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海城这样的繁华都市,从来都不缺心怀热忱的志愿者,这场为期一周的公益展为了让更多人能亲身参与进来,每天都会轮换不同的身影登场,传递善意与温暖。
楼照影参展的时间在昨天下午,但她今天还是踩着展馆开门的晨光,准时出现在入口处。
因为还在时不时咳嗽,她仍然戴着绒线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眼眸,而褐色瞳仁裏装着轻柔的不敢声张的希冀。
她不知道商楹的寄存柜在哪个位置,只能先取了自己的包,再在签到处的一张椅子上静**下,不管怎么样,商楹都会经过签到处。
不过她也清楚现在是上班时间,商楹大概率不会在这个时段出现。
日光慢慢爬高,展馆入口的人逐渐稠密,签到处的志愿者来了一批又一批,邻座的椅子空了又满,脚步声、交谈声、扫码声、翻阅声此起彼伏。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按了慢放键,拖沓得让她难捱,但比起过去那近五年,这样称得上已知的等待并不算煎熬。
她时不时垂眸看着屏幕上存的号码,昨晚上网约车的时候她听见尾号就暗自记了下来,所以能够确认这就是商楹的手机号。
她没再私自给商楹备注“小瓦”,上面安安静静显示着商楹的名字,此刻光是盯着这两个字,口罩下的唇角都会情不自禁地往上扬了下。
是鲜活的、真实的商楹,而不是缥缈的、只能在梦裏的商楹。
她可以给商楹打电话吗?可以向商楹发微信好友申请吗?
楼照影不确定,也不敢贸然行动,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商楹留下这个号码是因为昨晚她昏迷了,商楹只能在上面填自己的号码。
顶端倏然滑入新的微信通知,她的注意力才从已经背熟的手机号上离开。
是阮书意发来的消息:【砖老师,我下旬要去趟西城,你到时候在不在?】
自从辞去琉玥集团CEO的职位后,楼照影便定居在了西城。
尽管希望渺茫,似风中残烛,但商楹之前和姑姑签的协议裏就填的是去西城,她忍不住幻想,或许她就在西城某个寻常的午后,在某个拐弯的街角,猝不及防撞上商楹的目光,像五年前在临裏商场那天一样,像五年前在郊区路边那天一样。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那点微弱的希望被西城绵长的日与夜磨成了一层薄薄的痂
覆盖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它不像伤口那样淌血却比流血更难熬。
但这层痂迟迟落不下来在无数个深夜裏让她发痒、发痛、难以入眠。
楼照影很诚实地回:【我不确定。】
阮书意疑惑:【要在海城待那么久?】她知道楼照影要去海城参加公益展和画展。
楼照影:【书意我昨天见到商楹了。】光是敲出这句话她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阮书意:【????!!!】
阮书意:【恭喜!!!!】
阮书意:【我看着你这行字我都替你激动上了!啊!!!五年啊!!!】
楼照影扫了眼时间指尖再次翻飞:【先不跟你聊了我现在在等她。】
阮书意的回复干脆利落:【OK!】
把手机扣在膝头楼照影端正自己的坐姿又抬手扯了扯绒线帽的帽檐让被遮了点的眉毛彻底露出来。
饭点悄然而至不少志愿者三三两两约着一起去吃午饭签到处入口的人流倏而密集了些她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有些泛白而她的视线就定在入口处可涌进视野的只有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身影。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时间不疾不徐地走着她咬了咬唇试图压下心口漫上来的涩意毕竟海城这么大商楹所在的公司距离展馆很远没有足够的时间赶过来但沉沉的失落仍然堆满胸腔喉间的痒意骤然翻涌
等她再偏过脑袋准备再次望向入口——
而让她想念的人却静立在她的身前微微垂着眼睑看着在椅子上坐着的她。
周遭的各种声响与动静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虚影直到商楹双唇轻轻翕动声音清晰地落入她的耳裏:“我中午不来的话你准备什么时候吃午饭?”
楼照影抬眸望着她眼睫颤了颤依旧诚实:“……两点以后。”
大部分工作党会在两点开始下午的工作如果商楹要避开工作时间那么只有午休和傍晚下班后才有时间。
听着这个预料之中的答案商楹无奈地抿了下唇。
她抬腕看了下表又睨着还在椅子上坐着的人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餐厅但我还要赶回公司时间上不太充裕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她说着一顿,才不紧不慢地补了后面的话,“楼小姐,要跟我一起吗?
这个问题只有一个答案,楼小姐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几乎是商楹问完的下一秒,她就站了起来,一边点头一边回答:“我不介意。她怎么会介意。
两人身高相当,视线随着楼照影起身切成平视,距离有些近了,商楹礼貌颔首,声音清清淡淡:“我先去取包。她说完迈开长腿,走向昨天的寄存间。
展馆光线明亮,楼照影怕商楹再次消失在视野裏,跟在商楹的身后。
她望着商楹秀挺的身影,眨了眨眼,这似乎还是她第一次见商楹穿西装。
深色西装很衬商楹的气质和气场,肩线挺括如削,宽窄恰到好处,腰背收得极紧,行走间衣摆轻晃,扫过笔直的腰线。
医桥没有强制要求职员在公司穿高跟鞋,商楹今天也只穿着一双舒适的平底鞋,她走路没什么沉重的声响,却一步一步敲在楼照影的耳侧,敲进楼照影的心间。
“砰的一声轻响,商楹关上柜门。
楼照影也回过神来,目光撞上提着包的商楹,她的喉骨动了下,主动问:“我们过去要多久?
