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回过头看,一天接连三次的偶遇,就像命运心血来潮的馈赠。上天或许是看腻了凡尘俗世的平静,随手给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系上一根红线,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精心编排了几场相遇。
一旦缘分没抓住,便和机会一样稍纵即逝。门被关上的霎那,红线断了,上天似乎也意兴阑珊,不再为他们制造相遇的契机。
陈屿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既定轨道,甚至比以前转得更快。
恒源科技是他大二那年和朋友联手创办的,六年的摸爬滚打,公司早已褪去了初创期的青涩。作为联合创始人兼CTO,陈屿早期的工作重心全在技术攻坚上,专心帮车企做电池包设计的优化方案。
而随着公司体量壮大,他们也敏锐察觉到了客户在供应链端的需求。于是从今年开始,恒源科技的业务版图自然延伸,不仅做技术服务,还开始涉足供应链整合。
最近,恒源科技正发力开拓东南亚业务,陈屿亲自带队去了趟越南,一待就是一个月。考察工厂、谈渠道、疏通上下游,每天的日程表都被填得密不透风,脚不沾地成了日常。
白天,他的大脑被各种数据、报表和谈判策略塞满,确实腾不出半点空间去想那些风花雪月。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当所有喧嚣退去,理性的防线才会失守,而梦境是最不受控的。
那个冷脸赶他走的周予萂,总会变着法地钻进他的梦里。陈屿不懂,明明她拉黑了他两次,为什么他还腆着脸在梦里取悦她。
时间晃晃悠悠到了十一月下旬,深圳还没顺利入秋,但周予萂负责的文化活动项目终于熬到了收尾阶段。
为了追求最大的人流量和传播效益,线下文化活动通常都扎堆在周末搞。因此,从八月份项目启动开始,她几乎每个周末都在加班。
名义上,她是这个项目的总统筹,但落到实际执行层面,这话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所有的活都得扛,哪出问题哪都赖你。
她像个陀螺一样,在各个环节里连轴转。对外要应付甲方反复无常的需求,对内要死抠策划方案的落地细节,不仅要在一帮自视甚高的特邀嘉宾和场地方之间周旋,还要逐字把关宣发文案,就连海报的设计方向、排版思路,都要她一版版地盯着。
一个人至少干了三个人的活。
她所在的这家公司,其实一开始是做传统图书出版和课题研究的,格调甚高,节奏缓慢。但这两年行业不景气,公司为了生存开始被迫转型,硬着头皮承接各类活动项目。
公司员工多是三四十岁往上的老员工,习惯了坐办公室编书搞研究,这种需要拼体力、耗精力、周末还得去现场盯的苦活累活,自然就落到了年轻员工的头上。老板潘阳一声令下,将周予萂推到了最前面。她无法推辞,也无处推辞,看在涨了工资的份上,硬生生扛了下来。
那晚,她在公司处理完积压的琐事,九点才得以脱身,又在地铁上站了一路,等拖着疲惫身躯到家时,时间已过十点半。
电梯门滑开,楼道的感应灯应声亮了起来。白炽灯下,她一眼便看见倚在自家门口的陈屿。见她出来,陈屿直起身:“你回来啦。”
周予萂怔了一瞬,随即涌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停下脚步,没急着去开门,站在原地微蹙着眉,问:“你怎么来了?”
陈屿在她脸上淡淡扫过,随即移向别处,言简意赅地说:“拿手表。”
怕这理由站不住脚,他无奈地补了一句:“微信被你拉黑了,我也没你电话,实在联系不上,只能过来找你了。”
他停顿片刻,解释说:“我今天刚从越南出差回来,在那边待了一个月。”
周予萂暗自思忖,距离上次那场意外,确实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行。”她不再多问,只当是了结一桩旧事,“你在门口等,我找好拿给你。”
陈屿没点头也没应声,周予萂就当他默认了。推门进屋,她先按亮了灯,顺手将门掩上,但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就在她在玄关抽屉里找表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能借个厕所吗?等你三个小时了,快憋坏了。”
闻言,周予萂的手一顿。
他竟然等了那么久。之前是她把人家拉黑了,还扣着他的东西没还,这会儿把人堵在门外,确实显得自己理亏。
道德包袱压过了戒备,她叹了口气:“那你进来吧。”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陈屿进屋后,极其自然地顺手将门关上,走进了卫生间。
很快,卫生间里传出隐约水声。周予萂还在跟那扇该死的抽屉死磕,耳边的动静让她觉得荒谬到了极点。她居然在听自己的一夜情对象撒尿,这场景,怎么想怎么诡异。
陈屿出来时,她还在跟那个抽屉作战,却始终拽不出来。
“我来。”没等她拒绝,陈屿已经来到她身后。他没废话,伸手握住把手,只轻轻两下调整角度,便将卡住的抽屉顺滑地拖了出来。
“卡槽里有东西顶住了。”他解释道。
周予萂很快在角落里翻出了那块表,拿出来递给他,下了逐客令:“行了,东西拿到了,你走吧。”
陈屿接过表,却没有动。他低头看了看表,又看向一脸疲色的周予萂,说:“我等你三个小时,还没吃饭。看你这样子,也没吃吧?一起出去吃点?或者点个外卖?”
周予萂本想拒绝,可胃里适时传来一阵绞痛,她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顿时泄了气。
她没力气再招呼他,转身走向沙发瘫坐下来,妥协道:“不麻烦了,点外卖吧。”
周予萂一个人的时候,觉得这间Loft还挺大的,但突然多了一个人,尤其是陈屿还长得人高马大,一下就变得紧凑了。她家没有多余的椅子,只有那张沙发可供落座,陈屿杵在她眼前低头划拉手机,显得她家更逼仄了。
周予萂有些透不过气,索性挪到了沙发最左侧,拍了拍空出的位置:“你坐下吧,别在那挡光。”
陈屿依言,走过来坐下。
那一刻,周予萂明显感觉到身下的沙发,连带着那一侧的空气都沉了下去,是属于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让她不禁回忆起什么。
画面入脑时,她几乎弹了起来,为掩饰那点不自在,周予萂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好心递给他:“只有矿泉水,我不喝茶,家里没茶叶,招呼不周,请您见谅。”
她刻意用了您,客套得像对待一个上门修抽屉的师傅。
陈屿接过那瓶冰凉的水,并不在意她的疏离,反而笑了笑,语气轻松:“年轻女孩确实很少有爱喝茶的,我不介意。”
周予萂正从包里掏笔记本电脑,闻言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听陈总这意思,是去过不少年轻女孩的家,总结出的经验?”
陈屿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冷不丁被这话噎住,差点呛进气管。他放下水瓶:“那倒也没有。措辞不当引起误解,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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