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裴无心如此形状,叶疏云就算不明原由也有那么点感同身受,他递过去一方干净的帕子,柔声道:“裴姑娘心中憋闷,哭一哭也好,不然积郁成疾反而不美了。只是我以为,此乃宗敏罪过,该有人惩罚他,而不是你我自苦。”
泪水无声滑落,裴无心冷冷道:“此话说得轻巧。”
“啸月楼无所不知,裴姑娘肯定清楚,我这条命是从宗敏手底下捡回来的。”叶疏云淡淡道,“我也有姐姐,还有一个哥哥,因着宗敏迫害的缘故,这些年一直都过得辛苦,我理解裴姑娘的伤怀。”
裴无心顿了顿接过帕子,擦掉脸颊泪水,嗅到一股静心凝神的药香,她吸了吸鼻子道:“是我失礼了,叶大夫见谅。”
叶疏云笑了笑:“不必见外,在金莲教时裴夫人也算暗中相助过我等,倒是当时看她愁云惨雾,身子骨像是也不大好,我有些担心。”
“二姐病了?”裴无心焦急地问。
“不是显症。”叶疏云如实道,“按理说,金莲教有着堪比太医院还要多的珍奇药材,不该在宗敏眼皮子底下,让自己夫人如此羸弱,裴姑娘若知道症结,我倒是可以尝试开些药给裴夫人用用。”
裴无心沉吟许久,叹了口气:“二姐身子骨弱,是因为给宗敏怀过三个孩子。大儿子是个憨傻的,宗敏不待见锁在家中,又想要承继香火,便又让二姐怀了第二个、第三个。后面两个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大抵从那时候开始就落下了病。”
叶疏云:“女子一旦妊娠,都是损及阳寿的,何况三子。不过裴夫人的情况,我想情绪影响更大一些,或许和失去孩子有关。”
“叶大夫和宗敏仇深似海。”裴无心幽幽道,“我同样如此,你们既要调查宗敏身世报仇雪恨,我裴家家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叶疏云心想,自己循循善诱终于是有效果了,偷看了凌显扬一眼,他道:“愿闻其详。”
裴无心抬眸想起久远往事:“其实宗敏最早求娶的,是我大姐裴剑心。”
摩严教教主裴无欢膝下三女,大女儿裴剑心武学造诣极高,一门心思光宗耀祖,年纪轻轻就已承办大量教务,因家中无男儿,长女是裴无欢比照着继承人培养的。
彼时宗敏的金莲教还不如当下如日中天,至多在武林小有名气,要说前途不可限量也只是客气之言,不过宗敏那时就展现了他左右逢源的本事,凭着医者的能为,不与好斗的门派争锋,在武林之中向来是受欢迎的所在。不知动用了哪里的人脉,他竟与裴无欢攀上了关系,还走得越来越近。
宗敏也算青年俊杰,提出想和裴家女儿结亲,裴无欢自然是肯的。可摩严教的天之娇女、未来的教主继任者、江湖群芳谱排名第一的裴剑心,和宗敏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本事都差距过大,裴剑心能放在眼里的男人当时只有凌佶,裴无欢自然也是希望长女能和天门宗联姻,宗敏求娶迟迟未果,又不想错过摩严教这个靠山,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二女儿裴云心。
裴无心说到这里,感慨道:“裴无欢曾说过,剑心最像他,强势无畏,手段强硬,是个混迹江湖的好苗子。云心像我娘,贤良淑德,宜室宜家,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惠女子。我太过骄纵任性,他没指望过我什么。倒是觉得,裴家所有的良善都长在了二姐一人身上,因为她性子太软,嫁给宗敏最合适。”
可裴云心只是表面软弱,内里是个刚毅的,裴家女儿各有各的刚烈如火,就算是父母之命,她不喜欢宗敏,怎么说都不肯嫁人,裴无欢也拗不过。然而恰逢宗敏攀附上了宫廷皇室,在皇后娘娘那得了脸,以至于在武林之中也声名鹊起,一时竟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裴无欢自然清楚多拉拢一个盟友,便多一分和天门宗抗衡的实力,何况金莲教在朝廷有人撑腰,于是也就狠下了心逼二女儿就范。这件事发生时,裴无心还小,她只知道自己亲爹筹办的那再寻常不过的一次酒宴,竟然会将二姐毕生幸福葬送进去。
宗敏在裴无欢的默许之下,下了迷情之药,当夜便和裴云心行了夫妻之事,次日无论裴云心如何哭闹,裴无欢软硬兼施迫其下嫁,当天就向武林广发婚宴请柬。
“我以为二姐要开开心心出嫁了,夜里偷偷跑过去找她,还想再说些体己话,却发现她悬在梁上,已快没了气息。闹了一夜人是在宗敏手上救回来的,我才晓得这桩婚事是彻头彻尾的阴谋和算计。”
说到此处,裴无心蹙着眉,面露困惑:“我同情二姐的遭遇,想带她逃走,想着姐妹齐心总能在这世道寻个安身之地,可……第二日她竟自己穿上了嫁衣,要同宗敏回金莲教去。”
叶疏云诧异:“裴夫人当时是被胁迫了?”
