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晦暗光影破碎,整个大殿的明亮瞬间消失,仅剩大殿顶部的花瓣浮雕内的点点荧光,可如今连它也在渐渐黯淡。

而在光影暗下来的瞬间,林风眠捕捉到了琢光眼底的慌张。

林风眠闭了闭眼,既然眼见不一定为实,那么只能用心去感应。

在这场如梦如幻的虚拟影像之中,瓦隆和铃云的死是既定,也是他们最好的结局,而黎舟、风霁雪几人乃至纳家几人的死是绝对还未发生的事。

因为她相信,谁都有可能轻易的死掉,惟有黎舟不会。

林风眠将莹皎珠升起,给废墟大殿再度带来明亮,而这一次打破了时间与空间壁垒的她终于切切实实出现在众人眼前,可她并未走向其中一人,而是步步逼向琢光。

“为什么杀我这个行为,一定要曼丽将我拉入幻境,我起初不明白,但现在我好像懂了。”

“有些特定的人,你需要他们死在幻境中,而什么样的幻境需要特定的人来滋养呢?”

“在这之间其实我一直还有个问题,荫尸墓怨念极大,你已经不是完整的螭月族后人,你如何能操控的了这般强大的怨念,又如何不被反噬?直到我进入了幻境,琢光,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场幻境其实是你操控荫尸墓怨念的介质对吧?”

“文蓉幻境中有股能量,它可以过滤怨念的能量,也能让你借助幻境操控怨念且不被反噬,可缺点就是它不属于你,如果有人找到了这股能量,不仅幻境没了用处,连你也没了用处。”

“你……”

琢光一时语凝,神色不复方才的矜贵,惟有愤愤。

“你……”

林风眠轻笑,讥哂道:“你怕什么?你设下这局的时候总不会没想过失败吧?”

心底事被戳破琢光却未有恼怒,而是再度摇晃起师刀,可这一次在林风眠从文蓉幻境里带出来的能量庇佑下,无人受其影响。

“不是幻境缠着我不肯走,而是我拥有了这股能量,所以可以拥有随时通过幻境改变这里的能力。”

“我猜,你也试过让别人进去,但似乎除了曼丽,没有人能活着出来,我是个例外,这才是你留下我的原因。”

琢光停住了摇晃师刀的手,而是定了定心智,沉声问道:“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倘若你方才问我,我或许会坐下来与你好好聊聊,但眼下……”

林风眠言及此,脚步早已落于琢光眼前,下一秒利刃出手次次直击命门,琢光身手倒也不差,二人交锋之际,林风眠失误了。

不过幸而,她身后站着温娇娇和黎舟,保她无恙。

“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琢光的师刀直至林风眠,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几乎是在逼问,如此情景温娇娇和黎舟不再坐以待毙,可二人刚要奔她而去却被林风眠唤住。

“看见了你不曾知晓的历史,看见了它的龌龊,看见了它的肮脏。”

琢光像是从旁人嘴里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的讯息,她微微偏过头,眼里却未映出任何一个人,她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林风眠的下文。

“但……”林风眠话锋一转,示意二人攻上去,“我也看到了它的不易。它创于乱世,最初以扶弱正志为己任,只是后遇歹人亲手将其推向地狱。”

琢光寻回神智,欲要反驳却见温娇娇和黎舟二人攻了上来,她只能用师刀划破掌心在周遭立了一道薄薄的光圈,这光圈倒是神奇竟能拦住温娇娇和黎舟。

琢光许是气急了,目眦欲裂,急言令色驳斥道“你只看到前辈们将圣女送往神域,却没有看到螭月族麾下有多少部落,其中觊觎族长之位者不计其数,皆是欲杀而代之。你没有看到五百年前我们只是为了保护子民没有做胜者的拥趸而几乎被屠尽全族!”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究竟有什么错处!”

言及情绪高涨处琢光抓起手边的茶杯狠狠砸向林风眠身前,她言辞凿凿,眼底泛泪。

可落在林风眠眼里却只有好笑。

——不知琢光这副模样若是照镜子时会不会看见风霁雪。

思绪及此,林风眠不动声色瞥了眼依旧昏迷不醒的风霁雪,转眼望向琢光时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

果然啊,事不关己时都是高高挂起的。

林风眠摊开手心,点点星光自她掌心升腾而起,最终汇聚成一株山茶花,熟悉的声音飘来。

“螭月族于乱世中诞生,它扶危助弱,为天下不平事正志明心,我曾一度认为我生于螭月族是我此生之幸。可桑兰继位后,她一心攀附所谓神域,将螭月族族内式灵、清灵乃至泽灵者全部视作进贡神域的礼物,供他们吸食玩乐。螭月族创于战乱,是最明白世间苦痛的种族,断不该如此卑劣龌龊!今我进贡神域,绝非我愿,只望鱼死网破,为日后族内千千万万同胞姐妹争一条渺茫生路。而余下同族,莫要因神域恩惠便物化己身,倘若螭月族死路一条,愿你们都能逃离这处魔窟,前路坦荡。”

不论倾听多少次,釉晴的这番话总能给林风眠力量。

“她叫釉晴,是被螭月族历史抹去的圣女,她是曾经螭月族族长孤光的女儿,却因被泽瑶陷害失去母亲,自己也成了任人宰割的圣女,她本可以苟且偷生,却选择了最烈的反击,为的便是给后人争一寸气节。”

