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阮析眼神一飘,声音低下去:“算……算是吧,头一回见面你不就拿剑指着我,可吓人了。”
“头一回见面?”谢清辞皱着眉回想,竟一时想不起初见时她是什么模样。
“我、我是说头一回见您,有些紧张。”
她差点忘了,永宁侯府水池边,可不是原主与他第一次见面,阮析连忙打了个哈哈,把话头圆了过去。
“不过道听途说的闲话未必做准,相处久了才知道,王爷人最好了。您这一去西疆,我可真舍不得。”
谢清辞唇角一扯,“别以为我跟你一样,被撞坏了脑子。”
他拿过床上那颗夜明珠,搁在床头案几上,“这珠子还算亮堂,替了烛盏用,半夜光线也柔和些,省得你总是做噩梦。”
安置妥当,他又俯过身,握着阮析的手将冰块拿开。
“差不多了,明日再敷,别再把脑子冰坏了。”
他收了冰块起身,声音放轻了些,“睡吧。”
阮析气呼呼地抹去额头的水渍,把自己摔上床,一翻身面朝墙壁。
以前怎么没觉得他的嘴这么毒!
她心里乱糟糟的。
明明休书都拟好了,转头又送夜明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么大一颗夜明珠定然价值连城,偷偷卖掉怕是能顶晚香阁小半年的进项。
可这王府里的东西她是万万不敢碰,揣着万两金,却又不属于她,真是烦人。
一阵困意袭来,她抱着满肚子的天人交战,到梦中继续交战去了。
谢清辞合衣躺在外侧,与帐顶的影子对望出神。
下一秒,身侧的人一个翻身滚过来,胳膊大腿一齐甩过来,压上他的腰腹。
谢清辞:“……”
他抽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正想轻轻挪开,就听得她低声呓语:“疼……头好疼。”
谢清辞轻笑一声,到底是因为谁才撞疼的,找他撒什么娇。
像是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阮析又往他怀里蹭了蹭,继而又沉沉睡着了。
谢清辞闭上眼沉思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掰开她的手,任由她紧紧地扒在身上。
他阖上眼,试着就这么将就睡过去,可身侧的暖意逐渐投过来,体内压不住的燥热,搅得他毫无睡意。
他再次睁眼,怀里的人皱着眉,小脸贴上他胸口,大约是方才那一通折腾,衣襟松了几分,裤腿也卷到小腿上,莹白的脚踝正搭在他腿上。
他喉头滚动了两轮,再次强行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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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过了晌午,阮析带着扶月登门宰相府
“沈夫人,妾身今日前来,是想跟您禀明南涧善款的去处。”
“您和众夫人捐建的作坊已经动工了,估摸着不到月余便能建好。南涧的姑娘们都感念您的恩德,亲手做了些栀子花饼,托我送来给您尝尝。”
沈夫人坐在上首,闭着眼任一旁的嬷嬷为她按头,连杯茶也没让人上。
“王妃日理万机,这点小事打发个下人来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阮析笑了笑:“听闻夫人素爱调香,妾身仰慕已久,早就想向您讨教一二,今日便厚着脸皮,便借着这个由头来叨扰了。”
说着,她闭眼轻嗅,“您这室中焚的香,闻着便叫人心静,想来是以合欢皮、茉莉、白茶为底。还添了些佛手柑吧。”
沈夫人这才抬眼,略带诧异地看她,“你也懂香?”
“不过略懂些皮毛。前阵子在长公主府遇上一位药香娘子,那才是真正的调香圣手,妾身向她请教了几日,又自己瞎琢磨些,也算入了门。”
“近来夜里总睡不安稳,便试着配了几味安神香,这才对这些香料熟悉了些。”
“心里有事,便去佛前说说。”沈夫人语气不咸不淡,“只是烧香拜佛最讲诚心,心不诚的人,佛祖是不渡的。”
“夫人说的是。”阮析顺着话头接,“您要打理偌大的相府,运筹帷幄,劳心劳神,妾身这点烦心事,哪好拿到您面前聒噪。”
她像是想起什么趣事,笑着道:“只是王爷有时也愿意听妾身唠叨几句,一聊便忘了时辰,常常到夜深才惊觉。倒也是连累他睡不好,眼下都显出些青灰来。”
“妾身旁的本事没有,上妆倒是略懂一二,怕王爷出门形象不雅,便替他遮了两笔。”
沈夫人满眼诧异地看着她。
王爷睡不好,不是因为疾病缠身,而是为了听她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外头不是都传摄政王与王妃不睦,怎到了这般如胶似漆的地步?
