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传来的那声轻叩,让温书宜回神,那股晕晕的酒劲也忽地散掉。
这话里的意思,大概是听到了跟奶奶打电话报喜不报忧,她刚刚在出神,都没注意到邵岑到底是什么时候走到车窗外的。
沉默几秒,温书宜轻声说:“出门在外,长辈年纪也大了,总想说些好的,不然见不到面,也干着急担心。
邵岑说:“出门在外。
他的口吻稀松随常,语调没什么波动。
温书宜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恰当,她潜意识说的一句话,歧义是在淮城的奶奶和妹妹身边是家,而临北她所在的地方是出门在外。
她连忙解释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来这段时间,大家对我都很好,很热情,也很包容我,我也很喜欢邵家……
说到一半,又有些不自然改口:“嗯……咱、们家……
学着这边的话讲完后,温书宜觉得自己这句“很喜欢邵家很呆,至于欲盖弥彰、说到半道卡壳的那句“咱、们家更傻透了。
沉默的几秒内,她迅速地判断了眼下情况,在这股酒劲的晕乎里,今晚显得尤其的笨嘴拙舌,还是少说也少错。
“咱们家?邵岑唇角似是几不可查地微扯了下。
感觉很正常随意的一句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莫名就有种意味不明的感觉,温书宜只能硬着头皮“嗯了声。
邵岑没再开口,这姑娘脸皮薄,白皙脸颊又有微微涨红的趋势。
沉默蔓延,倒是被自家大哥落在身后的盛冬迟,先看不过眼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这句话堪称是绅士礼貌,可说出来,完全没有半分客气的意味。
温书宜听到声音,这才注意到隐在昏色大树的斜侧方,竟然还有道高大身影。
“关心个人,倒像是在拷问犯人。盛冬迟从满身的影绰光影里走出,漆黑眸底几分促狭笑意,又撺掇道,“嫂子,你不想回答,就别搭理他。
温书宜发现这俩兄弟的话都挺难接,只能看看小叔子,又看看邵岑。
盛冬迟了然:“大哥掌控欲
太强。
邵岑说:“掌控欲太强,还由得在你嫂子面前胡说的份儿?
“爱人如养花,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样浅显的道理。盛冬迟说,“反正我是不会把我媳妇儿当犯人审。
“是吧,大嫂?
温书宜觉得眼下说“是,显然不现实,于是转移话题起来:“外面热不热?先关窗进来吹会空调吧。
这转移话题的轻声一出,很欲盖弥彰,盛冬迟朝着邵岑瞥去揶揄的目光。
邵岑没理会,径直开门坐进驾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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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冬迟没跟着上车在车窗前稍躬知会道:“老夫人您亲姥姥刚都打电话到我这来八卦你的感情状况。”
不算意外的事儿邵岑说:“知道了。”
盛冬迟又说:“天可怜见儿今晚杜老夫人慈善晚会攒的局之前说好要赏脸孝敬的外孙明明都要启程了听到嫂子酒局可能有麻烦
说完也不瞧自家大哥眼朝着大嫂继续说:“嫂子从前可没见过大哥多管过谁的事儿看来像他这种级别的工作狂以后也就指望你能治疗一下了。”
温书宜在旁边听着垂在腿侧的手指很轻地揪住衣料柔滑的衣摆。
所以邵岑今晚来酒局解围的事不是偶遇是推了重要的慈善晚宴来的?
盛冬迟说完口吻懒散:“走了家里媳妇儿娇气黏人还要开车赶回家哄睡觉。”
话里话外都是个老婆奴的明怨暗炫也不管这对明显不熟的新婚夫妇的反应。
完成了今日份的助攻任务大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感触。
温书宜看着小叔子的身影从车前走开上了另外一辆车。
车内很安静温书宜侧了侧眸正好看到手机屏幕显示将将自动挂断的来电很快对方又拨来第二通。
看起来是重要的电话。
温书宜开口打破无端沉默的氛围:“先接电话?需要我回避吗?”
