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深冬夕阳薄而浅,斜照在南大医学院报告厅的穹顶上。

一场关于“重症心脏病外科治疗:从移植到机械循环辅助的讲座正在召开,清朗的男声透过麦克风传远,底下座无虚席。

主讲人是特邀自北附二院的心外科主任,郑淮明。他在心脏移植方面颇有建树,手握多个国家级研究课题,百忙抽闲,莅临“薪火计划。

托人帮忙,舒澄在讲座结束后,在会客室见到了这位声名远扬的主任医师。

他一身白大褂,细边眼镜,气质斯文沉稳,比她想象中要年轻更多。

“LVAD更多用于支持心肌的急性损伤。郑淮明细翻过报告,遗憾道,“老人家心衰已经到了终末期,并且术后心内膜的感染灶还没有清除,不适合立刻做植入。

LVAD左心室辅助装置,能够通过机械泵血,减轻心脏压力。北附二院的植入成功率是全国领先的。

舒澄捏紧了纸角:“有没有办法能尽快根除?

“心内膜的病灶非常顽固,植入后一旦反复,泵体就会成为细菌的温床,发展成更迅猛的全身性衰竭。他温声解释,“但控制感染是一个长期过程,拖延下去,很有可能会错过基因测序、靶向介入的窗口期。

她的心一点、一点凉下去。

LVAD植入可以延长生存期,本是最后一线希望了。可如果误了窗口期,也就失去了送去苏黎世医学中心的意义。

舒澄喃喃问:“您的建议是?

郑淮明起身为她倒了一杯热水,委婉答:“对于终末期患者来说,提高生存质量、减少痛苦,往往是更优先的考量。

“谢谢。

告辞时,她失魂落魄,拐角处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正进门的年轻女人。

对方挂着工作证,手里浅粉的保温桶差点掉到地上。

“抱歉。舒澄眼睛红红的,长发散落在肩上,连忙帮她扶稳。又不想让陌生人看见自己狼狈的神情,飞快转身离开。

讲座结束后学生们早已一哄而散,空荡荡的走廊上徒留一片萧瑟。

电梯厅里,液晶屏的数字缓缓上升。

“等等!

回过头,只见刚刚的女人追出来,臂弯间正是自己的羽绒服。而狭长的走廊尽头,郑淮明站在会客室门边,拉住她,替她拢上了大衣的领子。

他目光不同于阐释病情时的温和平淡,变得柔软许多。

方宜笑了笑,快步追过来:“你的外套没拿。

她后知后觉感到冷,身上只穿了件卫衣。

舒澄接过:“谢谢……

方宜见她手指已冻得通红,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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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思忖了一下,又从包里翻出一只新的:“外面下雪了,很冷。

明明是陌生人,可她笑得温柔。

舒澄怔了下,不等谢绝,对方已利落地拆开,放进她手里。

女人看着约莫三十出头,又或许更年轻,栗色的长卷发扎成马尾,微笑时眉眼弯弯的:

“二楼有个连廊通向门口,会暖和一点。

面前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舒澄点点头,又望了眼远处那抹清冷的白色,微微鞠躬致谢,转身走进电梯。

她顺着连廊走出医学院,外面果真下起了雪。

细密的雪粒飘下,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今年的第一场雪,南市向来湿冷,很久没有这么早迎来初雪了。

天色是薄薄的深蓝,路灯朦胧。

一次次碰壁,舒澄心有失落,沿着河边一路往前踱步。

身边下课的学生来来往往,时不时擦肩而过。他们的谈笑、玩闹声在耳边划过,某某教授留的作业又要赶通宵,二食堂的砂锅又抢不到,男朋友不能来接下课……就连抱怨和烦恼都那么单纯。

三年前,她也曾这样天真烂漫,装着金工课雕的翡翠挂件,骑车穿梭在如茵绿树中。

很快,夜幕更深了,晚课铃响。短暂的热闹过后,再次冷清下去。

手机一直在震动。

每一通都是贺景廷的来电,可舒澄不想接,第一次任性地关了机。

她好想这条河再长一些,能一直走下去,暂时地逃避掉那些不想、不敢面对的。

口袋里的暖宝宝开始发热,她将下巴埋进羽绒服的领口,手指攥紧它,努力汲取那一点热度。

不知走了多久,细雪中,舒澄冻得麻木,只剩下掌心的温暖。

突然,背后传来脚步声,她被猛地被拽进一个冰凉的怀抱。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贺景廷嗓音沙哑,带着重重的呼吸声,抵在她发顶。

力道强压下几分快要喷薄的急切,双手紧紧将她箍住,不容分毫推拒。

舒澄指尖垂落,眨了眨发涩的眼眶,没有说话。

他厚实的羊毛大衣上满是寒气,心跳一下、一下不规律地重重跳动,隔着胸膛都清晰可闻。

直到她被闷得难受,轻哼一声。贺景廷才松开些,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像是要确保安然无恙,但搂在肩上的手还是没放,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他眸光幽深而灼热,盯着她轻颤的眼睫。即使不用问,也明白了结果。

“为什么不叫我陪你来?

