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被迫被自家老妈揪住,打着黑色的领带。

他带着一脸的生无可恋:“这种场合,向来不是有我姐顶着吗?我去干什么?”

陆妈妈看了下,觉得这么严肃的颜色好像不是很适合他,于是拽下来丢掉,又换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边打边说道:“你姐今天没空。”

陆灼语气平平:“哦,很意外。”

“你姐要去相亲,”陆妈妈说着,没什么耐心地瞥他一眼,“话说回来你年纪也不小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打算找女朋友?”

陆灼面无表情:“不婚主义,您死心吧。”

陆妈妈用力将领带一扯,差点没把他掐死。

“呵,你敢。”陆妈妈教训了一下,又重新将领带调整好,嘱咐道,“主要是去拍卖会上露个脸,其次就是,压轴的那条蓝宝石项链要帮我拍回来。”

陆灼伸手,松了松领口,戏谑道:“万一没拍回来——”

陆妈妈柔柔地一笑,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提点般地拍了拍:“那你也不用回来了。”

陆灼跟着笑了起来,做了一个绅士献礼的动作。

“谨遵圣命。”

……

片刻后。

宴会厅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和香槟的酒味,穹顶水晶吊灯缓慢地晃动,冷白色的光落在墨绿色丝绒台布上,晕出了柔和的光圈。

陆灼修长的中指,懒懒地点在bidding paddle(竞价牌)上面,牌子的另一个角落则顶在桌面上,散漫地跟着他的动作旋转着。

百无聊赖。

要不是为了他妈的蓝宝石项链,陆灼真有点想开溜了。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隔着三四桌的位置,走进了一道墨绿色的身影,颜色莫名和桌上的台布撞色了。

陆灼好奇地抬头,正想看看是哪位蠢蛋——

哦,是时眠。

陆灼愣了两秒,立马放下了二郎腿,并将手上把玩着的bidding paddle也放了下来,端正地搁在一旁。

身边的人还在吐槽:“时二怎么穿这个颜色?看着跟个桌子似的。”

陆灼冷冷地瞥过去。

原本在闲聊八卦的两人顿时惊得一噎。

陆灼语调微冷:“你懂个屁。”

那是时尚。

碎嘴的当事人:“……是是是。”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叭。

陆灼单手趁着下巴,肆无忌惮地隔着重重人影,端详着时眠的背影。

偏深的绿色,穿在时眠身上愈发衬的他皮肤白,像个从森林里走出来的骄矜小王子,别有一番清贵的气质。

而且这一套西装的裁剪很配得上时眠的身材,腰身处恰到好处的收出些许曲线,像是一页讲义里,用蓝黑色钢笔圈出来的重点,叫嚣着这里是腰、往下就是臀——

咳。

陆灼不自然地收回视线。

所以,墨绿色多好。

他弯着嘴角,看到自己今天的这一身深褐色。

……咳。

他俩还很般配。

加起来就是个“圣诞树”的组合。

时眠终于坐定,目光好奇地探寻着周围,很快就看到了陆灼的方向。

陆灼自信抬手:

嗨~

他还留在上一次见面,他们两个“互相约定”的美好氛围里。然而,时眠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故事一样,面色陡然变得刷白,嘴唇微微颤抖,抗拒又惊恐地看着他。

陆灼:?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时眠就慌乱地站起身,看起来是要逃。

但正好,“咔哒”一声。

宴会厅的门在此时关上。

时眠逃跑未遂,唯有一张脸变得更加苍白。

藏在那抹墨绿的颜色里。

看起来精致脆弱又可怜。

“下面是今天的第一件藏品——”

台上的拍卖师在娓娓道来,陆灼却没有随之转向正台,而是紧紧地盯着不对劲的时眠。

时眠的脸色从苍白变成微微泛红,又从微微泛红变成很红,最后甚至还带着点恼怒的神情,狠狠地朝他等过来。但目光相处的一瞬间,那份恼怒变成了羞耻,促使着时眠飞快挪开眼,又如同示弱一般的转头,只露出了泛红的耳朵一侧。

……太奇怪了。

陆灼有些走神。

“下面是第二件藏品——”

第一件藏品是什么都没看到,谁拍走了完全不知情。陆灼只是晃了下神,再往时眠那儿看时,就发现对方身边多了一个人,而且与对方交头接耳,姿态也像是放松了下来。

陆灼不悦地眯起了眼。

“那是谁?”

他找了个空档,问了身边的人。

鹿仁假:“哦,那是路易斯啊。”

陆灼倏而挺直了背。

他充满警惕的,再次确定道:“谁?”

“路易斯,中文名张三,刚从国外回来吧好像。”

陆灼沉默。

真是很熟悉的一个名字啊。

再仔细看看,时眠和人是不是聊的太快乐了点?同是“约定好的人”,凭什么时眠看到自己,就跟羊看见狼一样,看到这位张三,就是恨不能早相识的遗憾表情?

拍卖会中场休息。

陆灼几乎在拍卖师宣布休息的第一时间,就站起来去抓人,然而时眠逃窜的动作居然比他还快,一个没看着就拉着路易斯溜出了宴会厅。

陆灼看了一圈,心头火烧得更旺——

好。

好的很。

他带着满腔的怒意,打算找人算账。

比如说,他可以把时眠怼在角落里,狠狠地逼问:你难道忘了我俩之间的“约定”?

再比如说……

他没有再想下去。

因为他听到了两人隔着一扇门的对话。

时眠:“你不要靠近陆灼,他很危险。”

陆灼要气炸了。

——他、很、危、险?!

是谁下雨天把你送到医院?是谁送你腕表,让你露出那样的满足的笑容?又是谁,甚至把心爱的跑车颜色都改了,就为了和你约定一个“陪伴”的承诺?

良心都被路易斯吃了是吧。

“阿秋~”路易斯打了个喷嚏,忍不住抓后脑勺,“我上次接触也觉得他不太正常。不过,为什么说他危险?”

时眠支吾了半天。

终于,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凑在路易斯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不知道,这种alpha……他会抓人关小黑屋……我朋友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陆灼毕竟不是凑在旁边听。

所以听的支离破碎的。

但就算是这些听到的关键片段,也让人非常的难以理解。

路易斯狐疑:“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是你吧?”

“当然不是!”时眠脸红地否认。

他干咳了两声,含糊地提醒道:“反正,你不要凑太近,我们Omega和Alpha之间,是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这句话听清楚了。

但陆灼就更听不懂了。

他甚至听不懂“Omega”——

是电阻么?

陆灼强行调用了大学学过的物理知识。

还是说是oemga手表?

但电灯泡和手表,和时眠之间有什么关系,和那个alpha又有什么关系?

陆灼不禁陷入了沉思。

更可恨的是,路易斯这傻叉,居然还好像听懂了。

路易斯:“我明白了,我会和他保持距离的。”

陆灼:???

一种突然被全世界落下了的孤独感。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会因为“知识的匮乏”,导致和时眠说不上话。

正好这时中场休息时间到了,时眠在路易斯的劝说下,还是回到了拍卖会现场。陆灼盯着他坐回去,然后才有心思去考虑他要如何加强学习——

遇事不决,先善用搜索。

先查:【Omega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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