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睡着后，林梢睁开一双眸子，看着飘荡在眼前的忘尘老头，她拂开头顶的草叶，林梢很想问仙尊都是这种德行吗？
老头将手中举着的草叶抛到一边，冲山洞外努努嘴。
夜色下昏昏暗暗，只有树叶沙沙声不断，林梢打个哈欠，抬眼望着脚不着地的忘尘老头，摸不清他有什么事。
就这么僵持半天，老头还是没有要张口的意思，林梢怀疑这人就是看不惯她找事来的，于是干脆起身回去继续睡。
“您老有事？”林梢看着堵在身前的老头，有点摸不着头脑。
总不能是年纪大了晚上睡不着，逗她玩来了吧？
“有。”老头拿着一把剑擦拭良久，答的毫不犹豫。
林梢更加匪夷所思，在外边待了一刻钟了，有事也不说，走也不能走。
出于防备，她的右手刚想握上剑，后知后觉想到剑交给了江无序，暗中懊悔片刻，扯出一个没多真情实意的笑。
没人注意的角落，江无序走出来，颀长的影子落在后边，散落的发丝迎风揉皱了眉眼，在黑影中模模糊糊的伫立着。
“为什么不去睡觉？”
老头收起剑，伸出一根手指向天上指了指，"看月亮。"
这乌云蔽日的哪有月亮？林梢满脸怪异的往头顶看去，不知何时，一轮圆月悄然出现。
江无序从阴影中走出来，将剑的那一端递给林梢，语气平淡：“我忘记还了。”
林梢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她原本是打算在出去幻境后拿回来的，结果突然冒出来的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忘尘仙尊，哪里都怪怪的。
江无序坐在不远处，攥了块石子在地上画着什么，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最后是老头负手离开，一阵风飘过，林梢再回头看，已经没了身影。
“他去哪？”
江无序收回视线，轻轻对林梢摇头，随后揉着眼睛对她道：“困了。”
有他这么说，林梢也懒得再追究老头到底有什么事，拉着江无序起身回去睡觉。
毕竟这幻境就要结束了，快出去了。
至于传闻中的神器，大抵也是子虚乌有的存在，若真是有，不应该半点真实消息也无。
翌日天明，忘尘老头依旧和以往没区别，对薛爻木的箭术不住点头，语气里都是满意：“学剑才是埋没了你。”
反观甘染顶着厚厚一本书，半阖着眼，从来就没清醒过，两眼一闭，书海浮沉到底，忘尘老头叹口气，从旁走过，盯着江无序一页没翻的剑谱。
幻境没几天就要结束了，在此之前，老头必须要让江无序学会。
老头余光瞥了眼闭眼打坐的林梢，又想到昨夜的犹豫，罢了，实在是下不去手。
翻页声响起，将忘尘的视线重新吸引回来，江无序对着他的目光，指着剑谱上两个插画问：“这是什么姿势？”
这都画上了，还看不懂吗？忘尘用自己的剑演示一遍，就两个姿势而已，他就不信江无序学不会。
一炷香后。
忘尘再三纠正，满脸纳闷和不可置信，人为什么能这么手脚不协调呢？
按理说，江无序应该五感极好，对身体的把握远超常人的，可眼前这左脚绊右脚、一个转身就能摔倒的样子？
江无序松了剑，揉揉手腕，看着非常不堪一击的模样，万分惋惜道：“我是器修。”
器修？离了个大谱，器修都比他学的好吧。
难道这人在剑术上真的没有天赋？
老头还想再教他两招别的，江无序眼瞅着日头升起，雷打不动背着他那口锅走了。
忘尘的手伸出去，被他侧身躲过去，连衣角都摸不到。
他练剑有这么灵巧？
江无序甫一出去，就将剑谱丢开，掏出《修真界菜谱大全》，仔细又珍惜的抚平书页的折角。
“这么喜欢做饭？”忘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幽幽道。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有人买两本相同的菜谱，还珍藏一本。
忘尘看着他面无表情收起菜谱的样子，笑了两声，语气捉摸不定，“是喜欢做饭，还是喜欢谁？”
江无序动作微不可察的停顿，接着继续若无其事翻着菜谱，半分眼色没给忘尘，与平时作风大不相同。
“她不是什么正道的人，还是早早掐了那点苗头吧。”
“难道你愿意被她压制？胜不过一个女子？”
“再说，只有变强，她才会多看你眼吧。”
忘尘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最后那句稳稳踩在江无序的心头在说。
他确实怕，怕她会嫌弃自己没用，怕她会将目光放在别人身上，怕自己太过渺小，怕自己被林梢视而不见。
忘尘看出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飘移，接着鼓动道：“变强不好吗？”
末了，江无序终于找到要做的菜，冷冷打断老头的话，“变强有什么好的？”
林梢会可怜每一个弱者，他就是想要她的可怜，为什么要选择去变强？
何况以她的作风性格，即便会喜欢上一个人，她也不会为那个人付出一切。
只要他在林梢的世界中就行了。
“那你就看着我杀了她吧。”
江无序猛地抬眸，眼前的景象被打碎杂糅在一起，浓重彩墨的山占据最多视野，眩晕之后，他坠落在幻境。
像是死前的走马灯，他看到林梢小时抱着那把重剑，在漫山遍野的跑；看到林梢长大后执剑，高高的马尾飘过眼前；看到她嘴巴张张合合，说会保护他；看到她将那把剑穿胸而过……
冷漠的一句，“他会死吗？”
最后的最后，他感受到那天依偎在一起的温暖，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过境，只有石头搭成的一处挡风，几件厚厚的大氅扣在身上，靠近她，仿佛就是天地间唯一的微暖。
忘尘老头的身影走近，似乎是张口说了些什么，江无序已经听不清了。
老头转身临走之际，那句话随风送进他的耳畔——“她会害了你。”
“你和她，本身就是不可能的，有背天道。”
什么是天道？江无序眼神逐渐涣散，那个身影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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