“自愿吧。”凌显扬听明白了,道,“死过一次的人,要么想通了,要么彻底死心了。若不是她自愿下嫁,裴姑娘何故气得同裴家彻底决裂?”
裴无心苦笑起来:“凌护法猜的没错,我便是那时和裴家断了往来,自此没再回过摩严教。这些年偶尔打听二姐的消息,她总有书信寄于我,我却很少回她。”
霍慈:“裴夫人或许知道不少宗敏的事,只是不知她肯不肯说,说了,或许不安全。”
“二姐这些年对宗敏极其冷淡,宗敏是防着她的。”裴无心指了指信笺,“她想让我们知道的事兴许都在这里头,至于其他,得分头调查清楚。”
“凌护法,你方才蹙了下眉,哪里有疑虑吗?”裴无心问道。
凌显扬抱臂听了半天,慢腾腾开口说:“我只是奇怪裴无欢为何那么信任宗敏,单就朝廷这一条线,不足以让裴教主牺牲自家女儿去结亲。裴姑娘,你离家后那段时间,摩严教可有什么变化?”
“变化……”裴无心喃喃道。
霍慈意会,问道:“诸如武学上有什么改良之处,或是……和旁的门派过从亲密之类。”
裴无心摇摇头:“像是没有特别之处,那阵子裴无欢只在武陵郡开设了最大的分舵,派去诸多人手,宴请时武陵侯赴过宴,也唯那一次。”
凌显扬嘴角一勾:“武陵侯?”
裴无心道:“武陵侯得了封地,正是风光之时,摩严教开设分舵他赏脸赴宴,按说也是情理之中。”
凌显扬一哂:“确实,那倒也没别的反常之处了,只待你我分头调查清楚,再做计较。”
“裴姑娘还请宽心些。”叶疏云宽慰道,“裴夫人此生坎坷,却也远未到葬送一世的地步,先吃了苦后就该享福的,到底她还有你在惦记她。”
裴无心情绪已平复,听闻此番话,还是站起来冲叶疏云行了个礼,叶疏云赶紧把她拉起来,见她像是还有话要说,最终生生咽下,骑马离开了。
栖云观有些事还得交代门人处理,霍慈拉着阿白去忙出行前的事项,留得凌显扬在小院中百无聊赖,看叶疏云小心翼翼地挑拣瓶瓶罐罐,笑着问:“这些东西不好带,既是回家去什么没有?现在擦他们做什么?”
“其他也就算了,这几样得带。”叶疏云神神秘秘地捧着一堆东西过来,给凌显扬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几个小字。
凌显扬睁大眼睛:“他什么时候来的?”
“人没到,药到了。”叶疏云舒了口气,“多个师父真好,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哪听到的消息,马不停蹄地给寄来了续筋脉的药膏,虽然里头添了些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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