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亮的乌骓收蹄屏息,昂首静立。
“没事吧。”
魏苟牵着缰绳,手虚虚扶在明月腰边,低低沉沉问道。
明月身子一哆,像是才从惊怔中回过神来。
“没、没事。”
魏苟盯着她发间垂垂的金钗,不自觉抬起手,想要扶正,柔柔怯怯的声儿忽尔蔓出。
“大人您知道楼里是怎么了吗?怎么光天化日的还打人不成?”
举起的大手一顿,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有人来闹事,这人你应当也认识,钱家的公子。”
魏苟睇过那支将掉欲坠的钗子,不露痕色地回道。
“原来是他!我就说谁会如此放肆!这钱鹏素来猖狂惯了,上次商会聚议,他家小厮不过是添茶时手抖洒了些茶水,就被当众踹得吐血,当真是好不威风!”
明月气得两腮鼓鼓,愤愤而语。
魏苟嘴角一扯,心觉好笑,他缠了缠缰绳,似是好奇地问道:“孙家主,那你好端端地从楼上掉下来是怎么回事?”
“我、我那是……”
明月支吾着,面上一窘,她飞快地回头嗔了他一眼,又急急垂下头,委委屈屈道:“一个暴徒失心疯似地冲上来,拿着棍子不由分说就要朝我们那里挥,我一急就向后退,想要抓住栏杆,可是一个没抓牢就……”
她咬了咬唇,没有再说下去。
魏苟瞧着她这乖瑟如兔的模样,倒也不似作伪,心中的疑虑淡了淡,双腿一夹马腹。
静立待发的乌骓蹄下一蹬,缓抬慢踏,嘚嘚跑起。
明月未及惊呼,兀自朝后仰去,慌乱间抓住他的衣角,此举反而竟自贴进他怀里。
她想要立起身,可这马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可着劲儿颠了起来,她一动,又跌了回去。
魏苟如是没发现,由着她靠着,望向前方,不经意问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
明月心中一跳,无意地松开衣角,软言回道:“听闻今日望北楼新排了戏,家中婢女喜欢得紧,央了我好几日,我拗不过她,就应了。”
“你倒是个好主子。”
魏苟眉头一挑,淡淡道。
明月故作不解深意,只点了点头,大方应起。
“多谢大人夸奖。”
这一本正经的道谢教魏苟噎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嗒嗒的马蹄声穿过街巷,须臾间已没在喧嚷的吆喝叫卖声中。
“今日还是要谢过大人的救命之恩。”
软软茸茸的音儿入耳,如羽拂过,在心间一挠。
魏苟垂眸看她。
“若不是大人勇武,我怕是……”
明月低下头,细细喏喏。
魏苟凝着她露出的白嫩颈子,纤弱得一只手就能折断。
“那孙家主打算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他的目光顺着上抬,兀地问道。
明月闻言一呆,似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少顷,她偏了偏头,温温柔柔道。
“怎么报答那要看大人的意思。”
魏苟嘴角一动。
“什么都可以?”
明月看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魏苟见她这郑重的样子,没忍住嗤笑出声,冷肃的眉眼一点点柔和了下来。
“孙家主如此有诚心。”
他懒懒向后仰了仰,故意说道:“可是不巧,魏某还没想好。”
明月弯了弯杏眸,善解人意道。
“大人可以慢慢想,只要明月有的,大人只管开口便是。”
魏苟眸光一晦,幽幽的目光擦过那一张一阖,红润润的唇,喉头一滚。
明月甜甜笑着,扭过头去。
道旁的食肆和铺子飞闪而过,沸沸的嘈杂声一圈圈飘远。热风烘过,酒旗茶幔被掀得招扬,连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也跟着摇了又摇。
半刻后,一方黑漆金字的匾额遥遥在望,有如翘首而盼主人已久。
“哈嗤。”
缰绳一勒,乌骓心领神会,蹄下滞住,去势收力,徐徐小踱,及至四蹄落稳。
它鼻头呼噜噜一喷,尾巴翘扫起甩了甩。
“大人,就是这里了!”
俏俏的声儿落下,杏色裙角已滑过马背,明月手撑着马鞍,欲要下跳。
“别动!”
话音未落,魏苟倏地松开缰绳,大手一抄,揽住柔若无骨的腰肢,左臂从下而去,穿过腿弯,顺势捞起,娇娇软软的人儿立时圈入怀中。
他拥着她,单腿提起,身形一转,旋即翻身下马。
黑色的皂靴点地,四平八稳站定。
“大、大人。”
他双臂一松,偎在怀里的人儿偷睃了他一眼,好巧不巧被抓了个正着。
灼灼的目光盯得她耳一红,嗖地埋下脑袋,慌慌张张地挣开怀抱,由臂弯里溜了下来。
她别过面去,若无其事地拢拢鬓边的碎发,扯了扯袄角,细声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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