“八百米,走路十分钟左右。
“那我们走吧。还是说的“我们。
“嗯。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签到厅,再穿过一小截路,才推开玻璃门,来到场馆之外的开阔广场。
尽管才二月中旬,但海城午间的阳光正盛,金灿灿地洒在光洁的地砖上,晃得人不由自主地微微眯眼。
西城一年四季日照多、紫外线强,楼照影本就有防晒的习惯,到了那边过后更是随身带着太阳伞。
她这会儿也从包裏取出折迭太阳伞,按了按上面的按钮,伞面簌簌绽开。她用眼角的余光掠过在一旁目视前方的商楹,随后举着伞默不作声地把伞柄往旁边侧了侧,让那片阴影罩在她们的头顶。
两道影子在地上依偎着,被伞沿裁剪一枚完整的黑色印记。
有三三两两的人陆续从展厅出来,欢声笑语随着风飘过来,也映衬着她们之间的沉默。
自昨晚重逢,这样的沉默是她们之间的常态,像清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笼着她们,说不清道不明,直到踏上街道,两侧商铺张扬的情人节海报落入眼底,手牵手的情侣从她们身旁穿过,满街的甜腻像海浪般汹涌而来,她们的这份沉默竟
也随之翻腾。
商楹的指节勾着手提包带头发还挽着有几缕调皮地往下垂落拂过她的颈侧。
等到路程过半她垂眸瞥了眼导航上的数字缓缓开口:“还有四百米。”
“……好的不远了。”楼照影的声音隔着口罩依旧有些闷还是有些虚弱。
商楹提包的力度紧了些腕骨绷出清瘦的弧度。
她的睫羽颤了两下等到再行进一百米还是从自己的西装口袋裏摸出一颗糖。
糯糯送糖没什么章法硬糖、软糖、巧克力只要糯糯这个小妹妹觉得好吃都会送她今天拿的都是硬糖这时拆开精致的糖纸将那颗水蜜桃味的糖块送进嘴裏。
清甜果香在口腔流动她的舌尖轻轻一卷裹住那份甜意而后状似随意地偏过头再像是随口一问:“你要吃颗糖吗?”
“好啊。”楼照影不可能拒绝她摊开没撑伞的手心。
商楹从口袋裏再摸出一颗糖放了上去。
她保持着恰好的距离
放好糖她接过楼照影的伞柄:“你拆吧我来撑。”这个糖纸包装得很严实单手很难解开。
楼照影:“谢谢。”
她摘下口罩指尖捻开糖纸将这颗草莓味的糖放到嘴裏这颗果糖并没有甜到夸张而是刚刚好的程度。
她含着糖没有口罩的阻挡她的唇角弯弯说:“很好吃。”
“一个妹妹今天送的。”
楼照影的笑容僵了下嘴裏的甜味也瞬间转为苦涩她点点头:“嗯。”
如果换做是从前她会问清楚这个妹妹是什么妹妹为什么这个妹妹会在今天给商楹送糖果……但现在不是从前她没有那个身份、资格和立场。
能和商楹重逢已是万幸能这样并肩走着更是弥足珍贵。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莽撞追问搅乱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更不想从商楹的嘴裏听见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更何况五年不是五天她眼下除了知道商楹现在在当医学翻译、参加公益其它的一概不知也是这份未知让她的心口酸胀。
硬糖没有那么快就融化几分钟后她们来到餐厅门口。
这一块算是商圈餐厅在饭点的生意很好从玻璃窗面能看见裏面座无虚席门外还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
商楹把伞还给楼照影再来到前臺
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向店员报上自己的姓和尾号,店员低头核对着预约信息,抬眼确认道:“好的,商小姐,您是十点半订的位置,请随我来。
“好的,麻烦了。
两人跟上店员,进入到一间隔间,上面已经布好了商楹点的餐,几碟现炒的菜还冒着袅袅热气。
她们依旧是面对面入座,念着商楹时间紧凑,再加上刚吃的又是别人送给商楹的糖果,楼照影没有聊天的念头,她拿着筷子,低着眼睑,安静地吃着这顿午餐。
隔间没什么隔音效果,谈笑声杯盘碰撞声明明清晰可闻,却怎么也穿不透她们之间那道由默然筑成的铜墙铁壁。
中途,路遥给商楹打来电话,叫苦连天:“我天啊,阿楹,据说今天游乐园的游客有八万,排队就要把我排晕了,早知道是这样,这个五周年纪念日我跟小许就不出门了。
商楹看着碗裏的汤,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失笑:“那你们这个五周年纪念日也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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