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可怕的涂山主任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叶知意深谙此理，并且执行得淋漓尽致。

于是，光荣负伤——右胳膊脱臼，肋骨也隐隐作痛——的白小飞，在被叶知意草草检查了一下后，就被拎上了返回IFBPI的路。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折腾了一整夜，白小飞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声音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联邦一中女生宿舍楼那触目惊心的大洞，以及校领导们看他那如同看变态杀人狂的眼神，已经将他“X执行部悍匪”、“扛着RPG——虽然他反复强调那是法器。炮轰女生宿舍的狂徒”形象牢牢钉死。这口从天而降的巨锅，结结实实扣在了他稚嫩的头顶上。

叶知意这个始作俑者，大概是为了安抚他，难得大方了一次，在校门口一个通宵营业的麻辣烫摊子前停了下来。

“喏，请你吃顿好的，补补。”叶知意大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

白小飞龇牙咧嘴地用左手拿着筷子，笨拙地唆着那碗热气腾腾、麻辣鲜香的烫菜和鱼丸，热汤下肚，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疼痛。他一边吸着气，一边试图对叶知意这种毫无道义可言的甩锅行为提出严正抗议。

“叶组长！你……你不能这样！那众生平等器明明是你让我……”

“哎呦，这豆泡吸饱了汤汁，真不错！”叶知意夹起一个豆泡，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无视他的控诉。

“还有那些领导，他们肯定以为是我……”

“老板，再加份面！”叶知意抬头朝老板喊道。

“我的名声啊！我以后还怎么……”

“小白友，你看这鹌鹑蛋圆溜溜的，它像不像刚才那颗晶核？”叶知意夹起一颗鹌鹑蛋，笑眯眯地问。

白小飞：“……”他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见白小飞气得脸都鼓了起来，叶知意终于放下筷子，擦了擦油嘴，换上一副“我可是为你着想”的表情，开始画大饼：

“好啦好啦，年轻人，不要在意这些虚名嘛～你看，你这次立了大功，独自消灭了异种‘手诡’，这可是大功一件！回去贫道一定给你请功！”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诱惑的语气，“作为补偿，贫道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保证这次是活人！而且不赶尸，不跳大神，也不养蛊！”

「白小飞内心：叶道长您这交际圈到底有多宽广啊？！以前你给人介绍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叶知意继续描绘：“超正点哦，还是个正经化妆师呢！可青春，可时尚、可靓丽的一个小闺女了～跟你年纪差不多，保证你喜欢！”

超正点的女朋友！

这个诱惑对于母胎单身、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的白小飞来说，无疑是核弹级别的！虽然他内心隐约觉得叶知意介绍的对象可能有点什么“特色”，但“正经化妆师”、“时尚靓丽”这些关键词还是让他可耻地心动了。

那点关于背黑锅的抗议，瞬间被对美好爱情的憧憬压了下去。

最终，一碗廉价的麻辣烫和一个虚无缥缈的“女朋友”承诺，暂时抚平了白小飞“受伤”的心灵和……依旧疼痛的肩膀。

酒足饭饱，叶知意拍拍屁股，以“要去写报告为你请功”为由，溜了溜了，直接把白小飞一个人扔在了前往法医鉴定研究中心医务室的路上。

于是，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彻底照亮IFBPI总部时，我们可怜的白小飞初级执行官，拖着脱臼的右臂，大大小小的伤，带着一身硝烟、尘土以及浓郁的麻辣烫味儿，龇牙咧嘴、一步一挪地走进了涂山溟溟主任那间以绝对洁净和无菌著称的医务室。

医务室里光线明亮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清冷的草药香气。涂山溟溟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看着一份报告，琉璃金色的眼眸低垂着，长而密的银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先是落在白小飞明显不自然下垂的右臂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是他那身仿佛在猪圈里打了三百个滚的制服……随即，他的视线向下移动，精准地定格在了白小飞制服前襟上，那几处格外显眼的、亮红色的麻辣烫油渍上。

刹那间，整个医务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度骤降。

涂山溟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几块油渍，陷入了漫长而可怕的沉默。他指尖夹着的钢笔，微微顿住了。

“脱了。”

涂山溟溟那声“脱了”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冰冷的银针扎在神经上。

白小飞一个激灵，忍着右肩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左手，笨拙又狼狈地将那件沾满硝烟、尘土以及罪证般麻辣烫油渍的作战服外套脱了下来。

他刚把衣服拿在手里，涂山溟溟已经“啪”地一声戴上了无菌乳胶手套，动作优雅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仪式。然后，他用两根手指，极其嫌弃地、仿佛捏着什么脏东西似的，捏起那件作战服的衣领，手腕一抖，精准地将它扔进了角落一个标识着“高危污染物”的回收口里。

“看来你不仅对敌经验欠缺，对个人卫生和机构财产也缺乏基本尊重。”涂山溟溟淡淡地评论，一边用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仿佛刚才接触了什么剧毒物质。

接着，他的目光落回到白小飞裸露的上半身和那不自然扭曲的右肩上。琉璃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扛‘渡厄16号’的姿势不标准，”他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扎心，“重心后仰过度，核心没有收紧，脚底扎根不稳，脚掌没有爪地。显然，沈承欢那边的负重抗冲击训练，你偷懒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白小飞算不上强壮的身板，“再加上你自己本身的‘吨位’也不够，不自量力。”

白小飞张了张嘴，想辩解一下那玩意的后坐力根本反人类，但还没等他出声，涂山溟溟已经上前一步，一只手稳稳按住他的脱臼肩膀，另一只手精准扣住他手肘，一推一送——

“喀叭！”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在寂静的医务室里炸开！

“啊啊啊啊啊啊——！！”白小飞猝不及防，痛得眼前发黑，惨叫冲破喉咙，整个人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弹了一下，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涂山溟溟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只是随手按了一下圆珠笔。他松开手，语气依旧平淡：“多吃一些蛋白质和有营养的东西，促进肌肉和骨骼恢复。”他好看的鼻子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目光再次扫过白小飞，目光如刀，仿佛能穿透他的肚皮看到他刚才吃下去的东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少吃……垃圾。”

白小飞痛得龇牙咧嘴，内心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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