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乐高和蜘蛛侠的诞生
彼得·帕克到内德家时，客厅里的电视还在播放一档早间节目。
开门的是内德。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卫衣，手里拿着半块吐司，见到彼得便往旁边让了让。
“你来得挺早。”
“你不是说还有些地方要整理吗？”彼得脱下外套，朝屋里看了一眼，“我想着可以先把零件分好，等莉娅到了就不用再找了。”
“噢，对。”内德咬了一口吐司，转身往房间走，“我昨天把剩下的零件全倒出来了，现在看起来有点乱。”
彼得跟进去，发现情况比他想象中好一些。桌上的模型已经挪到了中间，旁边放着几个分类盒，散开的零件大多聚在一张白纸上，只有少数几块滚到了说明书下面。
“还行啊。”彼得把书包放下，拿起其中一盒看了看，“至少比我们上次找那块连接轴的时候强。”
内德关上门，走过来和他一起收拾。“上次要不是你把它放进口袋，我们根本不用找。”
“我以为那是备用的。”
“可它不是。”
彼得笑着把盒子放回桌上，没再争辩。他们合作搭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一边聊天一边整理零件。有时内德负责核对说明书，彼得便趁机检查已经完成的部分；有时两个人会突然为了某个结构停下来，研究半天，直到发现原来的方法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
模型已经接近完工，只剩下一组活动结构和外侧的装饰没有安装。那部分并不算最复杂，却需要将几个连接件依次固定好，才能保证侧墙展开时不会碰到内部的小房间。
彼得翻到说明书后面，在一页折了角的地方停住，“我们今天可以先从这里开始。”
“嗯。”内德看了看，“不过等莉娅来再弄吧。她上次说想自己试试。”
“当然。”彼得答得很快，低头继续整理零件，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扬。
内德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把最后几个分类盒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应该是莉娅。”内德放下说明书，起身往外走。
彼得也跟着抬起头。他原本还在研究一处连接结构，这会儿却发现自己突然有些坐不住。直到听见玄关传来内德熟悉的声音，他才赶紧把桌边那几块零件摆好。
“嘿，莉娅！”
“嗨，内德。”
莉娅穿着浅灰色的短大衣，深棕色卷发披在肩上，围巾松松地绕着脖子。她正站在门口和内德的母亲打招呼，听见房间里有动静，便朝那边看了一眼。
彼得恰好从门边探出头来：“嘿。”
莉娅看见他，眼睛弯了起来。“嗨，彼得。”
“我们还没开始。”彼得说，随即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又补充道，“我是说，最后那部分还给你留着。”
“那就好。”莉娅笑起来，“我还担心你们忍不住先搭完了呢。”
“没有没有。”内德在旁边接话，“彼得早上来了以后，光顾着整理零件。你看，今天每种都分好了。”
莉娅走进房间，果然看见桌边摆着几个整整齐齐的小盒子，里面按颜色和形状放着不同的零件，“哇，这样找起来方便多了。”
彼得听见她这么说，颇有些满意，顺手拿起一块深灰色的连接件。“而且我们这回不会再花二十分钟找一块明明就在桌上的东西了。”
内德看了他一眼。“但愿如此。”
莉娅笑着在桌边坐下。内德的母亲过来问他们想喝什么，三个人各自回答以后，便开始把说明书摊开，准备动手。
***
莉娅并不是第一次接触乐高，小时候她也拼过一些简单的模型，只不过那些大多是小房子、花园和动物，通常不需要花太长时间就能完成。至于眼前这座结构精细、内部还藏着好几个活动机关的建筑，她过去只在照片里见过类似的作品。
因此，当彼得把说明书翻到最后几页，开始讲解还没完成的部分时，她听得格外认真。
“这边的外墙要能打开。”彼得轻轻抬起模型一侧，指给她看内部的连接位置，“不过它不是直接翻下来的，得先从这里松开，再沿着这根轴转出去。”
“噢。”莉娅弯下腰，凑近看了看，“所以这里要留一点活动的空间？”
“对，就是这个意思。”彼得眼睛一亮，“不然它打开的时候会碰到里面的东西。”
内德在另一侧找出需要的零件，将其中几块推到他们面前。“先把这一组装好，等会儿再接到主体上。”
