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这天傍晚,施瑶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蹲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三盘糕点——分别是砂金进贡的桂花糕、桑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西域蜜饯、以及白露亲手做的药膳小饼。她一边吃一边宣布,声音含糊但气势十足:“今天晚上,我只睡一个人。”
正厅里瞬间安静了。
正在擦刀的阿刃停下了动作。正在翻账本的砂金抬起了头。正在角落里看书的饮月君合上了书页。正在检查铠甲的杰帕德站直了身体。正在整理药箱的白露竖起了耳朵。正在喝茶的景元手顿了一下。正在发呆的丹恒眨了眨眼。
就连趴在门框上打盹的彦卿都醒了。
施瑶咽下最后一块糕点,用小蹄子拍了拍桌面。“听清楚了啊,只睡一个人。谁让我开心,我就选谁。”
“公主,”砂金第一个开口,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您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平时不让您开心似的。”
“平时是平时,今天是今天。”施瑶甩了甩长鼻子,“平时我不挑食,但今天我想吃点好的。你们谁有本事让我开心,今晚我就吃谁的梦。”
阿刃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直接走到院子里,拔出长刀,开始练剑。刀光如雪,风声呼啸,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精准到位,像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施瑶趴在门槛上看着,眼睛亮了一下。“阿刃好帅。”
阿刃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幅度极小,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练得更起劲了,刀速越来越快,最后整个人化作一团银色的旋风,卷起满地的落叶。
然后,这团旋风卷起了旁边石桌上的糕点盘。
噼里啪啦——
三盘糕点连同盘子一起飞了出去,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桂花糕、西域蜜饯、药膳小饼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碎屑。
施瑶看着地上的狼藉,眼睛里的光变成了泪光。“我的……糕点……”
阿刃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他僵硬地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堆碎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公主,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桂花糕是砂金从城南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买来的!我的蜜饯是桑博说花了一百两从西域商人手里抢来的!我的药膳小饼是白露用了一下午时间烤的!”施瑶的声音越来越尖,“全没了!”
阿刃收起刀,蹲下身,试图用手把碎屑拢起来。但碎屑就是碎屑,拢起来也吃不了了。他抬起头,看着施瑶,眼神里写满了愧疚。
“我赔。”
“你怎么赔?”施瑶气鼓鼓地说,“你会做糕点吗?”
阿刃沉默了。
“你会排队买吗?”
又沉默了。
“你会花钱吗?”
阿刃摸了摸身上——除了刀,什么都没有。他看向砂金,砂金立刻捂住自己的钱袋,退后了两步。
施瑶叹了口气。“算了,你退下吧。今晚不选你了。”
阿刃垂头丧气地走到角落里,蹲下,画圈圈。
杰帕德看到阿刃失败了,立刻站了出来。他走到施瑶面前,“啪”地行了个军礼,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公主!以存护之名!臣最近对护卫装备进行了全面升级!”他开始一件一件地展示——护腕、护膝、胸甲、头盔,每一件都擦得锃亮,在夕阳下闪着耀眼的光。“这套铠甲采用最新的锻造工艺,防御力提升百分之三十,重量减轻百分之十五,穿戴舒适度提升——”
施瑶伸出小蹄子,戳了戳他的胸甲。
“好硬。”施瑶皱了皱鼻子。
“硬是应该的!”杰帕德挺起胸膛,“铠甲不硬,如何护主?”
施瑶又戳了戳他的护腕。“好硬。”
“这是精钢打造的,当然硬。”
施瑶最后戳了戳他的头盔。“好硬。你浑身上下都是硬的,抱着睡觉肯定硌得慌。”
杰帕德的笑容僵住了。“公主,护卫装备不是为了抱着睡觉的……”
“可是我要选的是陪我睡觉的人啊。”施瑶歪着头,“你穿着这身铠甲,我怎么睡?硌得我骨头疼。”
杰帕德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脱了铠甲”,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护卫守则第七条:护卫在值守期间不得解除武装。这是铁律。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砂金看到阿刃和杰帕德都失败了,信心满满地走上前来。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八种不同的点心——有酥皮的、有软糯的、有咸口的、有甜口的,每一种都做得精致漂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公主,”砂金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每一种都是您爱吃的。您尝尝这个——红豆糯米糍,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施瑶的眼睛亮了。她凑过去,用鼻子嗅了嗅,然后张开嘴咬了一口。红豆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她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好吃!”
砂金趁热打铁。“公主喜欢就好。还有这个——芝麻酥,外酥里软,芝麻的香味特别浓。”他又递过去一块。
施瑶吃得满嘴渣,开心得直哼哼。
桑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挤到砂金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公主!别吃他的!那些都是普通货色!您看看我这个——正宗的西域葡萄干!一颗就值一两银子!甜得能让人做梦都是甜的!”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把深紫色的葡萄干,颗粒饱满,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看起来确实比市面上的要好。
施瑶好奇地咬了一颗,嚼了嚼。“嗯……是挺甜的。”
“对吧对吧!”桑博得意地看了砂金一眼,“公主,您要是选我,我把这一包都给您!还不够的话,我明天再去西域给您买!十包!一百包!”
砂金冷笑了一声。“桑博,你上次说花了一百两买的西域蜜饯,被公主吃了拉肚子,你忘了?”
“那是蜜饯的问题,不是葡萄干的问题!”桑博急了,“这批葡萄干我亲自尝过的,绝对没问题!”
