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忍住没笑,“难道你吃过蜡烛?你不是说吃什么都是分子的味道吗?”

“这是经验之谈。”卡斯蒂奥扭头对我说,一脸认真,“但并非我的经验。我想这种并非一手的经验在拥有足够多同类佐证后可信度相当高。”

就在这时,服务员回来上菜了。他对于我们桌上多出一人略感吃惊,先是给我和杰克把盘子摆好,然后拿出菜单问卡斯蒂奥:“这位先生吃点什么?”

“我不吃东西。”卡斯蒂奥回答。在他说出更离谱的话之前,我抢着替他补充:“他在节食,上一份蔬菜沙拉就行。”

卡斯蒂奥还想说点什么,大概是表明自己也不吃蔬菜沙拉,但我在桌子下面用力踩了他一脚,于是他把嘴闭上了。

服务员礼貌地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心,安静地撤退了。

“哇哦,这些闻起来真的很香。”杰克的可丽饼里有大量的奶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或者让我弟弟大惊失色地拼命计算卡路里。

“天堂的味道。”我开玩笑说道,掰了点儿面包扔进自己的那盘鱼汤里。

卡斯蒂奥转头看我,沉默片刻问道:“那是什么样的味道?”

我想了想,但还没回答,杰克就替我说道:“热乎乎的,很甜,奶油的口感绵密,和可丽饼搭在一起非常令人喜悦。”

“嗯哼。”我笑着朝卡斯蒂奥挑了挑眉毛,“或者你可以自己尝尝,我可以给你也点一份。”

“或者你可以吃我这份。”杰克把香蕉的那份推给卡斯蒂奥。

卡斯蒂奥犹豫了片刻,拿起可丽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咀嚼了半晌,说道:“吃起来仍是分子的味道,但口感的确和汉堡不一样。既不是更硬,也不是更软。”

卡斯蒂奥认真地吃完了香蕉可丽饼,然后对我说:“关于超市储物间的诅咒事件,我们应该做点什么。”

我点了点头,“回去再说。”

“丹妮觉得我们不能以FBI的身份介入调查。”杰克补充,“因为店里的员工们已经记住我们长什么样了。”

“那的确会造成不便。”卡斯蒂奥严肃地说。

更别提那俩人还以为我和杰克在储物间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说真的,我还以为温彻斯特的名声不可能更糟糕了呢。

我喝了口鱼汤,然后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这顿饭吃了够久,主要是我和杰克都想细细品味美食,一点儿也不急着回家。我还注意到了杰克在偷偷模仿我的动作,但想了想就随他去了。

中途,卡斯蒂奥还接了一个电话,听声音打电话来的是萨姆。说了几句挂断之后,卡斯蒂奥一本正经地对我和杰克解释:“他们到了,想知道我们是否还好。”

“他俩呢,午饭吃了吗?”我问他,“还是直奔现场了?”

“我没有问,需要我再打过去吗?”卡斯蒂奥反问。

我耸了耸肩,继续喝汤,“不用,他俩是大男孩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要知道,饿着肚子猎魔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回想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和萨姆干起活来还很拼,偶尔错过一顿饭根本算不上什么,哪怕连着几宿不睡觉我俩都不当回事。

但顶着胃疼跟吸血鬼拼上几次命之后,我和萨姆都开始意识到,岁月不饶人是个无法回避的残酷现实。

“也许先吃点东西再出发。”准备行动的时候要是赶上了饭点,萨姆或者我就会说上这么一句。“最好休息半小时,”萨姆还会坚持,“不然更容易胃疼。”

“开车也算休息。”我一直是个效率至上主义者,“弱者不得歇呐,萨米。”

也许受影响的只是细节,但经验随着年月逐渐增加的代价就是,体能不再像少年时期那样充沛。有些老猎人会说,如果从青少年时期就入行的话,一个猎人大概能在三十五岁左右达到体能和经验相平衡的巅峰。

那个我和萨姆遇到过的猎人维克多,不就曾因此跟吸血鬼合作来培养青少年猎手吗?真是个聪明又残忍的疯子,如果不是他事先设计杀害了那些少年少女的亲人,好逼他们入行,对于青少年猎人来说,那种生活方式还真是相当不错——不必辗转于肮脏的汽车旅馆之间,时不时风餐露宿,永远跟身边的同龄人处不到一起。

当然,这些都是萨姆的想法。

“对于那些孩子来说,能跟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吧。”萨姆曾在维克多自杀之后对我说。

“遗憾的是,他们的家人都死光了。”我仍对那三个孩子决定继续一起生活,并且不打算脱离猎人行当这一决定而感到不安,“要我说,他们应该找到仍然在世的亲戚之类的,或者向未成年人保护机构寻求帮助。”

萨姆摇头笑起来,“家庭不止于血缘,丹妮。而且什么时候你居然成了‘猎魔不适合孩子,他们该回去上学’这种类型的?我还以为那是我的专职呢。你不是一直都觉得家族行业应该得到继承吗?猎魔高于一切,诸如此类的。”

“狗屁,我才没这么觉得。”我为自己辩解了一句,“只是他们还没成年,萨米,干这行的风险又太高。”

“十六七岁离成年可不远了。”萨姆并没买账,他精明着呢,“我们入行要更早,不是吗?再大的风险也没拦着你,同样也拦不住他们。”

萨姆一直很了解我,也许远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自己。

他看出了我态度上的转变,而我甚至不愿意承认他是对的。

孩子,这个概念以前从未进入我的头脑。年轻时的我,即使是在将要下地狱时,也未曾因没有孩子而感到惆怅。

我想,弟弟萨姆的存在,多少补全了那时我模糊地意识到自己将不会有孩子的遗憾。

这固然对萨姆不公,无可否认。在少年时代,我曾不止一次跟弟弟说过,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们应该呆在一起,最高优先级,其他都靠边站。但当然了,那时的我总是被父亲远远推开,而萨姆作为父亲的继承者,却只想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所谓的“家”。

事到如今,我和萨姆的关系已经密不可分,一切也都已不再相同。

这简直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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