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楼后院,靠近酒楼的拐角处,立着一间颇为隐蔽的账房。
周枕溪推门而入时,梁时正手下不停地打着算盘。
听见开门的动静,那噼啪声骤停,梁时忙不迭起身轻唤:“五娘子。”
虽然猜到梁时定会向阿兄递信,但周枕溪面上依旧亲切,“梁叔怎么还在盘算账本,阿兄还有些时日能回来,这些并不急。”
“虽是不急,但我做惯了这些,一日不算总觉得这心里空落落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寻常,周枕溪不常来这账房,遂踏进内里环视起来。
这账房原是一间耳房挪用的,本就不算宽敞,现下堆了几排存着账本的箱子,瞧着更是逼仄。
为防账本被盗失,这账房的窗子做的又高又小,人在里面呆的时间久了便觉透不过气来。
周枕溪抬眸看了一眼梁时,见他额上泛汗正用帕子习惯性地擦拭,顿觉梁叔也不容易。
她是把梁叔当长辈看待的,说到底还是不忍心质问他为何非要传信给兄长,但这也没什么见不得光的,毕竟她也是为着周家。
故而周枕溪直问道:“梁叔,阿兄的暗线可是留你管着?”
梁时执笔的手一顿,他如实回道:“东家出发前确实把几个坊市的暗桩交由我暂时看管。”
“不知五娘子可是要启用哪些坊的?”
这话让周枕溪不由一惊,“梁叔,阿兄怎会提前知晓?”
梁时笑了,他算是看着五娘子长大的,瞧着如今她为着周家左右逢源,他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也罢,阿兄那般精明,怎会看不透我那点小心思。”
周枕溪兀自叹了口气,她从年初开始筹谋接近郡主便存了攀附公主府的心思,原以为自己那些小聪明会瞒过阿兄,未曾想阿兄终是算无遗漏。
“大郎君在出发前曾叮嘱过我要全力配合您,适才听您提起这茬,所以我才顺着问下那话。”
大郎君知不知情,梁时也不清楚,只不过他现下确实不想打击五娘子上进的心。
果不其然,周枕溪听了这话又有了笑面,她也不客气,直接向梁叔将暗桩全要了来,这才心满意足地出了账房。
------
“公主,您此刻去侯府,怕是要错过那曲江宴开席的时辰了。”
这会子裁撤了仪仗,没了那么多拘束,素雪和银霜便都跟上了马车,李翙惬意地由着二人捏按松乏。
她舒服地闭上眼,很是不在意地道:“本也没想去,我可不想看那厮摆架子。”
李翙想起方才临走时周枕溪送来的蜜饯盒子,便吩咐银霜给她取些来尝尝。
素雪在一旁看着,她不由为公主担心,遂轻声劝道:“您先前已应下赴宴游观,如今临时改路,迟缺宴席,奴婢恐会落人口实。”
银霜取了些许蜜饯规整地码在瓷碟上,置于公主手边。
她听着素雪的话茬,只觉得素雪思虑的太多,于是她开口替公主分辩:“可先前慰抚一事已耽搁许久,本就赶不及时辰,且公主又素来不喜凑那热闹,想来也无人敢多言。”
李翙闻言微睁眼眸,漫不经心地说道:“父皇虽有意让我在曲江宴寻个郎婿,却也不会轻易敲定,那便不急着去,左右不过是走个过场。”
“至于崔时雍。”她拈起银签,蜜饯酸甜的滋味绽于舌尖,而后蔓延整个口腔。
李翙被酸得皱了下眉,半晌才咽下蜜饯,“崔时雍向来眼高于顶,他们五姓七望不流传过一句话么,什么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
她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他才不会甘心做驸马,别看这曲江宴里皆是今科士才,我若真选中了哪个,才真是落人口实,能躲一时是一时罢。”
公主都这般说了,素雪哪还有再劝的道理,若再多嘴便是不识抬举。
她默了声,原以为公主会就此打住。
未曾想公主继续说道:“不过素雪倒是提醒了我,今日父皇有意无意提起成亲一事,我还真该琢磨寻一个驸马了。”
两人听了公主这话都是一滞,银霜下意识抬眸,欲言又止。
李翙瞥了她一眼,“你这是作甚?”
银霜觉得自家公主实在是灵透可爱,这天下的姻缘无非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偏公主要自己去寻。
她不觉笑出了声,又告罪道:“公主恕罪,奴婢只是在想您去哪寻得驸马。”
话落,素雪也跟着低头忍笑。
李翙这才后知后觉,她没好气地剜了银霜一眼,“你这丫头吃了豹子胆,敢调笑到你家公主头上了,想当本公主驸马的还少么?”
“不敢不敢,公主说的对,整个长安想进咱们公主府当驸马的能从这排到外城门。待奴婢不当值时定去菩萨那为公主拜一拜,给咱们公主府求得一个如意驸马。”
银霜一边说,一边滑稽地作拜,逗得李翙笑得直不起腰,直骂她是促狭鬼。
好不容易收了笑,车架也安稳行至了延康坊。
------
忠武侯府的前院游廊,尤氏正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子,直向院门处张望,平日里的端庄做派是半点都顾不得了。
只因半个时辰前得知公主要来府的消息,她忙派遣小厮去刑部知会郎君速速归府。
可都这会子了,郎君还未归府,她气得直甩帕子,“怎么还不见人影,这眼瞧着公主的车架便快到了。”
随侍的侍女见夫人这般焦躁,便上前宽慰道:“想是郎君被差事绊住脚,奴婢已按您吩咐打点好各处,夫人您不必这般焦急,急坏了身子可不好。”
尤氏扶住侍女的手腕,她抚了抚住胸口,念了句佛祖保佑,“今儿早上起来我这眼皮就跳个不停,郎君现下不在府中,我这心里始终没底。”
左右一时半刻等不到郎君,又不能一直顶着日头干守在这,侍女便只好先扶夫人进了厅内,“夫人,您喝口茶缓缓。”
还没等尤氏接过茶盏,先前派出去的小厮急忙跑了回来,“夫人!”
一嗓子险些将尤氏的魂喊丢,她稳住茶盏,竖眉冷斥:“慌什么,让狗撵了不成?”
那小厮气还没喘匀,便急慌回道:“回夫人,是郎君他回府了。”
闻言,尤氏赶紧起身,匆匆朝外院走去,嘴里还不忘念叨着,“佛祖保佑,可算是回来了。”
季铖刚过了东院垂花门,老远便见着尤氏快步寻来。
瞧她那神色慌乱,没有一家主母的镇定,他便心生厌恶。
原本季铖是不想娶尤氏女的,可他既无生母看顾,也无父亲把关,故而这结亲全赖着媒人那一张嘴。
成亲前那媒人将尤氏女夸的万般出众,什么别看尤家现在不如从前辉煌可教养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