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椁原料乃羊脂白玉,受常年池水浸泡缘故内壁已经出现杂质,但从棺身通体细腻莹白、敲击时清脆悦耳的表现来看,当年下葬时应是块世间难见难寻的好玉。

棺椁外壁刻绘着逝者生平,其雕工精美,字迹工整隽秀,人像线条流畅,栩栩如生,令人叹为观止。

但林风眠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她所接触过的生平刻绘即便内容不详也没这么模糊的,不知逝者从何来,不知其身份,不知生平作为,竟只刻绘了是自愿葬入棺椁,并且是活葬!

林风眠只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指尖无意触碰到棺椁时,刺骨的凉意激得她心跳加速,没由来的添了几分紧张。

没有人会甘愿活葬自己,所以设计玉棺的人,是故意将棺材里的人生平抹去的。

生前被人活葬,死后冠以甘心二字,该是怎样的委屈?

棺椁右侧靠近头部的位置开了个四四方方的孔洞,经由林风眠测量,宽度约7cm,高度约5cm,刚好可穿过一位成年女子的手腕。

“这是气孔?”

林风眠指着孔洞,看向蹲在她旁边的黎舟,黎舟不知在想什么,思绪似乎被她打断,微微愣了一秒,这才看向她所指的位置。

“气孔不会留这么大,这是留着外面的人把手伸进去。”

温娇娇目瞪口呆:“那不就相当于等着贼来偷?”

黎舟说:“里面不会有陪葬品,而且就算来者有胆子把手伸进去,也未必能完好无损地拿出来。”

林风眠说:“所以机关是在里面。”

黎舟微微颔首。

温娇娇脸色从懵然转变成惊恐,她将手电筒对准方孔往里面看,方孔直至内棺有至少有二十厘米的孔道,并且孔道是呈扩散状的,也就是说入口是宽7cm,高5cm,但再往里面便会宽敞一些,直至孔道尽头宽敞的程度刚好可供胳膊肘弯曲。

温娇娇目光所及之处干净的根本不像是个棺椁,看着棺内的干燥程度,这个方孔应该只会在棺椁升起时打开。

温娇娇仍是略有困惑:“我还是不太明白,如果是贼那直接开棺不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黎舟说:“可能开棺会死。”

温娇娇正似懂非懂点头,这厢林风眠早已撸开衣袖准备伸进去,黎舟却用手臂挡了回去,随之从左手手腕扯下一条黑曜石手链递给林风眠。

“没想到你还挺精致。”

林风眠懒得跟他假客气直接戴上,黑曜石上残存着黎舟的体温,以至于林风眠戴上去时竟觉得珠子泛着暖意,甭管有用没用这个人情她是记下了。

黎舟瞥着她另一只细白手腕上的红玛瑙手串,神色淡淡地挪开视线。

她搓了搓掌心,哈了口“勇气”,刚要伸进去又被拽了出来。

“我来!”

温娇娇撸开袖子,想推开林风眠反而被她推在一边,趁着自己温娇娇踉跄不稳的间隙,林风眠直接将手伸进了内棺。

棺内凉意刺骨,林风眠甚至觉得自己是在冰箱里摸索机关,但没几下便到了头,只能再往里伸一些,尽量让胳膊深入一些以便摸到棺内机关。

“林风眠你真的……”温娇娇气得脸都红了,但支吾半天也骂不出来,眼下林风眠胳膊卡在机关处,温娇娇也不能强行拔出来,只能气呼呼地白了她一眼。

林风眠笑着安抚她,手臂继续深入,棺内果真如同黎舟所说,半点陪葬品都没有,甚至尸骨都没有。

——这是口空棺?

她稍稍溜号,一个冰凉的物体猛地搭上她的手臂,她脸色微沉,甚至可以清晰感知到那个物体细长,表面干燥粗糙,她唯一能联想到的便是——尸骨。

黎舟和温娇娇自然看出林风眠的异样,温娇娇当即掏出符纸在上头画了一道咒,“啪”得一下贴在玉棺上。

林风眠走南闯北不能说什么世面都见过,如今也鲜少有事真的能吓到她,但她偏偏没见过死透了的骨头渣子还能动的!

她不敢乱动,更不敢出声,只能与之僵持,可对方也不动了。

——难道是机关?

林风眠试着动了动手指,仅一刹似乎有什么东西死死箍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她脸色微沉,将手攥拳,漫无目的的乱砸起来。如果机关真的在她可摸到的范围内,她这样一定可以砸到,如果没有砸到,那她也是尽力了,反正敌在暗她在明,拖延只能是她吃亏,还不如豁出去。

可不知为何对方忽然松开了钳制,她猜测是自己乱砸砸中了机关,甚至她能感觉到骨头渣子悬在她的手上却再也没了动作。

“咔嚓——”

棺内清脆异响传来,紧接着手腕一紧,黑曜石手串竟生生被扯断,她猛地将手抽了出来,带出一颗黑曜石滚落在地,而林风眠的手背食指下方关节与关节间竟插了根骨头碎片,鲜血正汩汩往外流,滑过白皙的手背如雪地红梅。

“这什么机关啊!也太狠毒了吧!”

