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家里这边的各种规矩,葬礼习俗繁琐,但是因为徐秋霞的信仰原因,一切从简。
没有大肆祭拜,找亲戚帮忙抬棺下葬后,教会的奶奶过来吊唁,哭着叹息,在她的坟墓前祝祷。
秦然也尊重徐秋霞的意愿,没跪没磕头,也没烧纸,葬礼办完,她带了束白菊康乃馨,在她坟前站了站,弯腰放在她的碑前。
她眨眨眼,傍晚平原上冷冬的寒风呼啸,吹得眼睛干涩生疼,树影张扬摇晃,混杂在一起的喧嚣在她耳边拂过,却像是隔了一层屏障,她只能听见阵阵心跳似的耳鸣,依稀像是那晚徐秋霞残存的微弱心跳——她还是没有等到能带领她走出红海的摩西,就被上帝接走了。
剩下她,在平原徘徊,走不出埃及,跨不出红海,也走不出这些禁锢着她的沟壑。
可能一辈子都出不去。
人一呼一吸间丧失了呼吸离去得轻易,但是剩下的一切都要操持。
这段时间,秦然东奔西跑,陪着秦富春去办各种手续,死亡证明,户口调整,之前在徐秋霞名下的一些东西也要处理。好不容易在年前弄完,秦富春也倒下了。
秦然和秦山胆战心惊地带他去医院检查,好在没什么大问题,但是高血压加上各种老年慢性病,还有之前一些旧疾加一起,也需要好好调养。
徐秋霞离开的两周有余,丘市下了一场大雪,灰白天空中雪花零零碎碎地飘下,落在地上化成水,混着尘泥,结了层薄冰。
家里氛围就像这场雪,死寂萧然。
从徐秋霞查出肝癌开始,他们一家就成了紧绷的弦,越绷越紧,进而纤维丝丝开裂,直到最后一丝,颤颤巍巍断开,说不上是解脱还是难过,心里都空落落的,总之没人嚎啕大哭,也没人脸上愁云惨淡,仿佛所有的情绪,快乐的,悲伤的,都被一起掩埋在地下,留下的只是躯壳。<
空空茫茫地继续过着生活。
临近春节,秦山在职的餐馆越来越忙,备菜订餐,几乎天天不着家。
秦富春还病着,秦然给他送到医院住院修养,她自己则在家主动扛起了所有的活,打扫房间,整理田地。把家里处理得一尘不染,剩下的杂物垃圾该扔的扔,该卖的卖,去地里看看菜,偶尔浇浇水,除除草,将这些纳入自己除了基本的睡觉吃饭之外的全部时间。
空闲的时候要么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要么跑到田埂边散步,越来越贴近现实生活,越来越和自然接触,她想得就越少。走在路上,看一望无际还存在残雪的田地和白茫的天没有接缝,她就一个人走着,觉得天地万事万物就这么一瞬间,走累了,就坐在田埂边上发呆。
有很多时候,她想着去思考点什么,想些什么,但是只有眼前一幅没有变动的图景,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大概是很难受,但哭不出来。扯了扯唇角,也笑不出来。
她不开心,她很久没有那么不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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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初的交流会圆满结束。
这次主要是导师代表他在的那个车企拉线举办,主要是相互交流几家的科研成果,搭桥手上可以出售的专利,他这次带队的穹驰势头很猛,不少业内和有相关技术交流的行业外人士来闻讯,虽然沈珩初晚了几天到,不过他们对他的关注是最多,很多人对他手上的一项传感算法技术感兴趣,关系到任何做智能的都会面临的数据转化,他手上这项是目前来看最精准的。
不过沈珩初一概没理,谈合作有些自己的考量。
但是名声打出去,不少公司对他们的l4系统表示期待,在其他专利方面的交换也拉来了不少有意向互利共赢的合作方。
回到国内正是快过年的时候,沈穹飞给他发了消息,小年回家,一起吃顿家宴。
面子上该走的形式还是要走,沈珩初没有什么异议。
大概是年纪大了,越来越追求质朴,和家里人吃家宴,沈穹飞没像之前大肆操办,一张大圆桌,让阿姨做了饭,就在家里吃了。
除开沈珩初外,沈缚先和沈倾也来了,三个人坐一边,沈穹飞带着沈倾妈妈,也就是青姨坐另侧。
饭余席间沈珩初一直没怎么说话,安静坐着,听沈缚先和沈穹飞聊天,说今年的报表,聊起明年的计划。说到和媒体合作宣传的板块,沈穹飞随口问:“那个,陈家那小子车祸,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事,现在结果怎么样?”
沈珩初端着面前茶杯,闻言,动作轻顿。
“在关注,目前是两方达成和解,剩下的……”沈缚先扶了下眼镜,“还在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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