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谢辞远讲话的时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皮肤瓷白如玉，那几个伤口就像是让玉面开裂一样，十分狰狞。
夏宜蹭了一下他的脸：“我当然相信你。”
它跟谢辞远是完全绑定的关系，不存在什么相信不相信，毕竟系统本来就是为了宿主服务的。
夏宜嘟囔一声：“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叫家长。”
到时候林慧跟沈潜一见面，不是乱了套了吗？
走廊里响起下课铃声，同学们陆续从教室里面出来，高中生，最喜欢的就是各种八卦，像谢辞远和沈潜这种风云人物一出什么事情就会成为同学们的话题中心。
短短几分钟，找各种借口过来教师办公室走廊门口听八卦的人多了几倍。
刘琳把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小谢先进来等吧，两边家长都要到。”
刘琳一边开门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温和的神情转瞬即逝，顷刻间就变得严肃：“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恶劣，我觉得你们还是有必要来学校一趟当面协调，不然我的班级不会欢迎这样的人。”
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刘琳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不算是非常严重的伤，您过来就知道了。”
这应该是在跟沈家人说话。
随后她又打了个电话。
平时生活中谢辞远基本没人管，就算是管，也不会是谢建军，电话对面传来女声，果然是林慧。
刘琳简单地说明情况，然后说道：“对方家长会过来，小辞确实在这件事受了委屈，我会解决好的，你也过来一趟比较好。”
林慧不知道说了什么，刘琳的脸色变得难看：“您没空的话到时候通过电话协调也行，谢同学和沈同学的矛盾解决了两个人才能在班上好好相处，是，是叫沈潜。”
说到这里，刘琳顿了顿：“现在又有空了吗，好，那我们等你过来。”
从没空不想来到决定要来，这改变得也太快了。
夏宜合理怀疑林慧听到了沈潜的名字。
当初林慧在沈家短暂地当了一段时间的保姆，后来怀孕之后就不干了，偏偏谢辞远的亲妈喜欢吃她烧的饭，她就答应每周做一次饭给沈家送过去。
那时候她刚好被之前的男朋友抛弃，处于极度的压力之下，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受苦，才出此下策调换了两个孩子。
之后她怕事情暴露，带着谢辞远辗转各地，一开始处于愧疚对谢辞远还是很好的。
只是终究不是亲生的，这种好逐渐也淡了。
夏宜用爪子扒拉谢辞远试图给他安慰，反而被谢辞远揣进了兜里，衣袋柔软，稍微动一下形状就很明显，夏宜不敢动了。
约莫半个小时，走廊上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远处，一个女人缓缓走过来，穿的白色大衣配长靴，跟拍电视剧似的，很有气场，没几秒钟就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讲话轻声细语，很自然地挡在沈潜的前面：“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章妍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谢辞远脸上的伤：“这位是谢同学吧，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沈潜被我们惯坏了，有时候脾气不太好，但没什么坏心思的。”
“妈。”沈潜打断她，“你说这么多干嘛？”
“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章妍估计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和沈潜说话，沈潜表情不满，但真的没有开口再说些什么。
当初章妍算是高龄产妇，打了很多针才生下孩子，对沈潜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后来跟沈家闹离婚，唯一的要求也是要把沈潜带上，两边谁都不肯放人，离婚官司打了一年又一年。
章妍因此错过了他的很多成长阶段，对他更愧疚，同时又觉得要是自己能一直亲自照料他，他也不会养成这样无法无天的性格。
但哪家的孩子不是家里的宝贝，她听说刘琳说了谢辞远的家庭状况之后，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从兜里掏出纸巾给谢辞远：“同学先擦擦手吧，你父母什么时候来？有什么要求我们都可以商量的。”
沈潜不耐烦：“你这么关心他干嘛，有毛病吗？”
“沈潜！”章妍终于忍不住了，厉声呵斥：“你再这样，我会通知你爷爷过来管教你。”
“你去啊，管呗，不就是关在地下室不准吃饭不准喝水吗，还少吗？”
章妍又说不出话了：“算了，等小谢的家长来了再说。”
刘琳对于沈潜的恶劣早有感受，反应平平：“两边到时候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又半个小时，林慧到了，行色匆匆，工作日，但她穿的是常服，显然回去换过了，在这样的场合显得有些隆重。
刘琳是见过她的，以为她是着急，迎上去：“不是什么大事，伤的不严重。”
林慧的视线短暂地从谢辞远脸上掠过，随后落到沈潜的脸上，眼睛一眨不眨。
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走神，她有些慌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孩子之间有摩擦很正常，谁都会打架，这位沈同学没受什么伤吧。”
刘琳没想到林慧会这么说，从业几十年，她也处理过一些校园纷争，没有一个人能像林慧这么淡定，甚至有点像是帮加害者说话。
她忍不住再次强调了事情的严重性：“像这种肢体冲突，有时候会给孩子留下严重的心理创伤，还是得关注一下的。”
林慧敷衍地点点头，一旁章妍盯着她的脸看了又看，有些惊讶地开口：“是林姐吗？”
林慧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人似的，吓了一跳，看到章妍的瞬间，眼神闪躲：“好巧啊。”
章妍见着熟人挺开心的：“小谢是你的孩子啊？可真优秀。”
林慧讪讪道：“过奖了。”