“你亲自尝过?”砂金挑眉,“你上次还说那批蜜饯你也亲自尝过,结果呢?你自己拉了三天的肚子,还说‘排毒’。”
“那是在排毒!”
“排你个头!”
两人又开始吵,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施瑶被吵得耳朵疼,用蹄子捂住了耳朵。
“别吵了别吵了!”她喊道,“你们两个都吵得我头疼,今晚谁都不选!”
砂金和桑博同时闭上了嘴,互相瞪了一眼,不甘心地退到了一边。
白露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看到前面几个人都失败了,这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只是走到施瑶身边,蹲下身,伸出双手,轻轻地按上了施瑶的背。
“公主,您今天吃了好多糕点,肚子会不会不舒服?”白露的声音很温柔,手指在施瑶的背上轻轻按摩,力道恰到好处,“我帮您按按,促进消化,晚上睡觉会更舒服。”
施瑶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嗯……好舒服……”
白露的手法很专业,从背部到肩膀,从肩膀到肚子,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精准。施瑶趴在地上,四只小蹄子完全放松,像一摊融化的粉色冰淇淋。
“白露,”施瑶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你好温柔啊。”
“公主喜欢就好。”白露笑了笑,继续按摩。
丹恒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来。他没有白露那样的按摩手艺,但他有别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在施瑶旁边坐下,翻开第一页,轻声读了起来。
“很久很久以前,在东海之外,有一座仙山,山上住着一位白发仙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故事讲的是一个仙人下凡历劫的故事,有笑有泪,有悲有喜。丹恒的语调随着情节起伏而变化,时而轻快,时而低沉,把所有人都带入了那个遥远的世界。
施瑶趴在地上,眼睛半闭半合,听得入了迷。白露的按摩让她身体放松,丹恒的故事让她精神愉悦,她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朵上,舒服得不想动弹。
“丹恒讲得好好听。”施瑶含糊地说,“白露按得好舒服。你们两个都好棒。”
白露和丹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公主,那今晚您选谁?”白露小声问。
施瑶想了想。“你们两个我都想要。”
“可是公主说了,今晚只睡一个人。”丹恒提醒道。
施瑶纠结了。她看了看白露,又看了看丹恒,眉头皱成一团。白露的按摩很舒服,丹恒的故事很好听,她两个都舍不得放弃。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她的目光扫过正厅的角落,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景元。
他坐在最远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悠闲地看着窗外的夕阳。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完全没有参与这场争宠大战,甚至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施瑶忽然从地上站起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了景元脚边。
所有人都愣住了。
景元低头看着脚边这只粉色的小团子,眨了眨眼。“公主?怎么了?”
施瑶仰头看着他,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景元,你为什么不争?”
“争什么?”景元问。
“争着陪我睡觉啊!”施瑶说,“他们都争了,就你没争。”
景元笑了。“公主,我说过的,我来公主府是为了退休。退休的意思就是——什么都不争。谁想陪你睡觉谁去,我躺着喝茶就挺好。”
施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砰”地变回人形,叉着腰站在他面前。
“景元,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景元挑眉。“什么?”
“你这种爱争不争的样子。”施瑶认真地说,“别人都在使劲表现自己,就你一个人坐在旁边喝茶。你不觉得你很特别吗?”
“我觉得我很懒。”景元说。
“懒也是一种特别。”施瑶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而且你的梦是最好吃的。金戈铁马的味道,运筹帷幄的味道,还有懒洋洋的甜味。别人的梦都只有一种味道,你的梦有好多种味道。”
景元愣了一下。
“所以,”施瑶直起身,转身面对所有人,大声宣布,“今晚我选景元。”
正厅里一片哗然。
阿刃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写满了不甘。“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施瑶理直气壮,“你们都在拼命表现,只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图我什么。一个不图我什么的人,他的梦才是最纯粹的。”
阿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砂金翻了个白眼。“公主,您这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桑博在旁边小声嘀咕:“这不就是‘摆烂赢麻了’吗?”
饮月君放下书,看了景元一眼,眼神复杂。他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这也能赢?”
罗刹靠在柱子上,脸上的微笑微微发苦。“将军果然深藏不露。”
丹恒合上书,轻轻叹了口气。他虽然输了,但输得心服口服。景元那种“爱争不争”的气质,确实不是装出来的。
白露倒是看得很开。“景元将军的梦确实好吃,公主选他也正常。”她收回手,笑了笑,“下次我再努力。”
杰帕德站得笔直,面无表情,但握拳的手微微发抖。他大概在想:我这一身精钢铠甲,还不如一杯茶。
彦卿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家将军什么都没做,就赢了一群拼命表现的男人。这到底是什么神仙运气?
景元本人倒是很平静。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朝施瑶伸出手。“公主,那走吧。睡觉。”
施瑶“砰”地变回小团子,跳上他的掌心,蜷成一团。
“走吧。”她满足地哼哼了一声。
景元抱着她,穿过正厅,穿过回廊,穿过所有人的目光,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身后,是一片沉默。
阿刃第一个开口。“我不服。”
砂金第二个开口。“我也不服。”
桑博第三个开口。“我更不服。”
饮月君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不服也没用。公主选了他。”
杰帕德深吸一口气。“以存护之名……我需要重新评估风险评估报告。”
罗刹轻轻笑了一声。“将军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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