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棪的哭声撕心裂肺，回荡在空旷的乱石岗，混着山间的风，透着无尽的悲凉。
受伤倒地的众人渐渐缓过一丝力气，灵力也开始复苏，一个个挣扎着撑起身子，沉默地看着跪倒在地紧抱灵剑的鬼王。
韩承旭最先恢复过来，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污，眼神锐利而偏执，他目光落在完全失去防备的闻棪身上，语气果断冰冷。
“快，趁他此时心神打乱，大家合力将他击杀！这是我们完成任务唯一的机会了！”
说罢，他手中紧握的三叉戟凝起一阵强烈白光，便要朝闻棪击去。
其余人虽不了解状况，被宁时的话和闻棪的反应搞得一头雾水，但在韩承旭的提醒下都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
封印鬼王，或是杀了鬼王。
虽然这个副本的终极BOSS不知为何反应如此奇怪，但是此时确实正如韩承旭所说，是最适合大家动手的时刻。
“大佬说得对！趁他现在没有反抗之力快点动手！”林风率先说道，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不行！不能杀他！”玄烬猛地挣扎着站起身，他红衣染血，身形摇摇欲坠地挡在闻棪身前，双眼通红地看着众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玄烬师弟，你这是何意？”玄清看着挡在闻棪身前的玄烬，不解地说道。
“我就说这男鬼不老实，这个时候跳出来果然有诈！宁时，快管管你家小相公啊！”周灿阳喊道。
韩承旭的眉头紧蹙，他转头看向宁时，眼神中的示意之意十分明显。
宁时读懂了韩承旭的意思，他想让自己阻止玄烬。他缓缓站起身，胸口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祟，心底更是翻涌着无尽的纠结。
他看着挡在闻棪身前的玄烬，看着他满身血污却依旧坚定的身影，又看向韩承旭偏执的眼神，还有周围众人期盼又凝重的目光，只觉得心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他知道玄烬保护闻棪的理由，他在井底千年，等待他的不应该是另一场囚禁与杀戮。可他也清楚众人如果想要完成任务通关副本就必须要解决掉这个最终的BOSS。
这关系到进入到这个副本的如今还剩下的九个人的命，他不能让大家置身危险之中。
一边是真相与良知，是玄烬的坚持，是晏参的守护，是闻棪的救赎。
一边是任务与生存，是所有人的期盼，是他们逃离副本唯一的途径。
宁时甚至不敢去看玄烬的眼睛，怕从他眼中看到失望，看到不解。
“玄烬，”宁时声音沙哑，语气中满是愧疚与挣扎，“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我们必须重新封印他，这是我们的任务，也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玄烬猛地转头看向宁时，眼中瞬间充满了震惊，随即被浓浓的失望所取代。
那失望的眼神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宁时的心脏。
“宁时，”玄烬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你也这么想？你明明知道所有的真相，你明明……”
明明和我一起，从头到尾地经历过那些。
可是为什么……
玄烬不懂，原来深陷入那段幻境的，只有他一个人。
“我不是……”宁时急忙辩解，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告诉玄烬，他也不想这样，如果让他选择，他也会做出和玄烬一样的举动。可他要考虑的太多了，他不能让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这个世界仅仅是一个为期几天的副本，而副本中的人，只是一个个没有灵魂的NPC罢了。
那些爱，那些恨，那些遗憾，所有的所有，只不过是一场幻境，一场醒来便会被忘记的梦。
“对不起……”宁时低声说道，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两人僵持之际，玄清缓缓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他深色复杂而凝重，他看得出来玄烬并不是故意发难，这其中一定有其因果，通过两人的只言片语，他似乎有了推论。
作为应愿山的弟子，他坚守着斩妖除魔守护苍生的信念。闻棪千年之前屠戮仙门，犯下的罪孽不可饶恕，可是千年封印，如今如果闻棪并无作乱之心，且如果当年的事情的确尤其隐情的话，他应愿山也并不愿意赶尽杀绝。
玄清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沉重道：“应愿山，愿给有意改过之人一次机会。”
听到这话，一直抱着剑陷入悲痛的闻棪缓缓抬起头，看向声音来处。
玄清一袭白衣，虽然白衣染血，面色苍白，却依然站得笔直，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和却十分坚定的气质。
闻棪看向玄清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可是他很快便恢复了神情。
“你和他还真有一点像啊，你们应愿山的人，都是这般……算了。”
他心中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玄清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慈悲，“若你知错，我便给你一个选择，如果你愿意自废经脉散尽全身阴邪之气，从此做一个普通人，不再沾染杀戮，我便让你离开这里，从此这世间再也没有鬼王。”
文言愣住了，他看着玄清，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灵剑，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做普通人？这似乎是他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愿望，可是如今……
闻棪沉默许久，缓缓摇了摇头，“我……配吗？”
“闻棪，晏参将你送入井底，便是希望你能够有机会做一个普通人，你……”玄烬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闻棪打断。
“晏参……他……真的不在了……”闻棪的声音很轻，落在玄烬和宁时的心里，却有万钧之重。
“他……化作山间的雾，化作花草，树木，清风，阳光，永远留在应愿山了……”
“花草，树木，清风，阳光……”
他缓缓站起身，紧握手中的灵剑，周身开始泛起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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