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月28日,清晨。

洛杉矶的冬雨在半夜停了,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卧室厚重的地毯上切出几道光斑。

你靠在柔软的床上,脸色依然不好,但比起昨晚在摄影棚里那副仿佛随时会碎掉的鬼样子,已经好多了。Etta熬了浓汤,逼着你喝下半碗后,才红着眼眶退了出去。

Arthur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走到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今天没有穿那套标志性的三件套西装,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盯着你看了很久,目光里没有了往日那种老狐狸的算计,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后怕。

过了一会儿,Arthur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响起:“Miri……1983年。你在日记本上写的那些。你预知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昨晚如果不是你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去,那场火一定会烧在他脸上,对不对?”

你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垂下眼帘,没有否认。

“你小时候……”Arthur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与不可思议,“你八岁那年,在书房里指着那份版权合同,告诉我未来十年会有白人歌手去翻唱黑人老蓝调。你是不是……从那时候起,或者更早,就‘知道’这一切了?”

你抬起头,看着这位在名利场里算计了一辈子的家族掌权者。在你那无人知晓的、孤独的命运面前,你知道任何谎言和伪装都已经没有必要了。

“是的,爸爸。”你平静地承认了“我知道所有的结局。从我出生在圣玛丽医院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本。”

Arthur彻底僵住了。

他坐在沙发上,维持着端着咖啡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座瞬间风化的石雕。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女儿天赋异禀、女儿是个百年难遇的商业天才。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灵魂里竟然装着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沉甸甸的剧本。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你看到他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手,快速地在眼角抹了一下,但一滴眼泪还是砸在了他昂贵的针织衫上。

他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七岁就能看透资本的局;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在加里受苦;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戴着面具去做那个面具歌手;更明白你为什么会在病床上写下那些诡异的年份,又为什么会在失忆后把这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因为你提前透支了所有的代价。你是一个人在扛着命运的绞肉机往前走。而他们这些做家人的,却一直以为你只是比别人更冷酷、更聪明。

“爸……”你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叫了他一声。

Arthur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头时,已经强行恢复了那种属于Grayson家族家主的冷硬与镇定,只是眼眶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微红。

“这件事,除了我和你妈妈、外婆,绝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Arthur的声音极其果断,甚至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你的身份,你在Selene面具后的那些事,还有你的日记本。”

“我知道。”

“日记本上的那几个年份,我会亲自派人去盯。”Arthur站起身,走到你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你,目光里透出一种老派枭雄的凶狠与绝对的承诺,“既然你昨晚说了不管他,那你就给我安安心心在家里养病。至于那个姓Jackson的小子……如果他命里该死,Grayson家族就算动用所有的顶级安保和团队,也会在关键时刻替他挡下。”

他俯下身,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你的头顶。

“就当……是我替你交的护身符。”Arthur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不管你脑子里装着什么见鬼的剧本,从今往后,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

你看着父亲,鼻尖猛地一酸。你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你偏过头,把脸埋进他温暖的掌心里,眼泪无声地渗进了他的指缝。

……

当天下午。

Arthur坐在一楼的书房里,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冷透的红酒,看着站在门厅里、眼下青黑一片的Michael Jackson。

“她不想见你。”Arthur没有起身,声音极其沙哑和疲惫。

Michael死死攥着手里的丝绒盒子,声音发着颤:“Grayson先生,我只想看看她。我想当面跟她道个歉。”

先前一个月前你昏迷后,他把你送进医院,Arthur得知后,就已经不再允许他见你,当时面前这位父亲已经失去心气,无多余的力气去怪罪他。

“道歉有用吗?Jackson先生。”Arthur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Michael面前。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摆出高高在上的资本家嘴脸,只是像一个无可奈何的父亲,“她昏迷了整整一个月,怎么昏倒的你知道……我就不过多追究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不要命地冲去片场见你。现在她的身体,医生说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你进去跟她吵?还是跟她说你有多恨她骗你?”

“我没有恨她……”Michael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是觉得我自己像个傻子。我……我当时不知道她是Grayson的女儿,也不知道你就是她父亲。我真的一直以为……以为她背叛了我。”

“她没有背叛你。”Arthur打断了他,语气变得苦涩起来。“从来没有。她干这些甚至都是为你铺路。”

Michael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和震动。

“我恨过你。”Arthur看着Michael,声音变得极其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我恨你一个从加里走出来的穷小子,凭什么让我女儿连命都不要地去替你铺路。我扣你的预算,我刁难你的专辑,因为我觉得你不配。可是昨天,看着她为了你连病痛都顾不上,我明白了,我配不上替她做决定。”

你的父亲,在Michael面前,微微垂下了那颗骄傲的头颅。

“Jackson先生,我求求你。”Arthur的声音极其卑微,“放过她吧。放过我们一家吧。如果你们不能重归于好,那就当个平淡的陌生人。她以后如果想继续唱歌,我会让她脱下那个面具。我不会再让她活在暗处,也不会再让她受任何委屈。”

Michael站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终于明白,你这些年到底背负了什么。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被欺骗的受害者,却不知道,背后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

“还有……《Triumph》和胜利巡演的事。”Arthur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副冷硬却极其公事公办的面孔,“Onyx不会给你们穿任何小鞋。你们要发专辑、要巡演,所有的资源和宣发都会照旧,甚至Onyx会全力配合。她昨晚跟我说,只要你们兄弟们好,她就放心了。”

Michael死死咬着下唇。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递到Arthur面前。

“这是什么?”Arthur皱眉。

“我原本……是想向她道歉的。”Michael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崭新的黑玛瑙尾戒。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纯黑,冷硬。这是他找遍了洛杉矶的珠宝店,专门定制还原的。“她以前那枚,在雪地里被我不小心摔碎了。我想赔给她。”

Arthur看着那枚戒指,愣住了。

“Grayson先生,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见她。我也不配替她做决定。”Michael把那个盒子塞进Arthur的手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请您帮我转交给她。告诉她……对不起。”

他转过身,不再看Arthur,裹紧了外套,离开了。

Arthur握着那个丝绒盒子,他低头看了看那枚黑玛瑙戒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上了楼梯。

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你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雨,目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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