邵岑淡瞥了眼:“算不上多重要。”
那就是不用她回避的意思。
等邵岑接通电话温书宜垂眸看起群里的工作消息。
车内很安静电话那头传来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人声很清晰是某个公司高层听到酒局上的风声话里话外都是连声歉意。
邵岑没什么反应地听着指腹轻叩了下方向盘不轻不重。
沉默拖长了惴惴不安感每分每秒都像是无声的鞭挞甚至都能听到电话那头逐渐变沉的呼吸声。
就连温书宜坐在旁边都感受到了无形压迫感呼吸不自觉屏住可男人却是深谙此道的猎手神情没变蛰伏着那股摄人的不威自怒。
冷峻侧脸被车窗外的流光晃过那股不近人情的距离感更重了。
半晌邵岑沉声开口:“聚怡从前是怎样不追溯往后还在世恒集团旗下一天有的没的都收敛点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那头诚惶诚恐地连连应声。
邵岑唇角几分微扯嗓音低而沉:“算不上生气。”
“如果身为老板连集团里员工的基本权益都保障不了只能说是窝囊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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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这话他的口吻随常,语调没变,就像是在说件喝水吃饭般的小事。
业内传闻都说世恒集团的新任CEO行事狠戾,不近人情,就连陪集团打下江山的老股东和高层,也是那套严苛的标准,对他都退让三分。
可在温书宜这个小员工亲眼看来,他是让人很有安全感的老板,说的话有分量,也很令人信服。
电话挂断以后,车内陷入沉默,邵岑启动了车。
车窗外街景不断**,温书宜还在垂眸盯着手机屏幕,回了回神,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没点开群聊框。
温书宜不动声色地点开,然后回复完了工作消息。
康希语的消息突然跳了出来,温书宜看了眼,发现竟然是来八卦今晚的事情的,只不过不知道当事人的其中之一是她。
【听说你们老板今晚在酒局雷霆大怒,霸气护短员工,灌得那个xx&%经理魂都找不到北了,还附赠了四十七瓶酒留作珍藏纪念,你们老板,哦,你老公真有才啊!哈哈哈天下苦这种仗势欺人的甲方已久,总算有人治治这种恶人!】
温书宜回想了当时场景,觉得还是有必要帮忙澄清一下:【没有雷霆大怒】
温书宜:【语调甚至没怎么变,我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不威自怒的具象化】
康希语:【你还挺有感触,也被你老板的状举感动了?】
康希语:【猫猫探头.jpg】
温书宜:【也不是感动,就是当时那瞬间觉得很有安全感的,能碰上这种老板】
沉默了好几秒,聊天框那头的康希语总算是回过味了。
康希语:【当时那瞬间……】
康希语:【宝宝,不要告诉我,你当时也在酒局上?】
温书宜敲了敲屏幕:【在】
过了会,康希语总算消化完:【你有没有受委屈?现在好不好啊?那个甲方经理名声特别差,我们同事也天天吐槽,跟他合作真是倒大霉!】
温书宜:【我没事,在回家路上】
康希语:【没事就好】
康希语:【那你现在一个人回去,还是跟同事回去】
康希语:【还是跟你老公在一起呢】
温书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下意识抬眼瞟了眼车窗,闪映的霓虹灯光不时掠过,依稀倒映的侧脸冷峻。
温书宜:【跟他在一起】
康希语:【那我就放心了】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消息:【那你老公这算不算英雄救美了?】
温书宜手指微顿,想到小叔子透露给她的那些话,邵岑今晚来是得知她在场,推了晚宴掉头来酒局的,无论是作为集团员工,还是法定妻子,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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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私,她都从心底很感激他。