温娇娇满眼心疼,她从背包里掏出小型医药箱给林风眠处理伤口,但林风眠倒是不急,而是拿出手电照向方孔,方才还什么都看不见的孔道不知何时多了只手部的骨架子,也不知是感受到光线还是其他缘由,那骨架子将散乱的黑曜石珠子往后以揽,彻底消失在林风眠的视线内。

林风眠脸色愈发凝重,转头看向正俯身捡起地上黑曜石的黎舟,刚刚还是满满当当一串,眼下仅剩他手里那一颗,她原以为这珠子没什么用,可想起那骨架子贪婪地揽回去,林风眠心底愈发愧疚,“抱歉,我会再赔你一串。”

可话说出口她又有些尴尬,这些珠子似乎不是俗物,自己拿什么赔?

黎舟盯着手里的黑曜石,眉心渐渐蹙起,似乎对于林风眠的话语半个字都没听到,半晌后他吹去珠子表面的浮尘,小心翼翼放进一个木盒内。

林风眠以为他太伤心没听到,于是又说了一次,对于林风眠的道歉,他只出于礼貌点头,却没有任何回应。

“救命啊——”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呼救声将林风眠从内疚的情绪拉出,她循声找去,原来刚才在她胡乱一通砸开机关时,白易的身后竟开了道小门,虽然高度跟狗洞相差无几,但足够白易上半身直接仰倒在隔壁房间,而呼救声便是从那边传来的。

温娇娇正给林风眠处理伤口,黎舟便推开白易去到隔壁房间。见黎舟走了,温娇娇这才小声问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你刚才又往里面看了一眼,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风眠简略搪塞过去,旋即思绪略略一定道:“他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温娇娇连连点头,一脸高深莫测道:“确实,你看刚才他宝贝那手串的样子,哪怕剩一颗也得用盒子好好装起来,被毁了他不仅没问责你,冷静的就好像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问责或许只是教养,但冷静……”林风眠抬眼看向“狗洞”,低声喃喃:“他或许真的知道什么。”

温娇娇系纱布的手一顿,神色显然多了复杂,“那他还真是不能留,可我总觉得……”

温娇娇的话尚未说完,林风眠已经站起身朝着隔壁房间走去,但却在半路停下,转身看着温娇娇低声说:“这里灵力很强,万事小心。”

说罢疾步走进隔壁房间,隔壁虽然没什么落脚点,但对黎舟来说,好歹是能站直。

这间房间里灌满了流沙,只有“狗洞”位置的墙边有近乎半米左右的青砖地,其他三面墙完全没有落脚点。流沙内有七个木桩,排列成北斗七星的样式,而纳家父子正在流沙池里声嘶力竭地喊着救命。

黎舟手里拿着已经系成扣的绳子正丢向纳家父子,林风眠真觉得这哥们要是去玩套圈,老板晚上回家裤衩子都不剩,也没见他瞄准只是随手一丢,两个绳圈精准套在父子二人脑袋上,二人迅速将绳子往胸口处套,黎舟反手将绳子在手腕缠了几道后用力往后一拉,竟真的生生将二人拉出一些来。

林风眠上去搭了把手,再加上刚从隔壁房间钻过来的温娇娇,她扯过绳子便往隔壁房间拽,黎舟和林风眠则拉着绳子后端一同发力,三人齐头并进可算是把这俩人给拉上来了。

只能说幸好这是流沙模型,如果是真的流沙,再来二十个人也不一定好使。

纳家父子瘫在隔壁房间喘着粗气,死里逃生后的二人大脑空空老半天也缓不过劲儿来。

林风眠见二人没什么事便跟黎舟在这间房间里参观起来,这里除了流沙和以北斗七星排列的木桩,便只有墙壁上奇特的浮雕了。

说是浮雕可林风眠更认为它是攀登的岩点,如果顺着岩点爬过去,可以爬到对面没有落脚点的墙体,但北斗七星天权星正对着的位置就是岩点尽头的黑莲浮雕。

谜底倒是不难,只是爬过去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啊——”

隔壁周遭传来阵阵惨叫,二人迅速钻过“狗洞”过去,原来是纳和元将手伸进了方孔内,那方孔的入口方才还仅仅只能容下林风眠的手臂,眨眼功夫竟然连纳和元粗壮的手臂也能进去了。

当下也没空思虑那么多,玉棺内似乎有股巨大的力量在把纳和元往里面拉,这回林风眠再也不觉得是什么机关,这他妈绝对是因为灵力充沛导致该死的没死透,反而成了害人的僵尸了!

林风眠从温娇娇后腰掏出两把刀,一黑一白如同黑白双煞,她急速冲到玉棺上,将黑白双刀径直插入棺椁的缝隙处,随即一滴不知从何而来的鲜血滴落在双刀插进去的位置,浸入玉棺后瞬间散成花朵状。

棺内的东西停止了动作。

纳和元趁机将手拔了出来,整只手好比在血浆里捞出来的,手指残缺的像是被野兽啃食过,实在是惨不忍睹,痛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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