阮析仿佛没瞧见她的惊讶,继续道:“王爷素性挑剔,上脸的东西半分含糊不得。妾身都是用的纯草本制成,遮得自然,旁人半分也瞧不出来。”
摄政王妃的名头,她在外头可从来没敢乱用,今日总算能派上一回用场。
“方才见夫人眼下也有些青影,想来是您天生丽质,不过是劳神熬出来的,想来身边的嬷嬷也不懂怎么遮盖。”
阮析又加了一把火:“若是夫人不嫌弃,妾身今日本来要去铺子,带了些妆品来,给您试上一试如何?”
这番话正说到沈夫人心坎里。
且不说先前过节,今日才算是头一回单独与她坐下来说上话,这一番话下来,竟听得她身心舒畅。
她近来靠着药香娘子留下的香,夜里也算是能有些许安眠,可偌大一个相府,烦心事多,平日里也免不了要出门应酬。
每日揽镜自照,瞧着自己日渐憔悴的模样,心里总是不痛快。
偏平日里给自己上装梳头的嬷嬷是从娘家陪嫁过来的,为人本分老实,梳的头化的妆只会一些端庄大方的样式,手艺实在寻常。
可嬷嬷如今年纪上来了,她也不好苛责。
何况她素来不喜铅粉,幼时听多了铅粉毁容染病的事,亲戚里也有因此早逝的,便更是抵触。
年轻时仗着容貌好,素面朝天也无妨,如今年岁渐长,左右也没有太多的法子,只能减少应酬的次数。
晚香阁近来在京中名声鹊起,她也略有耳闻。
也罢,横竖试试也无妨,若真能让自己脸上略作修饰,往后出门礼佛也便宜些,更不必受那些贵妃的明嘲暗讽。
待进了内室,屋外一位嬷嬷端着铜盆走进来,沉着一张脸,慢吞吞地服侍沈夫人净面。
想必那便是沈夫人身边负责梳妆的嬷嬷。
那嬷嬷心里不痛快得很。分明是燕王妃惹得夫人烦闷难眠,如今这人不仅登堂入室,居然还要替夫人上妆。
夫人本就不爱妆扮,她每日不过梳几个发髻便罢了,顶多替夫人按按额角。
如今这燕王妃这随口几句,今后难道还要听她的指点,有着她来教自己怎么给夫人上妆?
沈夫人这几日睡得好些了,可年纪上来了,前些日子起来的浮肿还未消下去,眼底还泛着青黑色,整个人显得憔悴。
阮析只当没瞧见,净了手便接过扶月递来暖橘脂膏。
“且慢!”嬷嬷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我们夫人素来不用铅粉,那东西伤身子!”
“嬷嬷放心。”阮析示意扶月将带来的妆盒一一打开。
“这都是我们铺子里新研制的纯天然妆品,颜色虽不似寻常那般艳丽,可都是用的珍珠粉、蜂蜡、山茶籽油调和的的,里头还添了不少名贵香料,这扑上去,三步之内都有淡香。”
沈夫人瞧着她对妆粉甚为了解,开口条理分明,心里先信了三分。
她随手拿起一盒紫茉莉粉闻了闻,果然只有清润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花香。
“这是用紫茉莉种仁研的玉女粉,还添了云母、蚌粉和益母草,淡斑养肤最好。”
阮析见她感兴趣,便随口解释道。
沈夫人瞧着这些东西倒是新鲜,点了点头,示意她开始。
阮析取了块橘色脂膏,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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