彼得拿起一块零件，给莉娅示范了连接方法。他讲得很清楚，还故意放慢了动作，让她看见两块积木是怎样卡进正确位置的。
“就是这样。你想试试吗？”
“想。”莉娅接过零件，先对照说明书看了一眼，随后小心地将连接轴放进凹槽里。她试着往下按，却发现两边始终对不齐，“等等，为什么卡不进去？”
彼得低头看了看，没有直接接过来。“这块得转半圈。你看，它的一边比另一边多了个小凸起。”
莉娅照他说的调整方向，再往里面轻轻一推，零件终于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噢！”她惊喜地抬起头，“原来是这样。”
“对。”彼得笑了，“现在可以把旁边那块也接上。”
莉娅试着继续往下搭。她有时会拿错零件，有时明明对照过说明书，装上去以后却发现方向反了。彼得很乐意帮她找出问题，不过并不会每次都直接替她完成，而是指给她看哪里需要调整。
内德在另一边忙着准备外墙上的装饰，偶尔抬头看看他们的进度。他发现莉娅学得挺快，只是还不太习惯那些形状相似的连接件，便顺手把最容易混淆的几种分开放好。
“这样应该方便一点。”他说，“我第一次搭这种机关的时候，也老是拿错。”
“谢谢。”莉娅看着他重新排好的零件，笑道，“我刚才还以为有两块长得完全一样。”
“它们其实差挺多的。”彼得说。
莉娅转头看他。“在你眼里可能是。”
彼得低头看了看，发现那两块零件的颜色和长度确实几乎一致，只在末端有一点区别。
“好吧。”他忍不住笑了，“可能是我看习惯了。”
内德正准备安装另一块外墙，听见这里的动静，也笑了起来。“彼得以前可以盯着说明书研究半小时。你要是现在让他从桌上找一个零件，他可能比我妈找钥匙还快。”
“阿姨上次找钥匙找了多久？”莉娅好奇地问。
“十分钟。”内德回答，“后来发现就在她手上。”
彼得没忍住笑，内德自己也跟着乐了起来。三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模型上。
莉娅渐渐摸清了连接件的用法，甚至可以不看彼得的示范，自己完成几处较为简单的结构。她每装好一部分，便会认真检查有没有松动，再把它递给彼得看看。
有一次，她将两块零件装反了，自己研究半天也没弄明白问题在哪里。彼得正想帮忙，她却把东西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等等，让我再试一次。”
彼得停下手，笑着点头。“好。”
莉娅皱着眉，对照说明书重新检查了几遍，终于发现自己把一块细长的连接件放到了另一侧。她小心地拆下来，再装回正确的位置。
这一次，整个结构顺利合上了。
“好了！”
彼得探过头看了一眼，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对，就是这样。”
莉娅满意地将那组零件放到桌上，抬眼看见彼得正笑着看自己，不禁也跟着笑起来，她很喜欢他讲解这些东西时的样子。
彼得平常就聪明，对感兴趣的话题尤其热情。可现在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他和内德花了许多心思搭出来的模型，那种专注便显得更加明显。他有时会因为想到了更好的连接方式而突然停下话题，也会在她提出问题以后耐心地解释，甚至顺手拿旁边的零件演示一遍。
而且，他显然真的很高兴她愿意一起参与。
莉娅低头拿起下一块积木，嘴角仍然带着笑意。
***
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把活动结构安装到主体上，真正麻烦的部分反而出现在最后。彼得将连接轴固定好，内德扶住模型另一侧，让莉娅试着推动机关。侧墙顺利打开，却在快要完全合拢时停住了。
“咦？”莉娅又试了一下，“好像卡住了。”
彼得凑近看了看。“先别用力，我看看。”
他小心地将外墙拉开，检查里面的连接位置。内德则翻回前面的说明书，确认他们没有漏掉什么步骤。
“这里好像顶住了。”彼得伸手指了指内部的一处结构，“可能得往旁边挪一点。”
“可是那样窗户的位置就不对了。”内德说。
“嗯……”彼得想了想，“那也许可以换一块短一点的。”
两人研究了一会儿，决定先把刚装上的一小部分拆下来重新调整。莉娅坐在旁边，看着彼得熟练地取下连接轴，又换上一组不同的零件。
“你们以前经常这样改吗？”她问。
“挺经常的。”彼得回答，“有时候说明书上的方法能用，但我们想让它活动得更顺一点。”
“或者想往里面多放个小人仔。”内德补充。
彼得笑了。“对，那个也有。”
