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十五 “过来”
“我们以前……见过么?”
他垂着眼眸,嗓音沉沉,眼底映着连片的灯火……
宋云初眨了一下眼睛,乍然回神。
“我们……”她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
沈明肆背对着人群,把宋云初护在身前。
周围人语声喧嚣,他以为是自己没听清。于是又弯了点腰,偏开脸侧耳聆听,低声问:“什么?”
他的手还握着宋云初的手肘没有松开。
好半响,没听到回答的沈明肆疑惑地转回眸,同一时刻,宋云初终于开口:
“我见过你。”
可能是靠的太近,沈明肆转回头的时机又太巧。短短四个字,温凉的吐息从耳廊拂过去,最终停在唇角。
沈明肆愣了下,下意识抿了抿唇角:“什么时候?”
为什么他没有印象?
像宋云初这般的人,只要见过一次,他都不可能毫无印象。
“……单方面见过而已,”宋云初退了一步,声音温和,带着点调侃道:“沈小将军当年也是名动京城,策马游街,想不看见都难。”
沈明肆顺势松开手。经宋云初提醒,他也想起年少时的嚣张行径。
而人又总是容易在忆起少时干的混账事儿时感到尴尬窘迫。
沈明肆此刻就是如此。他咳了一声,目光转开,“……阿云好记性。”
宋云初弯了下眼睛,又在沈明肆似有所觉看过来的前一刻移开,语气平静自然:
“北辰楼有舞狮,要去看看么?”
“好啊,”沈明肆落后她一步,偏头看着她的侧脸,过了会儿忽然问:“阿云,你是在笑么?”
宋云初:“没有。”
“真的么?”沈明肆拖着调子说:“那为什么——你不看我?”
宋云初攸然刹住脚步,顿了几秒偏头认真道:“因为不看路会撞到——”人。
最后一个字在轻微的碰撞中消失。
发丝在空中扬起,落进宋云初余光。绯色扫过她脸侧,飘落于肩膀。
身后,有人虚虚扶住她的肩,有那么一瞬,两个人都安静了。
沈明肆很快松开手,主动退了两步,“……抱歉,我没看路。”
宋云初扫了眼空空如也的肩侧,挑了下眉,回头看着他:“看,撞到了。”
“……”
沈明肆:“抱歉,我——”
“我知道,”宋云初收回目光打断他,指尖敲着扇柄,语气里有笑意:
“你没看路嘛。”
她冲前方扬了扬下巴:“我们到了。”
沈明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邺京内城有湖,名星桥陂,湖上起高楼,名北辰。
一条条彩带连起花灯,自檐顶而下,绕楼一周。
煌煌灯火映亮湖面交错的画舫,丝足之声顺着晚风逆流而上。艄公轻摇橹桨,破开粼粼的波光。
年轻的姑娘公子或携手同行,或凭栏嬉笑……
总之,人间很热闹。
宋云初眼底映着高楼灯火,侧脸被渡上一层薄光,唇角弯着,耳边的珍珠剔透晶莹。
她忽然回过头,眼神微亮地问:“好看么?”
沈明肆垂眸看着她,动了动唇:“……很好看。”
“是吧,”宋云初弯起眼睛,歪了下头问:“你看到楼顶上的那盏灯了么?”
“嗯?”沈明肆慢半拍抬起头,目光转了一圈,迅速锁定檐顶的灯,他指了下说:“噢,我看见了。”
宋云初不觉有异,解释道:“那盏灯就叫北辰,每年都会有一盏,谁赢了谁就可以带走。”
人群中骤然发出欢呼声,应该是有人赢了。
宋云初转头抬起团扇,指着那边冲沈明肆示意了一下,“看,已经开始了。”
说完,她又回头重新看着沈明肆。
“……抱歉,”沈明肆听不清,看唇语也没看完全,只好指了指周围的人说:“我刚刚没听清,你说什么?”
宋云初盯着他的眼睛没说话,忽然她手中的团扇动了一下,点向沈明肆,顿住一秒。
然后扇面收回来,点着她自己。
过来。
沈明肆的目光追着扇面晃了一个来回,又随着团扇停住。而后他目光缓缓上移,看见一双漂亮的眼睛。
他从善如流地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被拉近,嗓音落下来。
“遵令。”他说。
宋云初:“要去桥上走走么?”
沈明肆看了眼桥上拥挤的人群,收回目光看向她,声音含着笑意:“你确定?”
“当然,”宋云初说:“如果你想的话。”
沈明肆弯了弯眼睛,忽然转了话题,“我其实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什么问题?”
“这座楼,为什么叫北辰?”
宋云初捻了捻扇柄,随口解释说:“因为北有摘星,所以南有北辰。”
“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而已。”
“真的么,”她歪头扫量沈明肆:“那你好奇心很重。”
“好吧,”沈明肆失笑:“其实是回京时,闲来无事和姓齐的打了个赌。”
“他赌北辰楼的名字有深意,我赌只是为了和宫里的摘星楼相衬。”
“相衬么……”
宋云初喃喃重复一遍,垂眸笑了下,转身迈步往桥上走,从沈明肆的角度,能看见她弯起的唇角。
“那你赌赢了。”
沈明肆眯了下眸子,一步追上去,又始终保持着落后一些的距离。
“我运气向来不错。”
他抬手挡开桥边垂落的柳枝,等宋云初走过去后问:“那你呢?你的运气怎么样?”
有人下桥,沈明肆停步让了一下,宋云初便也站住回头等他。
待他走近才说:“没赌过什么,不太清楚。”
“啊,也对,”沈明肆认同地点点头:“你一看就知道是——”
他拖着调子,尾音戛然而止。
宋云初边走边侧头问:“是什么?”
“猜猜看?”
宋云初扭回头不说话了。
拱桥的半途有向下的阶梯,有很多船家等在那儿,预备拉客。
宋云初下了台阶,绛姝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递给船家银子。
低声道:“姑娘,属下们的船就在旁边。”
“嗯,”宋云初搭着她的手上了船,回头笑了笑:“不必过于紧张,你们也要好好逛逛。”
绛姝颔首。
沈明肆等了一会儿,等绛姝离开后才走过来。宋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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