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工友们也在低声议论着那些陌生探子,人人心里都透着不安。“听说基地最近在抓逃犯,还在周边聚居点安插眼线,想把各个地方都攥在手里,这安全区,怕是也不太平了。”“咱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只想安稳活下去,可别被卷进这些事里。”“谁知道呢,这年头,祸从天降,防都防不住。”
议论声听得王桂香心头沉甸甸的,她手里的活没停,心里却在盘算。若是基地探子一直留在安全区,她别说去机械厂找儿子,怕是连正常干活都提心吊胆,一旦被盯上,后果不堪设想。可她又不能离开安全区,外面荒野凶险,带着三个孩子根本无处可去,机械厂又进不去,进退两难,让她越发焦躁。
乐乐懂事地帮着递衣物,小宝和妞妞安静地坐在一旁,玩着捡来的小石子,不吵不闹。王桂香看着孩子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焦躁。不管多难,她都得稳住,为了孩子,为了张强,她不能乱。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升高,分拣点的人来来往往,那些陌生探子也在附近转悠了好几圈,好在没人留意到王桂香这个不起眼的老太太,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临近傍晚,林晓终于从医疗点回来了,她快步走到王桂香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藏着几分欣喜,示意王桂香跟她走。两人避开人群,走到窝棚后方的僻静处,林晓才压低声音,把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出来。
“大娘,我问到了,张强叔在机械厂的机修车间,跟那个老工人住一个宿舍,人很安稳,就是一直惦记着你们,天天跟工友打听安全区、周边流民的消息,就想找机会出来找你们。”林晓语速飞快,“机械厂的周主任,虽说管控严,但也不是不近人情,只是不许工人私自外出,怕引来感染者和基地的人。那个老工人说,再过几天,厂里会派工人去中转站交接物资,张强叔就在名单里,到时候会在中转站待小半天。”
“中转站?”王桂香眼睛一亮,声音忍不住发颤,“真的?强子会去中转站?”
“是真的,老工人亲口说的,千真万确。”林晓点头,语气肯定,“只是中转站人多,还有基地探子、流民,交接的时候秩序乱,你们不能明目张胆相认,只能悄悄见一面,递个话。而且时间短,最多一刻钟,还得时刻提防着被人发现,一旦被机械厂的管事或者基地的人看到,张强叔就会被禁足,再也没机会出来了。”
一刻钟,即便只有一刻钟,对王桂香来说,也是天大的机会。
自从末世失散,她日思夜想,盼的就是能和儿子见一面,说上一句话,告诉他,她和孩子们都好好的,让他别担心。之前在机械厂遥遥相望,没能说上一句话,成了她心头最大的遗憾,如今有了近距离见面的机会,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俺去,俺一定去。”王桂香攥紧拳头,眼神无比坚定,“不管多险,俺都要去见他,就一刻钟,俺也知足了。”
“大娘,我和我爸都商量好了。”林晓拉住她,语气严肃,“到时候我爸会跟老赵请假,带你混进中转站的搬运队伍里,你扮成普通工人,躲在人群里,等张强叔过来,找机会悄悄说话,说完立刻分开,绝不能多停留。我会在中转站外面望风,一旦有危险,就给你们发信号,你千万别冲动。”
王桂香看着林晓,心里满是感激,眼眶微微泛红:“好孩子,你们父女俩,为了俺的事,操碎了心,俺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份恩情。”
“大娘,别说这些,咱们都是苦命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林晓笑了笑,又叮嘱道,“这几天你千万别露出异样,安心干活,少出门,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免得被那些探子看出破绽。咱们安安静静待着,等交接那天,再行动。”
王桂香一一记下,连连点头。
回到窝棚,林生也已经回来,三人又仔细商量了交接当天的细节,反复确认每一个环节,生怕出一点差错。王桂香把要跟张强说的话,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叮嘱他在厂里保重身体,不要贸然外出,她和孩子们在安全区很好,让他安心等待,等找到合适的机会,一家人再彻底团聚。
夜色渐深,安全区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零星的巡逻灯还亮着,驱散黑暗。王桂香躺在孩子们身边,这一次,终于能安稳入眠,梦里,她见到了张强,一家人紧紧相拥,再也没有分离。
可她不知道,危险正悄然逼近。
在她的窝棚不远处,一个黑影躲在暗处,盯着窝棚的方向,眼神阴冷,手里攥着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王桂香一家的行踪,还有林生父女的信息。
是基地的探子。
他已经留意王桂香许久,这个带着三个孩子、来历不明的老太太,行事谨慎,又总跟林生父女走得近,太过反常,早已被他列入重点排查的名单。只是还没摸清底细,才没有贸然行动,只在暗中悄悄监视。
安全区的风,越来越紧。
王桂香的重逢之约,看似近在咫尺,却早已被暗流包裹,危机四伏。可她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儿子的期盼,丝毫没有察觉,一场无形的危机,正朝着她和孩子们,缓缓逼近。
她只知道,再过几天,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儿子,所有的苦难,都快要熬到头了。
天刚泛起鱼肚白,细密的晨雾就把整个中转站裹得密不透风,连空气里都飘着紧张的气息。
王桂香跟着林生混在搬运队伍里,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头发用布巾紧紧裹住,脸上沾了些灰尘,刻意扮成普通搬运工的模样,低着头,一言不发,紧紧跟在队伍中段,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她的心脏一直悬在嗓子眼,砰砰跳个不停,手心全是冷汗,手里攥着的麻布包都被浸湿了,包里装着给张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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