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59章
搬进杂物间的第三天夜里,承天府落了一场秋雨。
雨水从檐角淌下来,在青石阶上砸出细密的水泡。风从窗缝里灌进来,裹着雨丝的凉意。
江若鱼缩在被窝里,浑身不住地打颤。
床铺紧挨着窗。窗棂合不严实,雨水顺着缝隙渗进来,在墙角洇开一大片潮湿的暗痕。
被子吸了潮气,又冷又沉,压在身上像一层湿透的薄冰。
江若鱼翻了个身,蜷起膝盖,把自己弓成一只小小的虾。雨声里,她的呼吸又浅又急,迷蒙间,她攥紧了我,掌心烫得惊人。
“小丫……抱紧我……冷……”
声音从江若鱼喉咙深处挤出来,细得像一根将断的丝线。
我持续监测着她的体温。此刻她的核心温度已经攀升到了38.4度。
但这组数据一直没有被我标记为"紧急"——并非不重要,而是她白天站完了六个时辰的岗,一声没吭。
她裹紧腰带,绷住脊背,膝盖坚决不肯打颤。寒风吹着她没干透的头发,她只是抿了抿嘴,没有打一个哆嗦。
她以为没有人看见,但数据不会撒谎。
雨声渐密。
意感粒子借着湿冷的空气飘远了一些,在夜色里缓缓铺开。
院墙那头,程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跟什么人说话:“铜山,那丫头早上就发了低烧,站了一天愣是没吭声,真是个硬骨头……我看,差不多了。”
片刻,另一个声音答道:“……嗯,我即刻禀报殿下。”
过了一会儿,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了。
狂风裹着雨水扑进来,把门板拍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琭勤站在门框里,雨水顺着伞的边缘往下淌,在门槛处汇聚成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洼。
他的目光越过潮湿的黑暗,准确地找到了角落里那蜷成一团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整张脸上唯一出卖他的是那双眼睛——一半是疼惜,一半是冷肃。
李琭勤扯下斗篷,两步上前,把江若鱼整个人裹进那件干燥、带着松木气味的织物里,语气冰冷而短促:“速传太医。”
铜山转身冲进雨幕。铁手则站在门边,瞥了程武一眼:“程大人糊涂了。您不知道这丫头是琭王殿下的人么?竟如此苛待。”
程武弯下腰,拱手垂首,额上的汗被夜风一吹,比雨水还凉:“殿下恕罪,卑职失职……卑职该死。”
江若鱼在昏沉中微微睁开眼。湿漉漉的睫毛底下,那双眼睛已经烧得发亮。她攥住李琭勤的前襟,手心滚烫:“只是风寒……不怪程大人……”
李琭勤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江若鱼前额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用自己的温度丈量她的。
随即他用指尖划过江若鱼鬓角,把被雨水黏在她脸上的碎发轻轻拨开,语气轻柔、平静:“傻瓜。不是叫你来找我。我若得知,又怎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李琭勤说这句话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弧度很浅,浅到只有我的意感粒子才能捕捉。
那不是自然的笑意,是提前预定好,早已排练过的表情。仿佛他在江若鱼尚未住进那间杂物间之前,就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此刻该用什么语气、什么神情来承接这一幕。
李琭勤把江若鱼打横抱起,斗篷裹紧,大步跨出门槛。
轿子在雨中等候。江若鱼被抱进轿厢时,意识已彻底模糊。唯一一句清醒的话落在轿帘合拢前的缝隙里,轻得像一声叹息:“这么晚了……你为何……会在宫里……”
李琭勤低头看了江若鱼一眼,没有回答。
铁手在轿外撑伞而立,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铁手,去冰窖。夜寒雨大,照料好本王与若鱼那位共同的——朋友。”
铁手应诺,转身没入雨帘。
片刻后轿子起行,轻松地穿过了那道深不可测的乾门——那道江若鱼被告知“入夜即锁、不可擅越”的门。
乾门有锁。可对某些人来说,也可以没锁。
轿子向东穿行,停在一处幽静的宫门前。
院落里花落满地,雨水把落花沤成泥,散发出幽凉的香气,在夜雨里格外分明。
李琭勤一路抱着江若鱼径直入内。
内室已备好了热水、干巾、温着的姜汤。
两个宫女垂手而立,一个衣饰素净的中年女子迎上来——管事模样,显然是把这里打理得妥帖的人。
中年女子赶忙取了干帕子替李琭勤擦拭脸上的水渍,低声劝道:“殿下快去更衣,莫要着了寒气。”
“不要紧,玉姑姑。”李琭勤没有看对方,只挽起袖子,在床沿边坐下。
随即他解开江若鱼的领口,指尖顺着她锁骨缓缓向下,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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