温书宜:【猫猫跟着探头.jpg】
康希语:【宝宝,每次你不想回答,转移话题的方式都很拙劣】
康希语:【谁让我宠你呢,鸭头!】
康希语:【今晚好好休息,要是需要希语姐姐的陪伴,随时打电话给我,24h知心姐姐电台alwaysonline】
温书宜看到好友的这些话,心里那些工作上带来的困闷散去不少,很轻地微抿唇角笑意。
温书宜:【知道啦】
温书宜:【猫猫最爱你.jpg】
跟康希语聊完,匿名群聊还在聊着今晚的事情。
温书宜不想睡着,处理起今天的会议记录和份数据文件。
车一路行驶进私人停车场,温书宜也把最后一份PDF文件存好。
时间掐得正准。
温书宜拿起米白拎包,款式很简单,发现没关严,就在没反应过来的那瞬间。
眼睁睁看着黑色的管状物品冒出头,然后掉了出来。
哐当一声,在安静车内显得很明显。
滚,又滚。
然后准确无误地滚到了皮鞋跟前。
黑色皮鞋很有质感,往上是一截凸起的脚踝,骨骼坚实,线条有力流畅。
再往上,深色西装裤少有几分褶皱,敷贴地包裹住两腿笔直强劲的肌肉线条,禁欲又格外性感,不动声色的侵袭感。
温书宜想要躬身捡起来,却被眼前的一幕蛊住,只是几秒的犹豫,就丧失了先机。
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捡起突袭皮鞋尖的黑色喷剂,手指握住,他的手掌很大,很轻易就能包住。
是一管刺激气体的喷雾。
沉默中,邵岑稍稍起身,深色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旁边,顶上两颗纽扣被解开,露出冷白分明的喉结。
温书宜从他手里接过喷雾,犹豫
了几秒开口问:“你不问吗?”
邵岑淡声道:“你想说么。”
“没什么。”温书宜还挺感激男人不动声色的体贴,总会为她留有几分余地,手指握住喷雾,“就是备着以防万一需要。”
指腹轻叩了下方向盘,邵岑把西装外套挽在臂弯,推开车门:“有时候,只是发个消息的事儿。”
温书宜看他下车,也推开另一侧车门,缀在身后半步:“我知道。”
只要这个男人想,她前脚发个消息,后脚很多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邵岑对这话似是不置可否。
温书宜步子迈大了点,跟男人并肩上,轻声地说:“我知道,可我还是想闯闯。”
邵岑走进私人电梯,温书宜跟着进去。
修长手指摁了所在楼层。
邵岑稍垂着眸,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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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睫在眼睑处落下小片阴影,未发一言,身上那股疏冷的气场就更浓重了。
温书宜微抿着唇,她大概知道邵岑的意思,作为她法定上的丈夫,他认为有义务照顾她,她的状况的好坏与否,他也在长辈们面前有交代的责任。
电梯在缓缓上升,显示的楼层数也不断在眼前变幻。
温书宜攥着拎包的带绳,说不清是紧张还是什么。
沉默中,邵岑伸手微按了下鼻根,嗓音低而沉:“只有一点,照顾好自己为先。”
温书宜攥着包带的手指松劲,一开始是有些惊讶,可很快,她又觉得不意外,这个年长的男人向来如此,稳重又给人安全感。
所住的楼层到了,邵岑迈步出去:“你是我太太,在外面受了委屈就说。”
“嗯。”
温书宜跟在身后,很轻地微抿唇角浅淡的笑意,知道邵岑不愿她客气,所以在心里跟很郑重地跟他讲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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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温书宜起得早了点,到公司的点也比平常早,没想到人来得不少,都在谈论昨晚发生的事情。
石桃被好几个同事围在工位的地方,看到温书宜来,脸上露出求救的笑容。
温书宜把包放好,把给石桃顺带的咖啡放到桌上。
有同事看到她,八卦道:“昨晚场面是不是特别精彩?听说翟经理脸色绿了又红,红了又白,跟调色盘在脸上泼了一样?”
