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盗配方
外部商路被封、胡商尽数退单的打压,仅仅只是门阀对付我的第一步。
他们断我外联销路,是为困住我的手脚,拖延我的商路扩张步伐。而真正的杀招,永远直指我的立身根本——独一无二的工艺配方。
我所有的底气,分层花露的调香比例、精白冰糖的提纯工序、无瑕琉璃的熔炼技法,皆是大唐独一份。无配方、无流程、无精准配比,纵使门阀坐拥万千工坊、无数匠人,也只能依样画葫芦,造得出形似,造不出神似。
可若是配方泄露,一切优势将荡然无存。
五姓七望根深叶茂,财力滔天,他们耗得起迭代、耗得起价格战、耗得起渠道封锁,唯独耗不起我源源不断的技术领先。
所以,断我商路之后,他们立刻将目光,锁死在了我的内部工坊。
昨天,工坊掌事便神色匆匆前来禀报,说近几日工坊氛围格外怪异。
不少底层学徒心神不宁、做工涣散,往日踏实勤恳的几人,频频私下扎堆低语,神色躲闪,见了管事便立刻噤声,行为异常诡异。
彼时我心中便敲响了警钟。
我的工坊自开业以来,一直实行分级管控、分区作业。核心工序由我亲自把控,或是由跟随我最久、身家清白、绝无二心的几名老匠人负责,普通学徒只负责分拣、清洗、搬运、晾晒等杂活,根本接触不到核心配比。
可人心最是难防,门阀最擅长的,便是从底层破壁。
我当即吩咐掌事,不动声色,照常开工,不许打草惊蛇,只暗中留意所有人的行踪与往来。
果然,当夜便查出了端倪。
夜深人静,工坊落锁之后,一名负责分拣香花的年轻学徒,偷偷翻出后院矮墙,悄悄去往西市后街的僻静茶肆,与一名身着锦袍、气度贵气的陌生男子私会。
那男子出手阔绰,一锭沉甸甸的银子直接拍在桌上,晃得人眼晕。
潜伏跟踪的护院回来禀报时,字字清晰,冷意刺骨。
“东家,那陌生男子自称是外地商行管事,许了那学徒百两白银、城郊宅院、终身安稳营生,只求一件事——偷出咱们花露、冰糖的全套配比底稿与工序记录。”
我坐在灯前,指尖捏着温热的茶杯,心底彻底沉了下去。
百两白银,足以让一户寻常百姓衣食无忧一辈子。
对于一个出身贫寒、入行不久、眼界浅薄的底层学徒而言,这便是无法拒绝的天价诱惑。
门阀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们不策反老匠人、不接触核心管事,这些跟随我一路走来的老人,受过我提携、得过我厚待、深知商号规矩,忠心稳固,难以收买。
他们专挑最贪心、最年轻、最容易被利益蛊惑的底层学徒下手。
哪怕学徒接触不到核心配方,只要能偷到零碎记录、窥见半道工序、临摹几分流程,以门阀庞大的匠人团队,层层推演、反向拆解,假以时日,便能复刻出七八分相似的工艺。
到那时,我的独家技术,将彻底沦为大唐共享的寻常工艺,再无优势。
掌事站在一旁,又气又急:“东家!这小子忘恩负义!咱们管他吃住、教他手艺、按月发俸,他竟然敢勾结外敌、偷盗配方!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他抓起来拷问?”
“不急。”我抬手按住他,神色冷静,“现在抓他,只能揪出一个学徒,抓不出背后的人,也断不了门阀的心思。”
我看得通透,这只是冰山一角。
门阀既然出手收买一人,必然还埋下了其他暗线。他们绝不会只赌一个人,定然在我工坊底层,悄悄布下了数枚棋子,伺机同时窃取香品、糖品、琉璃三大核心工艺。
只要抓一人,其余卧底便会潜藏不动、蛰伏观望,往后防备更难、排查更繁,后患无穷。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我垂眸思索片刻,迅速定下对策。
“你回去之后,照常任由他做工,不必猜忌、不必看管、不必反常。甚至可以故意让他接触一些无关紧要的半成品工序,让他以为自己有机可乘。”
掌事一愣:“东家,这岂不是纵他偷窃?”
“纵他偷虚,守我之实。”我抬眸,眼底掠过一抹冷光,“我会修改所有书面底稿,将普通工序、虚假配比誊写一份,故意留在书房案头、工坊记事册中。”
“他想偷,便让他偷。让他拿着虚假配方回去复命,白白耗费门阀人力物力拆解研究,同时彻底暴露所有卧底眼线。”
比起仓促揪出一个叛徒,我更想借着这次机会,彻底肃清工坊所有暗线,一次性拔除门阀安插在我内部的所有钉子。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轻浅脚步声,黎扶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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