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班回家，许予薇洗了个热水澡，换上柔软宽松的居家睡衣，把攒了好长一段时间没空看的悬疑恐怖片《梦魇绝镇》点开。
跟了四个多月的灵犀项目终于在今天落定，压在心头的大石头挪开了，连窗外吹进客厅的秋日晚风都显得格外舒爽。伴随着片头低缓诡异的乡村乐，她抱起沙发靠枕窝进去，摸过手机拨通了林妍的电话。
“妍妍，你在忙吗？”
“没事，你说。”电话那头，嘈杂的活动现场音乐声中，响起林妍干劲满满的回复。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灵犀的项目终于快收尾了，董事会席位也拿下来了。”
“真的？那你岂不是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嗯。陈总已经跟集团高层把该汇报的都汇报了，付款申请也在往下走了。”许予薇语调里透着掩不住的轻快，“财务说最快下周二就能到账！这下总算不用再担心项目翻车了。”
林妍在那头欢呼了一声：“太好了！你这阵子都熬成什么样了，明天必须庆祝一下，我请你吃饭！”
“项目做成了又不是你拿奖金，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许予薇弯起嘴角笑了起来，“你想吃什么？我来请客。”
“谁说我要自掏腰包帮你庆祝了？”
“啊？”
“明天我接了活动，要去盯现场，正好带你去吃免费的大餐庆祝一把。”
许予薇看了眼屏幕，画面里的怪物们正挂着诡异的笑脸盯着主角：“所以又是借花献佛，带我去蹭饭？”
“什么叫又。明天有家上市公司搞员工家庭日，我做现场执行，场地就在城市森林公园南园。甲方订的冷餐是四季昆仑酒店提供的，包你吃到就是赚到，过来打打牙祭，顺便晒晒太阳，肯定比你一个人在家看那些恐怖片强。”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打算看恐怖片？”
“你周末要是既不加班，也不找我，还能干什么？我打赌都不用等到明天，你现在肯定就在看恐怖片！”
许予薇笑着没有否认。
“我真过去，不给你添麻烦？”
“当然不，甲方那边留给我们的工作人员名额是有差额的，我给你报上。你明天睡醒再来，不用一大早跟着我赶进场。先说好，明天办的是露营派对，可别穿得太正式。”
“知道了。”
挂电话前，林妍像是想起什么，带着点看热闹的促狭问：“对了，你刚才说你们集团拿了董事会席位，启衡没联合之前的老股东为难你们？”
许予薇原本还在笑，听见这个问题，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当时谈判桌上的场景，接着又想起了楚既明的那抹似是而非的笑。
“没有。”她说，“倒不如说，如果没有楚既明，谈判未必能这么顺利。”
“哟，难得听你夸他。”林妍拖长了语调，“看来这位楚总最近表现真不错，连我们许经理都改口了？”
“我说工作。”
“我聊的也是工作啊。”
许予薇不想接她这句意味深长的尾音，催她忙完早点休息，把电话挂了。
电视里的怪物们还在花言巧语地骗主角开门，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脑袋里却挥之不去楚既明隔着人群看过来的那一眼。她明明记得自己前几天还觉得这人独断又恶劣，可和他坐在谈判桌的同一阵营里、看他云淡风轻地拿捏对手的模样，她又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的骄傲，确实是有底气的……
＊
初秋的北城最是招人喜爱，一碧如洗的天空，干爽的气候，还有适宜的温度。
周六上午，阳光清透，城市森林公园南园的大草坪上撑起成排的白色遮阳棚，主舞台后方立着【瑞驰精仪二十周年家庭日】的巨幅背景板。秋风吹过树梢，带着青草与烘焙甜点的香气，孩子们抱着彩色气球在游乐区奔跑欢笑，靠着树荫的餐饮区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餐与鲜切水果。
许予薇难得睡了个自然醒，照着林妍昨晚的叮嘱，穿了一身露营风的休闲穿搭——浅卡其色防风短夹克，内搭米白色修身针织背心，下身是一条垂坠感很好的浅色工装长裤，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脚上配了一双轻便的白色板鞋，整个人清爽又随性。
林妍从签到台后迎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张蓝色挂牌：“薇薇，你这身休闲装一换，看着跟刚放秋假的女大学生似的。诺，挂上这个，省得一会儿进出活动区被拦下来。”
许予薇低头看了看，挂牌上印着“现场工作组”五个字，“我这是来打工？还是来蹭饭的啊？”
“不给你个身份，怎么把你堂而皇之地留在活动区内？”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许予薇又帮衬着林妍干了些现场的杂务，临近到中午，准备工作弄得差不多了，才各自端好餐盘走到树荫下。
林妍才倒出空来吃口东西，没安静两秒，就拿叉子朝主舞台旁边示意了一下：“看见穿深蓝Polo衫那个没有？瑞驰的莫总，是我今天的甲方爸爸，做传感器和制造业起家的。”
许予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人中等身材，两鬓有些许白发，右手牵着一个八九岁左右、胖乎乎的小男孩，正笑眯眯地和周围的员工打招呼，不时温和地握手寒暄，衣着和姿态都透着低调务实的氛围。
“瑞驰创始人？”
“对，是A股上市公司，你做投资的，应该也听过吧？别看他穿得低调，个人身家可有好几十个亿呢。”
“看着至少五十出头了吧……旁边的小朋友是儿子还是孙子啊？”
“是他的二儿子，听说他好像还有个大儿子，但是不常在他身边。”
林妍话音刚落，远处一个穿着浅灰色连帽运动卫衣、身材高挑挺拔的年轻人斜挎着一个黑金色的运动球包走了过去，莫总身边的小男孩一看见来人，立刻欢呼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年轻人留着清爽的深褐色短发，脸上带着熟悉的温和笑容，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小莫？”许予薇远远看着，诧异地喊出了声。
林妍也愣住了：“那不是你们部门那个小伙吗？”
远处的小男孩激动地摇着莫嘉凯的胳膊，连头上的棒球帽掉在草地上都顾不上：“哥！你怎么才来！”
许予薇看着莫嘉凯弯腰把帽子捡起来拍干净、重新扣回小孩头上，转头看了看林妍。
闺蜜俩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又一起转回头去。
许予薇平时能看出莫嘉凯家境不错，毕竟人家初中一毕业就出国了，平时穿的球鞋、背的包和随手用的电子产品也都是顶配，可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小伙子平时被她打发去核对底表、贴发票从来不叫苦，却实在没想到，今天这顿蹭的免费庆功饭，居然直接蹭到了他父亲的头上。
那边莫嘉凯刚跟父亲说了两句话，一抬头瞥见树荫下的许予薇，脸上的表情竟比她还意外。莫总察觉到大儿子的视线停在一处，也顺着望过来，倾身问了一句，莫嘉凯便领着父亲和弟弟一起朝她们走了过来。
越走近，莫嘉凯的脚步就越有些不自在。在集团里，许予薇永远是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职业装，做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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