章妍拍了拍沈潜：“这是林阿姨，以前我怀着你的时候，最喜欢她做的菜。”
沈潜有些不自在，整个人崩成一根弦，看向林慧之后又忍不住看了谢辞远一眼。
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林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两人这么站着，他觉得谢辞远和林慧一点都不像，反而有点像章妍。
他这么想就算了，别人要是也这么想怎么办？
一股廉价香水味顺着林慧的身上飘过来，沈潜脸都白了，直往墙上靠，哐一声，吓了在场的人一跳。
林慧是第一个冲上去的：“没事儿吧？”
手上那点柔软的触觉让沈潜一愣，他下意识把林慧推开：“离我远点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有些懵，夏宜把沈潜眼底的嫌弃看得真切，但它一点儿都不同情林慧。
人是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它就是有点担心谢辞远的情绪，脸蹭着他的脸，听沈潜说：“我有点不舒服，想先走了。”
章妍看看林慧，又看看沈潜惨白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刘琳：“刘老师，要不我先带沈潜回去吧，小谢做任何检查我们这边都负责，今天的情况实在是有些混乱。”
两个当事人的母亲认识，看样子也不是打算计较的，孩子的伤毕竟不严重，一场闹剧就这么荒诞收场。
章妍带着沈潜离开检查身体，搀着他的手，母子间是肉眼可见的亲密，林慧的视线久久没有从两人身上移开。
谢辞远也在看他们，突兀地说：“他们感情很好。”
林慧表情凝固：“是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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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万家灯火通明，吃剩的碗筷堆叠在桌面上，桌子上到处都是残渣冷饭。
谢辞远一般不跟他们一起吃饭，少数时候和他们一起用餐之后会负责洗碗。
他很熟练地带上手套，林慧却在旁边没走，问他：“你跟今天和你闹矛盾那男生熟吗？”
“就班上同学。”
林慧哦了一声，又开始问别的问题。
什么沈潜在学校里学习成绩好不好。
性格怎么样。
平时和家里人相处得怎么样。
恨不得把沈潜从小时候到现在的情况都问个干净。
谢辞远一直在沉默地洗碗，忽然打断她：“你好像很关注他，之前认识吗，我跟他的生日好像离得很近。”
林慧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哪里很关注，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而且生日这种东西，一模一样的都很多。”
水哗啦啦地流着，没改过外面电视的声音，谢明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妈，我要吃饼干。”
“诶。”林慧应了一声，借着这个由头出去了。
夏宜坐在洗碗池旁边，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她好像很关注沈潜诶，你知道为什么吗？”
谢辞远关掉水龙头，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手，看向夏宜。
小猫最近长大了一些，掌握了舔毛的技巧每天把自己舔得溜光水滑，眼睛圆圆的，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它实在是太好懂了，完全不懂的应该怎么隐藏自己的情绪，因此显得笨笨的，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
被人骗的小猫很可怜，需要得到一些安慰，谢辞远抱住夏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夏宜提醒他：“说不定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或许吧。”谢辞远凑近它，从它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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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夏宜没有兑换隐身卡，一是隐身卡太贵，它的积分又要不够用了，二是它发现了系统空间里面可以兑换变身卡。
比如它就能从一只实体小猫，变成一个小巧的小猫玩偶。
玩偶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常见了，挂书包上或者直接用手拿着都不会引起人的注意，这样谢辞远走到哪儿它就能跟到哪儿，没事的时候还能在他的口袋里睡大觉。
美哉美哉。
小猫玩偶不是一整个小猫，只有一个小猫头，表情是它自己选的，两个大大的问号，表示它对于这个迫害谢辞远的世界的疑问。
不过这样的形态也有一点不太好，就是不能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监视周围了。
它像个吉祥物一样待在谢辞远的桌子上，等着谢辞远完成最后一道附加题，整只猫都要发霉了。
作为小猫，它对于那种跳来跳去的东西天然没有抵抗力，在桌子上扑谢辞远笔的影子玩儿，玩得不亦乐乎。
叮——
谢辞远的手机响了一下。
在这个人人都是智能手机的年代，谢辞远的手机还是一个翻盖的老手机。
从林慧那里继承下来的，除了打电话发信息定闹钟等简单的功能，别的都用不了。
每次他在外面拿出这破手机的时候，都能引得周围的人侧目。
夏宜看到这种老设备很亲切，觉得像从前自己的身体，凑到谢辞远旁边看信息。
【下课校门口等我。】
备注沈潜。
作为班长谢辞远有全班人的联系方式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沈潜主动给他发消息。
夏宜吓了一跳：“他不会是要找你干架吧。”
它好像在学校对面的巷子里面看到过很多人打群架，没有章法地扑上去，跟野狗抢食一样，干脆叫上猫猫大军，一雪前耻。
夏宜开始磨自己的爪子，决定待会儿也要展示展示自己的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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