林风眠微微仰起头,满身倔强道不出从何而来,却让她有了一份莫名的责任。

“你说你们只是想活着,但若是活下去的根本是要祸害他人性命,便早已与螭月族创立根本背道而驰。”

琢光发了狠,高声道:“螭月族因助羲和古国百姓逃亡而被浮提古国几乎屠杀!他们将我们困在巫首山,不许我们下山,一点点屠杀我们……后来族长用尽心血将灵力高强的族人送出巫首山,而剩下的我们呢?望着满山的尸骨,躺在血河里,那些全都是我们的血肉至亲啊!可大难当头,我们这些灵力式微者也会被族人抛弃……”

“后来我们那最不被看好的小圣女,她用自己的毕生灵力再加上她母亲死后给她留下的法器,打开了一道时空大门,才让我们这几十个人逃出,余下的螭月族人虽没有被屠尽,但永远的被困在巫首山……”

“如今大业将成,我们马上就可以复活曾经的至亲,我们还可以解除螭月族族人的诅咒,我们可以活下去,我们可以救出巫首山的族人。”

“是吗?”林风眠冷笑一声。

琢光木然许久,再度抬起头看向林风眠时她的脸色苍白许多,却仍是咬牙死撑着,“你想如何?你又能如何?这里是我布下的能量场!与我共存亡,你若是杀了我,你们也休想活着出去!”

“其实你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文蓉明明不存在,但它却可以存在于幻境中,你设了无数幻境来伪装文蓉的存在,可是……只有那个幻境的文蓉,不是你捏造的。”

“是釉晴。”

林风眠的声音很轻,可落在琢光的耳朵里却如遭雷劈。

“文蓉幻境唯一支撑的力量,是来自于釉晴的呓念,她不是让你们继续文蓉大业,而是希望你们趁早醒悟,也只有明白了她的苦心,取走这份呓念,才能拿到这股灵力。”

琢光凛冽的神情渐渐被瓦解,苍白的存在在温润的莹皎珠珠光下衬得倒有些许怜人,她退后一步跌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师刀,明明心头惶恐却仍是故作镇定道:“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吗?文蓉幻境中的灵力……怎么可能是呓念……怎么可能!”

林风眠不理会她,双手笼住山茶花,将其灵光汇聚于掌心后,指尖挑起花瓣送向废墟大殿顶端,而大殿顶部那株已经黯然失色的花朵浮雕内,眼下山茶花星星点点的光芒正汇入其中。

高台倏然碎裂,连同琢光设下的光圈,林风眠趁机拔刀飞身而上刺入琢光胸口处,抬脚一脚将其踹飞。

琢光吐了一大口鲜血,不过毕竟是灵修之身这些伤还是无法要了她的性命,但琢光并未爬起来反击,而是抬眸看向大殿顶部花朵浮雕内燃起的丝丝白光,它像是月光温润无声倾洒在整座大殿。

一刹那,琢光恍惚回到了不知多少年前风清月白的一日夜里,母亲同她说不论如何一定要复兴螭月族,他们的未来皆系于琢光一身。

今日纵然留得一命,可这么多年来的心血,终是枉费了。

比起不甘心,她只是不明白,母亲告诉她世间万事没有绝对的对错,可为何今日有人用刀插着她的胸口字字说她是错,她真的错了吗?可若是真的错了,那堂下这些人又有几人是对的?

“眠眠,你没事吧?”温娇娇忙扑上来仔细检查着林风眠全身,但林风眠却反手握住她并拉至身后。

林风眠心知杀不了琢光,但更明白不到万不得已琢光不会自戕,她此举更像是出气,但实则更多的是试探。

果不其然,不过眨眼的功夫琢光便站起身,同时扯下头上的铃铛重重砸落在地,金属质地的铃铛竟在落地瞬间摔了个粉碎,从这片狼藉中浮起一股幽幽绿光,若非他们死死盯着琢光的一举一动根本无法察觉。

那抹绿光如同冲破桎梏的鸟儿,升腾而起后发了疯似的奔向大殿最高处,最终倏然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林风眠当然知晓那是“信鸽”,它一定会为琢光搬来救兵,可他们都是凡胎□□,比不得琢光这等灵修之人,如今借着釉晴的福气,林风眠能用这株山茶花短暂操控一下琢光,可若是连这株山茶花都拦不住,他们又该如何阻拦?

“你叫什么名字?”

林风眠猜到琢光会有各种情绪,但偏偏未曾料到她会问自己的名字。

顿了半晌,鬼使神差的林风眠告诉了她。

“风眠。”

“你很不一样,我反倒有些期待你能出去。”琢光的面容竟比方才还要平和许多,可言及此她话锋一转,“怪不得釉晴会选上你。”

“选上我?”林风眠略略错愕,她有些不明白琢光的话。

而下一秒琢光扬起师刀,印上她的鲜血后便朝着顶部的花朵浮雕内扔去,林风眠猛地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而这次飞出去的师刀可不是去报信的幽幽绿光,她拦得住!

林风眠掏出匕首朝着师刀甩去,可这师刀像是有了灵力般,林风眠的利刃重重摔落在地,而师刀依旧在往高处飞去。

林风眠有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