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什么都分三六九等,就连监牢和监牢也大不相同,宗正寺的监牢明显就比其他地方的监牢环境要好。就说关押湘东王的地方,里头的一应陈设譬如床榻、座椅那是应有尽有。要说这里和房屋的区别,也就是分隔区域的不是门而是铁栅栏而已。

看到这样的环境,萧令瑜很想翻个白眼。

就因为湘东王是皇亲,所以关押他的地方才这么的豪华,对比其他囚犯,这也太不公平了。不过转念又一想,她跟一个死刑犯计较这些干什么呢?

此时,牢头指挥人搬来了椅子还有圆桌,甚至还给她上了一壶茶。萧令瑜坐下后冲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人都离开。

湘东王应该是故意的,他就坐在萧令瑜对面,手里握着茶杯不徐不缓地喝茶,就跟看不见萧令瑜来一样。

萧令瑜也没有惯着他,湘东王喝茶那她也喝,就看谁熬不住先开口。

耗呗耗呗,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耗。或者说她可以不用跟他耗时间,不高兴了完全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萧令瑜气定神闲地喝起了茶,打算一杯茶下肚后要是湘东王还不吭声,那她就打道回府。过了一会儿,茶喝了半杯之后,终究是湘东王忍耐不住先开口了。

湘东王:“听说皇妹向陛下求情赦免了刘氏,将她从监牢移了出去。”

萧令瑜没想到湘东王会提刘氏,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是。”

湘东王一笑,那副神情分明是不信,果然他抬起头来问:“皇妹竟然如此好心?”

“不然呢?”萧令瑜放下茶杯,坦坦荡荡地看着他,嘲弄道:“难不成是将刘氏带出去打胎吗?要是刘氏幸运说不定能留下一条命,要是她不幸那就只能一尸两命了。”

湘东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看来是真的了。”似笑非笑感慨地说:“明明先前行事如此狠辣,现在却显示菩萨心肠,也怪不得我多疑。”

听见湘东王这么说,萧令瑜瞬间感到火大。

你说谁狠辣呢?

“再狠辣也比不上兄长你啊。”萧令瑜挑眉回呛:“自进京以来,四哥开了多少杀戒,之后因你行刺谋反又有多少人会死,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过吗?”

“要想成就宏图霸业,小小杀戮在所难免。”湘东王毫无顾忌的嗤笑一声,不过很快叹息道:“说到底不过是成王败寇,上天不佑。”

萧令瑜摇了摇头:“就算你逃回湘东起兵又能如何?阴谋诡计使得多了,只会众叛亲离。”继续说道:“再者,天下大义始终站在陛下身边,你本就不该痴心妄想。”

“哈哈哈哈。”湘东王突然大笑起来,攥紧了拳头,面带回忆的说道:“何谓痴心妄想。你可知父皇当年为什么要给我留下一道遗旨,是因为父皇器重我,父皇曾数次感慨我生的和他最像。”

只是他母亲卑微,是宫女出身,比不上其他妃嫔出身显赫,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比其他兄弟矮了一头,没有争抢的可能。

“人人都说大哥仁孝心善,可说到底也还是忌惮我们这群王爷的。”

湘东王继续道:“前头几个都是亲王,是父皇封的,他找不得削藩的由头,所以就拼命的压着后头。因此这么些年,我就一直是个郡王。这倒也罢了,谁叫他是皇帝呢?先前又做了多年的太子。可是大哥死了,继位的却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呵,位高齿幼,试问谁能服他?!”

试问齐王、楚王还是东海王为什么要反,不正是因为这个吗?那么他们几个抢得,他凭什么不能抢,为什么不能抢?不抢的才是傻子。

萧令瑜平静的看着湘东王原地发疯。

最后,湘东王脸上闪过浓浓的懊悔:“说到底,我不该回来的。”怅然若失的说道:“如果当初知道你毫发无伤,我就不会回来。终究是我没有沉得住气。”

这话落在萧令瑜的耳朵里显得格外尖锐,眯起眼睛说:“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当年你派人给我下毒,却没有想到我会死而复生安然无恙吧。”

湘东王一怔。

萧令瑜想起当初自尽身亡的巧绣,言语间夹杂着浓浓的愤怒:“这个钉子你是什么时候安插的?先帝驾崩的时候还是更早以前?还有,你究竟许诺了她什么,在差点被你所派的刺客灭口之后,她还依旧忠心耿耿。”

见湘东王依旧无动于衷,萧令瑜当即厉声道:“巧绣,难不成你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吗?”

过了一会,湘东王垂下眼去,默默的给自己添了一些茶水,淡然的开口:“陈年旧事,还提它做什么。”

萧令瑜深吸了一口气。是她想差了,在湘东王眼里,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对象,又怎会记挂一个细作?

她板起脸来,言语冰冷的说道:“你想说的话应该也说完了。今日一见便是你我的最后一面。”说罢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不想这时湘东王突然开口道:“我要见刘氏。”

萧令瑜的脚步一顿,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湘东王:“想来刘氏肚子里的孩子会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我这个做父亲的想要见他一面。”

萧令瑜转过头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湘东王直直的看向她,一副坦荡的模样:“虎毒不食子,不是吗?”

萧令瑜想了想觉得也是,于是道:“如你所愿。”

湘东王笑了,眨眼间又叫住了萧令瑜,低声道:“看在刘氏遗腹子的份上,我有句话想要劝告于你。”

萧令瑜:“什么?”

湘东王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世间多的是人得鱼忘筌、过河拆桥。皇妹,你可要小心了。”

萧令瑜跟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然后转身离去:真是自己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吗?切。

第二天早上,已经出了监牢的刘氏再次回来了,只不过之前刘氏走的时候是一个人,现在回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

刘氏走到栅栏前,行礼低声道:“王爷。”虽然湘东王已经成了阶下囚,但是刘氏行礼行惯了,见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低声下气。

湘东王没有看刘氏,只盯着刘氏堪堪有点隆起的肚子。先前他买来的那些家伎他从未正眼看过,更别提刘氏在其中并不起眼,他就更不在意了,只是没有想到刘氏竟然怀了他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湘东王问:“这些天是在王府住的吗?”

刘氏摇了摇头。王府已经被抄了,里头什么东西都没有,根本没法住人。再者,她也不敢在王府里住,宅子大不说还空荡得吓人。

她道:“公主殿下赠与了奴家一处宅院和侍从,这些天我就住在那里。”

湘东王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刘氏觉得周遭压抑的厉害,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昨日有内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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