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啊？不知道扶着吗？”
扶着？
受青春校园电视剧的影响，岑霁首先想到的是扶着她的腰。
电视里放学后男主骑着单车，女主就斜坐在后座，抱着男主的腰。小甜蜜地一路回家。
现在他坐在后座，要反过来。
秋离一只脚踏在踏板上，另一只还踩着地。
她在等他扶着。
岑霁不好意思让她久等，悄悄深呼吸一下，然后双臂交叉，虚环住了秋离的腰。做了很大的思想工作似的。
一环上她的腰，岑霁就惊了，很陌生的感觉。
秋离突然感受到自己腰上的异感，痒痒的。
往下看去，是岑霁在用一种要抱不抱的姿势，正‘抱’着她。
这样也行。她想。
起码不会掉下去。
“走了。”
秋离蹬下自行车踏板，风吹起来了。吹散了后面岑霁的忐忑。
她宽松的衣裳被风吹得发皱，贴着他手臂的内侧。纯棉的布料上面还携带着她的温度。他一触碰到，就觉得那块皮肤在发痒发烫。
庆城的街道宽阔，马路两道种满了大榕树。迎面吹拂的凉风打在脸上明明很凉快，岑霁却止不住心底的燥热。
时间都好像慢了起来，变得粘稠，化开。街道的热浪和树荫重叠在一块儿，彩色的日光照在眼睫上变得零碎斑驳。还有眼前人被风吹拂乱舞的长发，水草一样。无限往他这里延伸。
秋离只顾着脚下奋力蹬自行车，后面坐了个岑霁，她蹬起踏板确实重了起来。
岑霁的胸膛靠着她的背太近了，穿行拥堵路段时放慢了速度后让她有点热。
那股带着侵略感的温度从背后袭来，像是一块被烫红的铁在滋滋靠近。
知道南城北街正好有一家益禾堂，秋离很快就骑车骑到了目的地。
停了车后秋离推门而入，在前台点了杯烤奶，岑霁连忙跟着和她点了一样的。还顺便把钱付了。
秋离本来也没想让他真的请她喝，但岑霁火速付了钱，她只能把手从包里缩回。
“下次我请你噢。”
岑霁嘴角一抿，点了点头。
有下次就好。
秋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里看着离廖沓火的店很近，好像拐个弯就到他那里了。
现在这家店还挺火热的，店里坐满了人，大多是小情侣们。只不过秋离知道，再过几年这家奶茶店就要倒闭了。
岑霁一坐下后就腼腆得不行，奶茶喝到嘴里也尝不出什么味道，全被紧张的情绪占满了感官。
对面就坐着秋离，她放空了大脑，一直盯着窗外游走的车人。呆呆的。
但是岑霁对这样的场面感到很羞赧。
面对面，只有她跟他，特定的，脱离了学校内的地方。很像约会不是吗？
比起同学，前后桌，多了一层更私密的关系般。
不说话，深刻地在发酵某种氛围。
秋离不自觉地想，这个时候，廖沓火多半还在店里，他的行程应该还没有以后那么满。
她想到什么就来什么，透过窗子，她轻而易举地就清晰捕捉到了一个现在对于她熟悉又陌生的人影。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老头背心，头发有肩膀那么长。
面容清瘦，脚上一双人字拖，下巴胡茬浓密，不修边幅的打扮。刚毅，潦草。气质轻盈。
眉眼还是和十年后一样，秋离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她以后的师父——廖沓火。
秋离是在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找他拜的师。
之后从事风水行业的年头中，廖沓火算是她最大的后盾。
秋离想知道廖沓火要去哪，就用目光跟随着他，然后看着他走进了益禾堂。
这家伙，原来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嗜甜成瘾了啊。
店里的位置不多了，为了躲有些难缠的客户，廖沓火特地把门关了出来躲一圈。他环视了一周，看到只有一对年轻人旁边还有个座位。
拿到奶茶后，他就吸着小甜水顺理成章地坐到了秋离和岑霁旁边。
见到老熟人坐下来了，秋离喉咙间顿时似哽了根鱼刺似的，怎么看怎么不自在。
她按捺住想和廖沓火搭讪，逗弄他的冲动。一张小脸硬生生憋红了。
岑霁注意到自旁边这个男人坐下之后，秋离的神态就不对劲起来。
“秋离，要不要和我换个位子。”
岑霁细心地担忧替她着想。
“不用了。”秋离自带的一种气势很神奇地在这个特定场景下削减了许多。
岑霁更加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没说什么。
“好。”
三个人心思各想着各的。
秋离时不时偷瞄一眼廖沓火。
他年轻时候的样子很好笑。
岑霁还是全心思放在秋离身上，把一边的廖沓火想成了坏人。
廖沓火则是用余光浅浅看了下俩人，腹诽道：这么年轻就早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学好。
“哎……”
廖沓火吸着奶茶，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慰叹。
秋离忍不住了，谁看到年轻时候的师父能忍住不逗逗他？
她很好奇，这个时候的廖沓火到底是什么性格作风。
“哎大叔！你喝的这个好喝吗？”
廖沓火一愣，见到身边这个女孩一直盯着自己，才知道是在叫他。
“大叔？叫哥！”
他啧了声，他现在也就三十五岁，还是个壮年呢，怎么就大叔了？
秋离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笑得傻傻的，很快接下了廖沓火的叨叨。
“好嘞，哥。”
重回秋离的提问，廖沓火认真地评价道：“唔……这一款没经典款好喝。”
“哦哦，那你觉得最好喝的是什么？”
“冰淇淋红茶。”
秋离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撑着桌子站起来，“岑霁，你要不要喝？”
岑霁仰着头看她，“我这杯都还没喝完，秋离你要再点一杯吗？”
秋离点点头。
岑霁很自觉，高情商地要起身去点单。
秋离哪里会让他再掏钱。
“我去吧！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还是我来吧，上次你爸妈还请我吃饭，我……”
秋离推他一把，“我来！”
“我来！”
岑霁又把她推回去。
廖沓火在一边看得乐呵，呲个大牙看着秋离和岑霁，“嘿嘿，你们还挺客气。”
秋离灵光一闪，突然就松了手，眼睛亮晶晶地转了目标。
“哥，要不你请我俩吧！你看你这么帅，还有个性。我们在这里一起喝奶茶，也挺有缘分的不是吗？”
岑霁完全想不到秋离会突然让一个陌生人请喝奶茶，轻轻抓住秋离的手，小声劝道：“秋离，算了吧。我请你，没事儿的。”
秋离甩给岑霁一个眼色，朝他眨眨眼睛。“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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