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陈大哥！陈大哥！”
日头正盛，一个少女满头大汗地在街上跑着喊着，丝毫不顾及什么形象。
今日正是武举考试第二轮的日子。
武举考试分为三轮，第一轮是策论考试，恰逢“算学新政”颁布，今年这算学便又多了一门算学考试。
前几天这笔试刚考过，若是这笔试没过，武生员们是不能参加后续的武试的。
而陈举倒是十分幸运，因着赵安给他恶补了几天的算学，竟也叫他稀里糊涂地混了过去。
今日正是武举考试第二轮的最后一天，街上的人异常嘈杂，但大部分人都还是集中在布政司门口瞧热闹。
门口贩夫走卒们挑着各类草鞋布鞋，就预备着万一有人出来鞋子磨坏了需要买鞋；还有人挑着水和食物，这么热的天，万一有人想要解渴，这也是一门生意不是？
陈举现下就站在瑾城布政司的门口，前面还差三四个就到他验身了。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下头，却只能看见簇拥着的人群。
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叫我的声音呢？
陈举挠了挠头，算了，今天是他武举的大日子，应当没人找他吧！
而先前那个在街上奔跑的少女正是谢云昭，她现在急得满头大汗，却半点擦拭的心情都没有。
眼前人潮拥挤，她就算是大声呼喊，在人流的簇拥下，那声音最后也不知能不能传出半点到正在排队的陈举耳中。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今日考生，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此时，谢云昭身边有一武生装扮的男子路过，她看到此人，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转机。
“孙大哥，孙大哥！”
眼前这人正是当日赵安带谢云昭前去靶场所结识的好友之一！
谢云昭距离这人不过一两尺的距离，但这短短的距离中，却又夹杂了十几个人，她声嘶力竭的声音丝毫没有传到那人的耳中，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挤过人群走到了验身处。
又一次希望扑空，她虽然有些受挫，却并没有气馁，一边着急地往前挤，一边用眼神搜寻着还有没有认识的人。
也不知是她足够幸运，还是她这副身躯没有发育完全，瘦削的身体竟灵活地钻过了一个个缝隙，竟真的让她挤到了最前面。
谢云昭看着孙大哥马上就要走到验身处，完全不顾及一点形象。
“孙大哥，孙大哥，我是谢云，赵安的表妹！”
谢云昭的嗓子已经干涸，发出的声音更是嘲哳难听。但她拼尽全力的一喊，却是让那孙大哥回了头！
“小云？你怎么在这？”
孙大哥朝谢云昭招了招手，也大声回道。
谢云昭见他有回应，赶紧朝他招手。孙大哥也是个讲义气的，看她如此焦急，想必应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央求了身边的官差大哥，快步跑到谢云昭身前。
见此情形，身边那些百姓也都纷纷投来凑热闹的眼神，她身边竟然安静了许多。
“孙大哥，我阿兄今日出门早，想必现在已经在场中考试了。我本不想来打扰你们的，但家中义父突然病情危极，怕是……怕是要不行了。我请了郎中拜托在家看护，赶紧跑来找他。”
“什么？！刘阿爹之前身体不是好了吗？怎么又……”
谢云昭咽了咽口水，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孙大哥，你先别管这些，现在让我阿兄赶紧回家要紧！你进场之后，拜托多注意一下我阿兄的位置，若是他已经考过在司内等候消息，请你托人告知他家中急情，家中情况紧急，考官应该不会多说什么的。”
一听谢云昭说起这话，孙大哥现在也知道了老刘现下应当是凶多吉少，否则没有人会拿家人的考试开玩笑。
孙大哥连连应下，谢云昭却还是蹙着眉头，“孙大哥，这话我现在只能托你一人进去传话了。我之前的话可记清楚了？”
谢云昭见他点点头，才接着说，“现在我们分头行动，我赶回家照看义父，司内的事就拜托孙大哥了。”
说完，谢云昭朝孙大哥行了个礼，孙大哥也郑重地回了礼，二人便各自回首。
谢云昭虽然把话传递到了，心下却仍是惴惴不安。
她也没想到，从昨日开始，老刘就不断地在咳血。天色太晚，老刘又坚持自己没什么大事，拦着赵安不让他去请郎中。二人无奈，只能商量今日由谢云昭去请，赵安则是早早出门想着去找人换顺序应考。
可是这日上三竿，眼瞅着到了正午，谢云昭请了三位郎中上门来看，却都在看到老刘的那一刻不约而同地摆了摆手。还是她坚持让最后一位郎中探了脉，竟然得知老刘命不久矣！
赵安迟迟未归，谢云昭看着身旁的老刘，心下一横，拜托了最后一位郎中，说明实情，自己跑到这布政司来寻人。
谢云昭仰头，也不知是额上的汗滴似是流进了她的眼睛里，还是这正午的阳光过于刺眼。她擦了又擦，才将眼中的灼痛减轻了些许。
说不定……说不定这布政司的门口不止有一个，赵安从另一个门出来，现在已经到了家呢？
谢云昭兀自点了点头，又赶紧跑了回家。
从布政司到刘家足足有十里，谢云昭丝毫不敢休息，一口气跑了回去，却看见屋中仍是只有郎中和老刘两个人。
这郎中正在喂老刘喝药，见房门推开却仍是只有谢云昭一人，忍不住蹙眉。
“你家阿兄呢？还是没有回来？”
谢云昭一听这话，心下更是一凉。
“没有，我已经托人进去带话了，半个时辰……不，一刻钟时间内，我阿兄应该是能回来了。”
谢云昭说完，走了过去，见老刘现在已经有些不省人事，嘴中不住地念叨着什么。
她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听老刘在呢喃些什么，摸了摸老刘的额头、脖颈、手臂，其实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生死大事，心下总是没底。
“郎中，请问我家义父现在情况如何？还能坚持多久？”
这郎中看她一个小姑娘，不忍心看她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叹了口气，“我给他喂下两碗老参汤吊着命，多则……两个时辰。”
说完，那郎中看她望向他既惊讶又泪盈的眼眶，还是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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