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三月的东京，像一颗刚从冷冻层拿出来的薄荷糖，轻轻舔一口，能从舌尖一路凉到喉咙。
我站在车站外面的广场上，背靠着站前那根灰色的石柱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停地划来划去。
清晨的微风带着十足的凉意，群聊里的消息却热火朝天的不断往上跳。
【@Lily 茉莉酱，荣纯就拜托你了，我有教过他很多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不懂手机导航，所以麻烦你去车站接他一下啦！】
发这条消息的是若菜，她的头像是一只趴在书桌上的纯黑小猫，胖乎乎的，金灿灿的瞳孔正对着镜头，十分可爱。
当然了，还是比我家噜噜差了一点点的。
我弯了弯嘴角，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着。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啦，谁让荣纯并不是看起来像笨蛋，而是真的就是个大笨蛋呢~】
我的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更热闹了。
若菜秒回了一串“哈哈哈确实呢”，紧接着荣纯另外几个我不太熟悉的幼驯染也冒了出来，带着嘲笑意味的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刷屏。
【茉莉酱说得太对了，荣纯那家伙上次去我哥哥家玩，用导航绕了三条街，最后还是我出门去接的他。】
【@王牌大人荣纯，去了青道要好好听克里斯前辈和茉莉的话啊！绝对！绝对不可以随随便便就暴露你的笨蛋属性啊！会被前辈欺负惨的！】
【要好好打棒球啊，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哦！】
【是啊是啊，一定要乖乖听话，不要给克里斯前辈和茉莉酱丢脸！】
【什么啊！大家为什么都要说我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列车上的王牌大人坐不住了，跳了出来，他的回复后面紧跟了三个大大的感叹号，隔着屏幕我仿佛都能听见他在无能狂怒。
【才不要和笨蛋做好朋友呢！会变笨的耶！】
若菜发完，又发了一串哭笑的表情，群里有人紧随其后补刀。
【荣纯，你到了东京记得跟紧茉莉酱，别走丢了，东京的警察叔叔很忙的，没空满大街找你。】
【可恶啊！！！你们这群混蛋！！！】
太过欢快的氛围，让我忍不住当场笑出声来，旁边匆匆经过的一个上班族悄悄瞥了我一眼，再次加快了脚步，我赶紧抿住嘴，抬手整理了一下围巾，把笑意掩藏在毛绒布料之中。
又是一阵凉风吹过空旷的广场，把围巾的尾巴都吹得飘起来轻轻拍打我的脸颊。我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车站出口，把自己往柱子里面藏了藏。
终于感受不到寒风的吹拂后，我低头继续看群聊。荣纯还在那里挣扎着为自己辩解，说着“鄙人才不是笨蛋啦”，“都怪导航太难用了”，“若菜你上次明明也迷路过啊”之类的挽尊的话语。
结果被若菜一句“我迷路是因为路标不清楚，你迷路是因为你脑子不清楚”轻松秒杀。
群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我在屏幕前无声地嘲笑完荣纯之后，才好心情地回复了一句。
【放心吧，茉莉大人一定会把笨蛋荣纯安全带到的哦~】
滑出聊天界面，屏幕跳回主页，置顶的那个名为【亲爱的小绪】的ID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安静地躺在列表的上方。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ID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铃铛图标，是静音的标记。最新的一条消息停在去年的12月25日，圣诞节的那一天。
我盯着那个日期看了两秒，拇指不自觉地动了两下，最后还是没有点进去，手指轻轻一滑，又退回了主页。
轻叹一口气，我的目光又投向不远处的出站口，思绪却逐渐飘远。
国中的最后一年，在小景的带领下，网球部终于击败了各路强敌，夺取了整个国中生涯中唯一的一座全国冠军奖杯。
全国大赛结束后不久，来自全国各地的初中生们就应招参加了全霓虹青少年选拔赛。小景、小侑、岳人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坐上了前往封闭集训地的大巴车。
还记得那辆大巴开走的时候，我和其他的送行人员一起站在车厢外面的街道上，我靠在街边的樱花树上，和今天站在这里的姿势几乎一模一样。
车辆刚刚启动，岳人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拼命朝我挥手，声音大的整个社区都能听见：
“茉莉——要来看我们比赛啊——！”
我笑了笑，朝他喊回去：“知道啦，你别掉下来了！”
小亮坐在他的身边，没有探出头，拉着他的衣服，隔着玻璃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没等我看清他究竟说了什么，就转过头去，再没有回头。
