第一次被玩家整无语,她用力把白成真往门里推。

一阵白光过后,白成真进入了一间砖瓦房。

这间房间给人第一印象是干净,第二是简单。

没有太多的装饰物,连生活用品也少的可怜。洗漱台上,摆放一个陶瓷缸,里面有一根已经刷炸毛的牙刷。另外,上面还有一块镜子,镜子上贴着一个女孩的照片,照相的瞬间,她笑容灿烂,眯起的眼睛挡不住她的亮光。

房间的另一角,是一张单人床,白成真揉搓了下,单薄粗糙的料子,上面弥漫着阳光的气息,床边放着一盏台灯,台灯的灯柄上贴着一个有些年岁的女人,笑起来时眼角绽开朵朵鲜花,镜子上的女孩与这个女人脸型相似,母女没跑了。不过这女孩的眉眼更加刺激白成真的记忆,总感觉在哪见过。

a?t?o?场长?都不是,那会是谁?总不能是李叔吧。她把自己逗笑了。

白成真站在房间中间,扫了眼床又瞥了眼镜子,想到:睡前看妻子的脸,梦里全是甜蜜;睡醒看孩子的脸,工作充满干劲。

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白成真继续翻找,她今日工作的关键是找到与这人有关的东西。

临走前,o举例特意说到照片和毛发,现在已找到其一,还有一样……

白成真将目光移到枕头上,这儿是脑袋每天接触时间最长的地方。她仔细翻找枕头,枕套也拆了,没发现毛发,倒是掉出一封信。

她拿起信封,信封完整,没有折角,不过边缘已经磨毛,四角甚至露出里面有些发黄的信纸。

白成真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拿出信纸,摊开一看,字写得很大,歪歪扭扭的,某些字用拼音代替,还有一些错别字,是他女儿写给他的信!

亲爱的父亲:

您好!今天语文课老师jiao我们写信,作业是给自己亲近的人写一feng信,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您。您已经有两年没有回过家了,我和妈妈都很想您。我想给您看我现在的祥子,我己经长大,不xu要您外出那么幸苦的挣钱。妈妈说她想和你还有我在吃一dun饭。不知道今年能不能实现这个yuan望。

想你的女儿。

信纸上残留干涸的泪痕。

一个父亲,母亲和女儿的故事,温馨的家庭。

白成真那颗坚硬的心似乎变成一滩水,假的。

出现在副本里的故事没有“美好”形容。

她继续翻找,在床单与床板的中间找到了一件红色工作服,上面没有等级铭牌,除此之外几乎与她身上的这件工作服一模一样。白成真正准备丢在一边,没想因为伤疤凸起而粗糙的指尖勾起了工作服的丝线,她甩了两下才甩出去。

就在工作服落在地上的一霎,她脑子里有根线“唆”一下绷直。

工作服不对劲。

她捡起地上的工作服,用手指仔细揉搓,非常不对劲,这料子和她身上的工作服料子完全不一样。

她身上这件工作服料子摸起来很顺滑,拉扯时布料有些许弹性。而在藏在床板的工作服,料子低劣,白成真仅磨搓两下,肉眼可见上面浮起小球,而且布料拉扯时没有延伸,稍用点劲便可听到丝线断裂的声音。

鼻子嗅一嗅,没有新衣服的味道,也没有皂角味,穿过没洗。

她拿起来细细察看,甚至连衣服脱线处都未放过。只能看到胸前残余星点彩印的痕迹,估摸着是单位名称。

【叮!检测到玩家需要历史还原剂,现在特价100心币。】

“呵呵,这会除非你0心币,否则休想蒙我!”

【1心币怎么样,亲。】

这回系统都懒得骗她了。

“傻子才会花这冤枉币。现在就出现了两个屠宰场,除了开心屠宰场,不就是悲伤屠宰场么。”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悲伤屠宰场的工作服。

为什么开心屠宰场的暗道内有悲伤屠宰场的员工宿舍,而且食物里还要掺杂他们的毛发?

有矛盾!白成真环顾一圈,单人单间配有洗漱台,虽说装修有些“废土风”,但在一众员工宿舍算上中上游水平。既然能提供这样的宿舍,工作服怎么会劣质成这样?

结论是:这里是开心屠宰场的员工宿舍,这人是开心屠宰场的员工,他要跳槽或者已经跳槽到了悲伤屠宰场。

可是悲伤屠宰场的工资待遇真的比得上开心屠宰场吗?他的人设是个拼命挣钱养家,为此过年都不能回家的好爸爸,不为自己,为了自己的家庭,放弃开心屠宰场的工作都是不明智的。

过年?

没错。开心屠宰场因为高待遇,过年肯定会放假,甚至会延长假期。既然放假,他挣不到钱,也回不了家,他会做什么?

找一份工作。

没错。

她先前因为报纸报道的措辞怀疑过“开心屠宰场”与“悲伤屠宰场”是过去未来的关系,现在看来她想多了。

报道的时间是过年前几天

白成真俯身闻了闻被子的味道。床单可以洗,但被子只能晒,不管晒多久,都会残余原主人的气味。

她的鼻子微微翕动,是一股猪味。

他是开心屠宰场的屠宰员。

白成真推门出去时,o正靠在门框边,手里转着一根不知从哪折的草茎。见她出来,o把草茎别到耳后,问:“找到了?”

“照片,和工作服。”白成真把两样东西递过去。

o没接工作服,只取走了那张贴在镜子上的照片。她低头看了两秒照片上女孩的笑脸,把它正面朝下放进白成真手里那只空碗中。草茎从耳后取下来,折成三截,也丢进碗里。

“够了。”o说。

“毛发呢?”白成真问,“你不是说要两样?”

o端起两只碗,转身往幽灵堆里走。“有些东西比毛发更管用。”她走了两步,回头看见白成真还站在原地,“怎么了?”

白成真没有动。她看着o手里那只碗——照片、草茎、一把猪草。这就是一个员工的“伙食原料”。不是毛发,不是血肉,是他的思念,和他工作过的地方长出来的草。

“昨天我们吃的,”白成真开口,“也是这些?”

o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白成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晚她用这双手把面包捏成团,擦在场长衣服上。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在挑衅神明。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她捏碎的东西,也许不是什么圣餐,是某个人的女儿贴在镜子上的照片,某个人的妻子在台灯下写了一封从没寄出去的信。

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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