舒澄轻声:“你已经很忙了。

而且南大并不远,就在驱车一小时左右的北城区,没到需要他陪同的程度。

“我有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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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贺景廷顿了顿,声音极度克制地沉下去,“要依靠我。

他深深地呼吸,伸手拂去她长发上的雪粒。可很快,雪又飘上去,男人的指尖悬住,没有再触碰。

舒澄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可是……

她莫名地有些委屈,心里又酸又胀。

“回去吧。

贺景廷不愿听到她的“可是,直接打断。

他转过身,肩头满是落雪:“别再一个人跑出来。

宽大的手掌牢牢牵住她的,舒澄少见地没有挣扎,就这样顺从他拉着。两个人一路沉默,穿过夜幕渐深的校园。

走到一半,雪越来越大,贺景廷掀起她羽绒服的帽子,不由分说地戴上、扣紧。

回去正遇晚高峰,高架上异常拥堵,宾利挤在车流里几乎一动不动。一眼望去,刺目的红色尾灯绵延。

车里暖风开得很足,舒澄脱去了外套,将脸轻轻贴在玻璃上。而贺景廷像是感觉不到热,始终闭目养神,一身漆黑半隐在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

司机说:“内环发生追尾,可能要堵两个小时以上。

车缓缓向前移动了几米,再次停住。

许久,他都没有回应。

舒澄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倾身贴过去。昏暗的光线下,只见贺景廷仰靠着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双臂交叠压在胸口,满身掩不住的疲惫。

她冲司机无声地摇摇头,示意就先这样开着,让他睡一会儿。

谁知,贺景廷已经醒了。

他掩唇轻咳了两声,嘶哑道:“去山水庄园。

山水庄园,舒澄听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有了新的目的地,宾利很快在下一个匝道驶离拥堵的高架。不到二十分钟后,停进了一片静谧的高档别墅区。

雪还在飘飘摇摇地下着,这里每一幢都是私密性极佳的独栋别墅,少说带有上千平的花园、庭院和泳池。

贺景廷没让司机跟着,撑伞径直带她走进其中一片。花园明显是平时有人精心打理的,即使的深冬也盛放着腊梅和三色堇,小径旁映着星星点点的红。

一栋漂亮四层小别墅,经典的北欧式建筑,白墙红瓦,很不像他的风格。

走到屋檐下,贺景廷收起伞:“钥匙。

舒澄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她:“不是你的房子?

山水庄园六栋,某个合同上的地址在脑海闪过。

舒澄回过神,这是贺景廷婚后协议赠与她的那一套别墅。可她甚至没有来过一次,钥匙自然也不知道放在家里哪个抽屉了。

她哑然,掩饰道:“我忘记带了。

贺景廷像早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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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他垂眼将长柄伞挂到门边,打开钱包的内袋,拿出一串小巧的钥匙。

他像是来过很多遍,熟练地依次打开了两道大门。

随着门推开,灯光瞬间照亮整个屋子。室内整体是浅色的木质装修,餐桌、壁橱都是纹理细腻的白橡木,在错落的柔光下,显得那么温馨、自然。

客厅宽敞通透,沙发围着壁炉,满铺毛茸茸的地毯。阳台的落地玻璃房直通花园,当中采光最好的地方做了一个漂亮的秋千。

舒澄怔了怔,这些装修带着一股属于少女的天真,完全不像贺景廷的风格。虽然有些过时了,甚至有些部分的设计不太合理,比如那座挡路的秋千。

可如果是小时候的她,一定会非常喜欢这栋房子。

她好奇:“这是你找人设计的吗?

贺景廷没回答,放下钥匙,直接去洗澡了。

听着哗哗的水声,她也从衣柜里找了毛巾,钻进另一间浴室。

冬夜里一个热水澡蒸腾了疲乏,让浑身都暖和起来,舒澄没找到有干发帽,就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贺景廷已等在沙发上:“过来。

他从抽屉拿出吹风机,高大身影倾覆下来,不容拒绝地将她抵在臂弯间。

客厅只亮着一盏低矮的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如同融化了的蜜糖。

热风“嗡嗡倾泻,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柔地在她长发间穿行,力量强势而温柔。手指划过发丝,偶尔蹭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乱动。

声音混在风噪里,低沉而清晰。

舒澄盘腿坐在沙发边缘,低头轻咬住嘴唇,忍住想逃走的本能。明明他指腹那么凉,却有一股热意从被他触碰的皮肤蔓延开来,烧得她脸颊发烫。

从来没有人亲手帮她吹过头发,包括外婆。

她头发很长,几乎及腰,平时习惯了吹个半干,就披着随它去。

可贺景廷偏偏很有耐心,指尖梳过每一丝发梢。暖风拂过,将她洗发水与他沐浴露的香气交融,细细密密地交织起来,让人不敢呼吸。

舒澄第一次感觉到头发有那么长、那么厚,等完全吹干,整个人已经暖得有些晕乎乎的。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到他身上。

贺景廷伸手护了她一下,却没有触碰到。

上了楼,她才发现这座别墅奇怪的地方。明明从外立面看有四层,可楼梯直通到二楼,连一个缺口或门都没有,仿佛这就是完整的房子。

“没有三楼和四楼吗?

“上面是空的,还没有建好。他答,“以后可以按照你喜欢的样子装修。

舒澄其实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好好的别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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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设计一半?

可或许是热水澡让人犯困又或许是她在医院好多天都没能睡一个好觉

贺景廷跟在她身后穿过走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交织。

这些天舒澄一直在医院陪床算起来两个人很久没有同床共枕了。她竟有一点微妙的紧张推开卧室门后轻轻攥住了睡衣裙摆。

但他没有踏进来而是拿出一个药盒倒出两粒像是蓝莓软糖的东西给她。

“吃了好好睡一觉。”

舒澄咬开是甜丝丝的:“这是什么?”

“吃了才问?”贺景廷看着她“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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