这就是有些夸张了,这件事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已经失真。
这人刚问完,温书宜还没开口,就有人凑上来说:“听说邵总昨晚完全没有给翟经理面子,也是他作恶多端,这次总算被治了,邵总昨晚请酒是不是特别霸气?”
温书宜斟酌了下用词:“气场很强,我们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吭。”
接下来又被问了几个问题,温书宜都平平淡淡地回答了,这些同事听不到什么新鲜的话,也觉得无趣,看到凌哲群来了,调转了八卦的对象。
温书宜和石桃得以缓了口气。
等人群散去,石桃拉住温书宜手臂,低声:“怎么明晃晃地开始吐槽翟经理了?”
温书宜知道她的意思,就算是昨晚翟经理在邵总面前有多战战兢兢,可只要背后势力不倒,躲过这阵子风头,照样是把握部门项目合作命脉的甲方。
眼下落井下石,墙倒众人推并不妥当,以翟经理这种记仇的性子,往后风声落到耳里,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温书宜只说:“不清楚,我们还是少说点就好了。”
石桃心有戚戚地说:“嗯,我早上来就没敢乱说。”
等会议上,温书宜就知道风向转变的原因了,原来是翟经理大早就主动递了调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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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省分公司,以后跟部门项目对接的甲方经理,换成了管经理。
部门里不乏人精,翟经理失势的风声早灌进耳里。
不像温书宜和石桃到这会才知道消息。
会议结束,几个组员刚回工位,就被何组长叫去开小会。
由组长助理汇报了项目的进度,何琼听着微蹙眉头,这位职业干练的组长,一向要求高,言简意赅地指出几个要害和误区。
温书宜和被几个被点名的组员,都用笔记录下来。
小会结束,温书宜被何琼叫住。
其他的组员见怪不怪,纷纷先走出去,何组长留人交代的事情常有。
何琼把文件递给她:“小温,给孙总监送份文件。”
“知道了,组长。”
温书宜接过文件,从组长办公室出来,上楼去总监办公室。
敲了三下门,是助理开的门,温书宜走进去,发现房应娟也坐在里面。
孙升荣接过文件,随手放到边上,朝她招了招手:“小温,刚好来了,来坐坐。”
温书宜坐在沙发边上。
孙升荣开口道:“小温啊,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也怪我,竟然才知道,听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是这翟经理处事**道,难为你们这些小员工,咱们说到底是在临北城打工的人,都不容易。”
“好在邵总来得及时,有这样负责的好老板,是我们底下员工的福气,这班上心里也得踏实。”
听着是安抚下属的话,堪称是和颜悦色的关怀,这种事孙总监不可能不知情,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温书宜还没说话。
房应娟也跟着开口:“昨晚的事,说到底是我没处理好,孙总监今天也跟我好好谈过这件事,三令五申,凡事要保障好自家员工的权益,你既然在这,我就先跟你道个歉。”
这番话以退为进,温书宜知道多半是昨晚那通电话,顶上的高层在邵岑那里碰了硬钉子,这才有今天的重视安抚。
温书宜也用起职场话术:“总监和副总监言重了,这件事吃一堑长一智,对我也是种磨砺,而且有邵总这样的老板,是大家共同的福气。”
孙升荣笑吟吟道:“小温能这样想,我是很欣慰的,性子稳重,不骄不躁。”
说完又扯了些有的没的,温书宜面上含笑,听着孙总监从哲学聊到了文学,夸夸其谈,口若悬河,让她以为误闯进什么畅销成**讲座。
温书宜自然明白这些上司的用意,懂事的人到这时候就该听懂了。
要在某些时刻,熟知学会闭嘴这件无形的规则。
温书宜从总监办公室出来,回到工位里时,脑袋里还在嗡嗡的,总监这个中年男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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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理,还是太过于洗脑了。
处理了份文件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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