莉娅仔细看着他们把结构重新装好，等彼得示意她可以试试时，才伸手推动侧墙。
这回它顺利合上了。
“成功了！”
内德立刻放下说明书，凑过来检查。彼得也低下头，认真看着活动轴的位置，随后让莉娅再打开一次。
侧墙展开，露出里面的小房间。合上时，外墙上的窗户和装饰刚好对齐，没有一点松动。
“太好了。”内德满意地直起身，“就是这样。”
莉娅忍不住又试了一遍，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哇，这个真的很有意思。”
彼得看着她兴致勃勃地摆弄那个机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其实这并不是他和内德完成过的最复杂的部分。模型里有些结构更加精巧，他们之前也花过很多时间研究。可看着莉娅认真地把最后一组零件装上去，再亲手试出机关能够顺利运作，彼得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期待了那么久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下午。
他原本只想让她看看模型。没想到一起动手会更开心。
***
最后一块装饰零件卡进正确的位置时，内德扶着模型仔细检查了一遍，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了！这回真的完成了。”
莉娅坐在桌边，伸手轻轻推动刚才装好的侧墙。机关顺畅地展开，内部的小房间完整地显露出来。她又试着合上，听见连接件发出轻微的响声，忍不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天哪，真的完成了。”她往后靠了一点，仔细端详桌上的成品，“比照片里还漂亮。”
“我们之前拍的照片确实没拍出全部细节。”彼得说着，也站起来绕到另一侧看了看，“现在这样好多了。”
内德已经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给模型拍照。他换了几个角度，又蹲下来拍内部的结构，嘴里还念叨着等会儿要不要开一盏台灯补光。
莉娅看着他忙来忙去，忍不住笑起来：“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有点舍不得拆它了。”
“那就先不拆。”内德头也不抬地回答，“我们可以放一阵子。反正这里还有地方。”
“你们以后还会搭别的吗？”莉娅问。
“当然！”内德终于从手机后面抬起头，答得十分痛快，“我们之前就看好了几个。不过得先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我还挺想试试从头开始搭一个的。”莉娅说，“今天最后那部分很有意思，但前面好多东西都已经做好了。”
“那下次也一起来啊。”内德说完，转头看向彼得，“对吧？”
“对啊。”彼得几乎立刻点头，随后笑着看向莉娅，“如果你还想搭的话。”
“当然想。”莉娅说，“不过下次你得让我自己多试试。”
“没问题。”彼得答应下来，“我们可以挑一个小一点的，从头开始。”
内德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低下头研究照片。他当然很乐意让莉娅继续加入。今天她不仅认真学着搭模型，还真的对那些结构感兴趣，三个人待在一起也很自在。
而且，彼得刚才的反应实在太明显了。
内德忍住笑，抬头朝两人招了招手：“嘿，过来一下！我们得跟模型拍张合照。”
他把手机靠在书架上，调整好角度，又设定自拍倒计时。彼得和莉娅站到模型后面，内德则匆匆绕过桌角，在倒计时快结束时才挤到他们旁边。
第一张照片里，内德还在转头确认有没有挡住镜头，彼得忍不住笑出了声，莉娅也正偏着头看他。
内德检查完照片，觉得不太满意，决定重拍。
第二张好得多，三个人站在桌边，面前是花了将近两个月才完成的模型。内德笑得十分灿烂，彼得和莉娅也都望着镜头，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这张不错。”内德满意地说，“我要发群里。”
他把照片发进三个人的聊天窗口，又拍了几张模型的细节照。莉娅站在旁边翻看手机，发现自己刚才搭建时也被内德拍进了好几张照片里。
其中一张，她正低头研究手里的零件，彼得坐在旁边，伸手指着说明书上的某个位置。照片并没有特意摆拍，却恰好把两个人专注的神情都留了下来。
