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说话,余以若也料到了。
在最后一丁点耐性被耗尽之前,余以若想起他身上还有伤,便拉开乾坤袋从里面拿出伤药还有纱布,先搁到旁边,扭头去看他,“你哪受伤了?我给你上药。”
少年还是一言不发。
“好,是这只吗?”余以若直接拽过他的手,扬起边问:“还是这只?又或者是在身上?”
少年摇头,“没有受伤。”
“血腥味我都闻到了。”余以若不解,不就是受了伤而已,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少年坚定道:“没有受伤。”
他这样说,余以若也不好强求。
捞过地上的纱布,堆到了他的面前,拍拍身上的草粒子,最后看了他一眼,“那你自己上药,我就先回去了。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去那头找我就行,反正那天晚上你也是知道路的。”
少年象征性地往余以若那头看了看,像是在应答,却什么话都没说。
余以若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约莫有好一段距离了,余以若从怀中拿出一张用丹砂画着的符纸,念动口诀的片刻,符纸边角燎起明亮的火。
等符纸彻底化作灰烬,四周变得异常寂静,唯余虫鸣,响起的一连串的少女嗓音也染上了几分诡异的气息,细细一听好似在同谁对话,然而只有一种声音在黑夜飘荡。
“我长这么大,连我师父我都没给他亲自上过药,都没亲自给他点过火,这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吧!也不知道你怎么把他捂化的!太辛苦了!”
“说真的,今日的我温柔得都不像我,要不是受你所托,我两句都坚持不下来。”
“也别了,谢倒不必了,我答应了你的不是?你的要求我还是会尽量完成的!”
“对对对……”
折腾了大半夜,余以若总算来了睡意,只是这一睡又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起来的时候瞄了眼大鸟的窝,鸟还在,睡得四仰八叉的,嘴巴边亮晶晶的,好像还在流口水,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巴一张一合的,有些傻。
余以若把滑落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大鸟那绒毛白的大肚子,这才走出了门,循着前日走过的路去那周家。
上次虽然一无所获,但好在她事先有了预料,在周家的四周角落,放了小号留影球,只要有人走过,里面就会留存信息。
余以若现在最想搞清楚的是顶替她的哪个人是谁,所以她放留影球也有这个原因,看看那个在周家的余以若到底是谁。
就是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余以若走上接才发现,今天比前几日热闹多了。摊贩在街道旁早就架好了货物,一阵阵吆喝,还有扛着糖葫芦架子的老人穿梭在小孩堆里。
人挤人,马车也过不了。
余以若看到这个就担心自己放的留影球会被人察觉,是以脚下的步子都变快了许多。
弯弯绕绕好容易到了周家,倒发现这周家四周倒是没什么人,再一抬头看到那周家台阶下的家丁,凶神恶煞的,便也觉得合理。
在这种日子,周家这样的富庶家庭,就是香饽饽,一个不留神让人溜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只是余以若清晰地记得自己把其中一个留影球放到了石狮子嘴巴里,还有那青黛瓦的犄角旮旯。看那家丁持棍护卫的位置,正好也把石狮子包围在了他们身后。
要想去把石狮子里头的球掏出来,似乎有些难办。
余以若想了想,把脑袋从花丛里拔出来,又把被她弄乱的虞美人拨弄了两下,蔫蔫巴巴的花被她这么一弄,好像更丑了些。
余以若瞧着手头上的花,还有旁边开得异常旺盛的雏菊,心里纠结了几下,把虞美人放下,端起了雏菊。
掐了个诀,变化出了一模一样的雏菊。
做完这些,余以若抱着那变化出的雏菊往人多的地方跑。
左瞅瞅,右看看,确保人足够,能兴起较大的动静,手下一用力,“啪——”雏菊连花带盆,被她砸了过去。
正中人家的货摊。
余以若心里说了声抱歉,紧接着大声嚷嚷,“周家的少爷打人啦!周家少爷打人啦!”
不一会儿她这大嗓门传遍了四面八方,余以若看形势不错,连忙赶回周家大门去。果真同她料想的大差不差,周家的家丁早跑去了助架。
余以若趁此机会火速溜到那石狮子旁边,踮起脚往石狮子嘴巴里掏了掏,手摸到球的一刻,余以若也来不及看就塞回了乾坤袋。时间有限,况且周家的轮班不知啥时候一换,这个时间空档必须把另一只也拿回来。
余以若三步并作两步跑,来到那屋檐底下,爬上旁边的柳树,再用短木棍支起瓦片的一角,伸手把里头和瓦片一般色泽的留影球也拿了回来。
两只留影球都到了乾坤袋,余以若心里头踏实了许多,就在她要下树的这会儿,轮班的家丁从里面走了出来。
朱门大开,因着听闻少爷闹事,家丁比适才多了一倍,余以若暗道不好,自己就在他们脑袋顶上,要是这个时候跑下去的话,不是贼也像贼。
人多了一倍还不然,手头上的武器也变成了刀剑,说不定甲胄就在那身再普通不过的衣衫底下,余以若这下不知道寻个什么由头把他们引开了。
正慌乱不已,排列整齐的家丁前头出现了个人。
余以若看清那人的一刻,目光一滞。
是昨晚看到的那个少年,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那少年同家丁说了什么,家丁脸上的笑松了又僵,不一会儿家丁就忿忿地分散开,往别处去了。
脚底下又变成了空无一人,余以若也不管什么,撑着树干从里面跳下来。
下来后本想谢谢那少年,虽然是无意的,但好歹让她脱离了困境,可抬头一看,四下唯余柳叶飘荡,而无任何人的身影。
余以若真心觉得这少年真有点鬼魅的意思在了。
心里担忧那家丁又出来,余以若想也不想早跑开了。
钻回大街上的人群堆里,余以若瞄着那个被她砸了的货摊头家,适才走得急,确保没人受伤之后就跑掉了,现下也不知道那头家怎么样了。
货摊对一个家庭意味着什么,余以若也是知道的。遂连留影球里面有什么都没看,直接就往货摊去。
没走几步,就发现了那七零八落的货摊。适才那瓷盆的威力巨大,没砸到人,却硬生生把那货摊给砸了个稀巴烂。余以若心里不是滋味,快步走上前,把还在整理货摊的头家拉了起来。
头家看到余以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姑娘你这是……”
“都是装好了的发糕吧,我买了。”余以若说着就去乾坤袋里掏钱,掏着掏着顿了下,“抱歉哈,我有点忘了,这里的通行货币,是灵石,还是金子铜币,又或者是下界的花钱?”
头家觉得余以若来得莫名其妙,说的话也莫名其妙的,没理会她,继续去整理散落的发糕。发糕是用油纸包着的,头家赶着早做好蒸好的,为的就是上来赶集的人能够随买随吃,是以就算刚才有无端飞来的花盆,也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折。
前几年街上没有明令禁止马车来往的时候,横冲直撞的烈马造成的损害必这大得多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花盆砸下,无非就是告诫他需要把这年久失修的榫卯多加固定,把上面的垫布洗一洗,仅此而已,也没多大点事。
看面前的小姑娘又是掏钱,又是赔礼的,头家甚至都会以为她是闲钱没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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