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霍抉的介绍,姚知韫对整个侯府的格局渐渐清晰起来。

这个院子足足有30亩,也足足有姚府两个大,他们此刻所在的是中轴主院,她刚取的名字归雁居,以它为核心,东西两路各有两个院落。

东路院落前院是二进的承晖院,后院也是两进温玉院,西路同样是两进的院子,前为近贤院,后为栖云院。

沿着中轴再往前就是侯府的前院,是给霍抉处理公务、待客、宴宾等用,仪门、大门依次排开,威仪堂堂。

东西两路各有回廊相连,回廊的后面是一排罩楼,下人们居住之所。

他们进来的芳菲苑只连着主院,不连前院,不接东西跨院。

姚知韫默默地想着,这样一来,芳菲苑就变成了主院的后花园,那样的一片湖光花色,只属于她,不,是他们。

而芳菲苑连着竹外轩,她可以随意出入,这么想来,除了芳菲苑,整个姚府都变成了她的后花园,若是以后她想躲个清静,还是受了委屈,都可以随时回到姚府。

她不由得看向霍抉,怎么看,这都像是故意而为,是他的私心吧。

不然偌大的一个芳菲苑,怎么能只有一个出口?还正好连着主院。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霍抉没说话,只是笑笑。

那笑意淡淡的,却从唇角、眼尾一直蔓延到心里的,还有不到二十日,他便可以将她从大门堂堂正正地娶进门,她便是他的妻子,这侯府的主母,是与他生同床,死同穴之人。

真好,一切都来得及。

至少,这一辈子他没有遗憾。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回到姚府。

常嬷嬷已经做好了午膳,正等着他们,今日吃得也很简单,肉末茄子,酸汤鱼,清炒白菜,枸杞冬瓜汤,再配上一碗白米饭。

姚知韫偏好酸口,那道酸汤鱼正合她意。霍抉对吃食素来不讲究,什么都行。两人倒吃得甚是和谐——姚知韫吃不完的,自然而然地往他碗里一放,他也不嫌,照单全收,三两口便没了踪影。

两人一个放,一个吃,自然而然,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小桃在一旁看着,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了两道缝。

常嬷嬷则是满眼的欣慰,那目光落在姚知韫身上,又落在霍抉身上,来来回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景致。末了,她悄悄转过身去,装作收拾碗筷,可那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模样,忽然想起他从前说过的那句话“粮食金贵,不能浪费”,不由得垂下眼,眼尾却轻轻挑了起来,看得出的愉悦。

饭后,小桃按照姚知韫的习惯,将茶水放在老槐树下,摇椅上也铺上了厚实的毯子。午间阳光正盛,不过也就这一小会的天光,过了未时钟,起风便有些凉意了,便不适合坐在外面了。

霍抉也不急着离开,移步陪着她坐在老槐树下,喝茶聊天。

从天南海北,到家长里短,从儒家到墨家,甚至兵法上,姚知韫也能应上两句,不过她那些都是纸上谈兵,做不得真。

两人谈得甚是投机,聊着聊着才发现,两人竟然还有很多的共同爱好,比如下棋,不只是围棋,还有象棋。

姚知韫眼睛亮了亮,以前府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都自己和自己下,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陪她下棋的人,她心里便再也忍不住了,“手谈一局?”

得到霍抉的首肯后,便吩咐小桃将棋盘摆上。

这七年来,风叔每隔五日便会写一封书信,信上对姚知韫的事情事无巨细,她每日的作息、吃食、喜好,他无一不知,知道她会下棋,却从未拜过师。

只是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小模样,他心里便有了计较——让着她些,哄她开心就好。只要她高兴,输赢又有什么要紧?

可是几手下来,霍抉便不得不收起那点漫不经心,拿出些心思来应对,她的棋路大开大合,步步杀机,几路下来他竟然也有些招架不住。

“韫儿,你棋是跟谁学的?”他慎重思考后落下一子,抬眼看她。

姚知韫执棋的手微微一顿,跟谁学的?

她十六岁第二次发病,隔壁床的病友是个围棋高手,虽然只有十四岁,已经是世界冠军了,同住一个病房又年龄相仿,闲来无事,她便教她围棋,天天陪着一个世界冠军下棋,想不会都不行,更何况老天虽然没给她一个好身体,却给了她一个好脑子,那些棋谱她看一遍就能记住,记住了就能用上。

到了这里后,七年光阴,她又无事可做,除了那个暖棚外,就琢磨那些棋谱,一个人对弈,一个人复盘,跟自己较劲。

“书上学的。”她落下棋子,轻描淡写。

霍抉看着棋盘上那枚刚落下的黑子,沉默了一瞬,随即长长叹了一口气,“我输了。”

姚知韫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奁,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歪了歪头,“识时务者为俊杰,霍将军明智的选择。”

装好棋子,她将棋奁推到霍抉跟前,“这回你执黑子,你先。”

霍抉也不客气,两人你来我往,落子声清脆如珠落玉盘,老槐树的影子一寸一寸地移,茶水添了一回又一回。

足足两个时辰,霍抉也只堪堪赢了一回。

若不是青木有事奏报,两人怕是不会收手。

“将军——,”青木站在不远处,不着痕迹地看了姚知韫一眼,欲言又止,见霍抉点头,才低头开口。

“赵也死了,昨夜他趁着酒意,闯了红语姑娘的闺房,红语姑娘宁死不从,追逐间,赵也从二楼跌落,灯柱穿心,当场毙命。”

霍抉没有抬头,拇指摩挲着那枚光滑的棋子,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刑部清吏司曹大人,向来刚正不阿,查案也是一把好手。”

青木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抱拳应道,“是,属下明白。”

霍抉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峻,挥手让青木退下,他侧过身继续将棋子放在棋盘上,“该你了。”

姚知韫将棋子放回棋奁,拍了拍手,“将军有事,可以先忙。”

“不忙,今天就陪你。”

他并不愿意让她看到他弄权的这一面,可那一部分是最真实的他,那日她说的话,还有知道他领了京营提督职的时候,用《淮阴侯列传》来提醒他,兔死狗烹。

这一切,让他相信,她可以与他并肩,所以,今日他尝试将一些外面的事情说给她听。

姚知韫不说话,只是又拈起一枚棋子,目光落在棋盘上,什么也不问,仿佛知道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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