莉娅看着那张照片，悄悄点了保存。
***
等到莉娅准备离开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不少。
内德的母亲招呼他们吃了些点心，还问莉娅今天玩得开不开心。莉娅笑着说自己很喜欢这次的模型，尤其是最后完成的活动机关。内德在旁边补充，说她已经可以分辨好几种不同的连接件了，听得母亲也跟着笑起来。
莉娅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彼得见状，也把自己的外套取了下来。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莉娅抬头看他。“你也准备走了？”
“嗯，差不多该回去了。”彼得背好书包，又朝窗外看了一眼，“而且天快黑了。”
“好啊。”莉娅笑着答应。
内德把他们送到门口，莉娅向他道了谢，又认真夸了一次那座模型。内德显然很受用，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要不要找一套更有意思的。
“等我找到合适的就发给你们。”他说。
“好。”莉娅朝他挥挥手，“下次见，内德。”
“下次见！”
门关上后，彼得和莉娅并肩走下台阶。
外面的冷风迎面吹来，莉娅把围巾拢紧了一些。街道两旁的房屋亮起了灯，几家门前还挂着圣诞装饰，彩色灯泡在渐暗的天色里一闪一闪。
“今天真的挺好玩的。”莉娅说。
“我也觉得。”彼得笑了笑，“尤其是最后那个机关，比我想的还顺利。”
“我觉得最难的是分清那些零件。”莉娅认真回忆了一下，“有几块我到现在都觉得长得一样。”
“等你多搭几个就熟悉了。”彼得说，“我刚开始也经常拿错。尤其是内德把零件混在一起的时候。”
莉娅侧过头看他。“可是内德说你现在找零件特别快。”
“现在是现在。”彼得有点得意地笑了笑，“我以前也没这么厉害。”
莉娅被他逗笑，又问起刚才那组活动轴为什么要采用那样的连接方式。彼得很乐意解释，甚至拿出手机，翻出一张之前拍的半成品照片给她看。
两个人走到车站时，恰好赶上一班车。他们在靠窗的座位坐下，继续聊着模型的事，后来话题渐渐转到学校的音乐会、彼得最近在机器人社忙的项目，以及莉娅最近读到的一本关于纽约城市生态的书。
彼得听她讲起书里的几种鸟类，忍不住问了不少问题。他以前在窗台上见过其中一种，却一直不知道那种鸟为什么总喜欢停在同一个位置。莉娅想了想，告诉他可能和食物来源、栖息环境有关，又说有机会可以带他去公园观察一下。
“听起来不错。”彼得说，“不过我可能分不清它们。”
“没关系。”莉娅笑着看他，“你今天不是刚教过我吗？下次换我教你。”
彼得转头望向她，也笑起来，“好啊。”
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路灯映在玻璃上，偶尔与车厢里的人影重叠。彼得原本觉得送莉娅回家不过是件很普通的事，直到发现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希望这段路太快结束。
他很喜欢这样的相处。
没有课堂上随时可能响起的铃声，也没有老师安排好的实验步骤。他们可以想起什么就聊什么，偶尔安静一会儿也不会觉得尴尬。
莉娅有时会转头看向窗外，再指给他看某间布置得很漂亮的商店。彼得则告诉她自己以前经过这里时发生过的趣事，或者讲起梅曾经带他去过的一家餐馆。
他发现，原来在学校以外，他们也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
走到莉娅住的公寓楼下时，彼得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建筑。
上个月他曾经送她回来过一次。那时莉娅脸色苍白，整个人疲惫得几乎站不稳，他一路上都在担心她会不会突然不舒服。如今她站在灯光下，深棕色的卷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和那天完全不同。
彼得觉得这样真好。
“到了。”莉娅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事。”彼得笑了笑，“反正我也该回家了。”
“还有，谢谢你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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