十二月，他们站上了世界的舞台。
在小景的大方馈赠下，我在现场观看了每一场比赛，一场都没有落下。小景在异国的球场上继续做他的国王，挥出的每一拍都带着那种“本大爷就是王者”的气势。
真是全世界最气派的初中生啊。
大概过了两周左右，霓虹队的赛程彻底结束了。虽然不是冠军，可那已经是迄今为止霓虹初中生在这个世界舞台上的最好成绩，没有之一。我站在观众席上，看着他们站在领奖台上冲我比V，脖子上的奖牌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耀眼无比。
那一刻，我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物质是守恒的，太过激昂的情绪过后，伴随而来的往往是惆怅之类的负面影响。
国三的第一场初雪之后，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世界赛结束后的某一天，小景在一个放学后的傍晚找到了我。
网球部的活动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窗外的夕阳把整面墙都染成了橘红色，光线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排细细的金线，可明明前一天还在大雪纷飞。
真是多变啊，无论是天气，还是其他。
彼时的小景靠在窗台边，队服外套虚虚地搭在肩上，据小侑说是因为在国青队的时候和幸村学的，不过也无所谓啦，毕竟，什么样的小景都很有气势嘛。
“不愧是冰帝之王。”
“即使你再夸本大爷也不可能转移话题，茉莉，高中你打算去哪里。”，他问我，语气很平淡，态度很强硬。
我站在他斜对面的储物柜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刚擦到一半的毛巾，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活动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操场上田径部的短哨声。
“青道啊，不是一开始就说过了吗？”，沉默过后，我歪头看着他，故作轻松地说。
小景没有立刻说话，他偏头看向窗外，越过他的身影，我看到操场上有人在跑步，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像这样大大方方说出来不就好了吗？”，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我的脸上，嘴角勾了一下，弧度很浅，“居然犹豫这么久，真不华丽。”
“嗯，确实不华丽。”，我如释重负地笑了。
“本大爷不会挽留你的。”
“我知道。”
迹部景吾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解人意的人了。
“走了，你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本大爷才不会代劳。”，小景离开窗台，向门口走去，路过我时，他停住了，伸出手，在我的头顶上拍了几下，力道很轻。
“去青道之后，替我向克里斯前辈问好。”
队服外套被风掀起一角，是小景离开时带起的，蹲守在活动室外面的桦地冲我鞠了个躬，然后安静地跟上去。
小景走后，我站在空荡荡的活动室里，对着夕阳发了很久的呆。
“我果然，还是不擅长离别啊。”
国中要结束了，我即将迎来分别。
******
广场上的风比刚才大了些，把我的刘海吹得有些乱。我收回思绪，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眼车站外面的电子显示屏。
上面显示荣纯搭乘的那躺新干线已经到站了，我不由地踮起脚，朝出站口的方向张望。
没多久，人潮开始一波接一波地往外涌，我靠在柱子旁边，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视。
一个个头不算很高的男生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穿着一件亮色的外套，整个人像是一颗刚从土里拔出来的水灵大白菜。
这很荣纯。
我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用我有点儿散光的眼睛确认，熟悉的大嗓门就先响起来了。
“茉莉！！！”
整个广场的人都转过头去。
那个拖着行李箱的少年从出站口冲出来，一只手举得高高的，朝我拼命挥舞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疯狂地打转，咿咿呀呀地发出濒临散架的惨叫。
荣纯一路向我狂奔，大概是刚从温暖的车厢内出来，还不太适应，他的脸被外面的冷风冻得有点红，鼻尖也是，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一排白牙。
“嗨嗨，我听见了，请小声一点啦！”
我快步向他走过去，瞪了他一眼。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们的身上，我的脸有点热。神经大条的荣纯完全不在意，拖着箱子一路跑到我面前，站定，喘了两口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