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解剖刀,

谢远朋几乎没说任何多余的话,脸色惨白地离开了。

闵朝言看着她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笑意。

谢远朋这样的人,是最符合她喜好的。

复杂,但是又够坚定。

她们知道所谓的道德正义与否,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并不害怕去践踏这些东西。

那种在抉择中挣扎的瞬间……

闵朝言觉得,真的很动人。

即使在没有记忆时,

她也会被这样的特质吸引。

回到家时已经是暮色时分,曲让尘在厨房里忙忙碌碌,闵朝言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下一秒,门铃声响起,曲让尘打开房门,看见对面站着一个让他忍不住厌烦的人。

“小曲。”

倪淮玉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严格来说,倪淮玉的长相不及曲让尘精致,更是没有他那种瓷偶般易碎的脆弱美。

曲让尘本不应该感到危机。

他知道闵朝言从未以旖旎的目光注视过倪淮玉,她喜欢漂亮的多过喜欢实用的,不管是食物,用品,还是人。

但此刻站在这个门口,曲让尘还是忍不住沉下脸色。

因为倪淮玉显然也知道闵朝言的喜好。

他更知道的事,闵朝言喜欢漂亮的,但是也喜欢——新的。

眼前站着的青年身量修长,气质温润。

倪淮玉戴上了一副银丝眼镜,将柔和的五官勾勒出一点利落线条,发梢柔顺落在耳边,笑容和煦温暖。

身上穿着极柔软的白色毛衣,一点小绒毛在暖色灯光下显得蓬松而温暖。

比起精致却冰冷的瓷偶,显然更适合用来度过寒冷冬天。

曲让尘轻轻咬住自己的舌尖,面无表情地让倪淮玉走进来。

果然,当倪淮玉走进室内时,闵朝言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仿佛给了他极大的鼓舞,倪淮玉几乎控制不住唇角的弧度,在闵朝言身边坐下。

“朝言,现在感觉还好吗?累不累?”

他问。

“找你有事。”

闵朝言摇摇头,依然懒洋洋靠在沙发上。

“你说,我都会做到的。”

倪淮玉说着,看着闵朝言的眼睛。

似乎是为了听清她的话,他将身子微微前倾,靠近她。

“把他控制起来,但是做得隐蔽一些,不要让他发现。”

闵朝言将一张照片递给倪淮玉。

这是曲超英出狱时的照片,由谢远朋提供。

她深知还提供了曲超英目前打零工混日子的地点。

比起十年前,她的准备变得充分了许多。

“当然。”

倪淮玉没有问她要做什么,点头接过照片。

他服从她的所有安排,不论那会导向什么结局。

从十年前闵朝言将他拉出地狱的那瞬间开始。

闵朝言看着他的面孔,不禁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毛衣袖子。

和看上去一样柔软蓬松,在客厅的暖光灯下变成温暖的颜色,闵朝言的手顺着袖子缓缓下滑,一点点落到他的手腕处。

“朝言……”

倪淮玉安静地任由她动作,清润的声音微哑。

瓷盘交叠的声音自餐厅传来,曲让尘站在餐桌边上,缓缓解开围裙,侧脸的发丝映照着餐厅上方的冷光灯,精致得几乎不似真人。

“阿言,吃饭了。”

曲让尘说。

月色灯光下,那双好似两颗上等宝石珠子眼睛幽幽看过来,仿佛带着一双小钩子。

「哇,精彩。」

系统忍不住感慨。

‘是啊,真漂亮。’

闵朝言感慨。

「你说曲让尘吗?其实倪淮玉也很有风情诶,你看他故意穿的真空,还露锁骨呢。」

系统说。

‘我说这个场面,很好玩。’

闵朝言笑着回答。

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缓缓用手撑着下巴,声音轻快:

“我房间里需要清扫一下,你们谁去?”

“现在。”

她笑眯眯地补充。

去吗?

曲让尘倪淮玉二人视线相交,仿佛有刀子相撞。

去的话,可以给她整理房间,她今天睡的床单,枕头,都可以由自己的手铺好,还可以帮她选睡衣……

但同时,就要让另一个家伙和朝言/阿言一起单独吃饭了!

该死!

他/他要是不在这里就好了!

曲让尘和倪淮玉互相看着对方,眼刀擦出火星。

闵朝言欣赏着这一幕。

忽然,一个提示音响起。

[副本稳定值:39]

副本稳定值又提升了?

闵朝言的眼神瞬间清明。

隋觉荆分明已经决定了自己的目标——所以副本稳定值才会短时间内接连大幅度提升。

但隋觉荆选择了对她隐瞒。

这让闵朝言感到不快。

想追查当年父亲的死因,这件事有什么好对她隐瞒的?

又不是她杀的他爸!

「哇,男主这是干嘛了?」

系统感慨。

‘不知道。’

闵朝言垂下眼,声音平淡地回答。

「不管怎么说稳定值提升是好事!咱们帮帮他吧!」

系统很兴奋。

……

闵朝言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着正在飞眼刀的曲让尘和倪淮玉二人,缓缓勾起一个笑容。

‘好啊。’

她的手缓缓握住一直放在口袋里的纪念币。

另一边,正在被系统猜测为何忽然坚定了决心的隋觉荆正在治安局加班。

深夜,电脑屏幕映照出昏黄的灯光。

隋觉荆站在打印机前,看着手上薄薄两张,甚至没有写满的纸,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

这两张纸,

居然就是曲让尘的十八年。

隋觉荆眼神沉郁。

自从那天在闵朝言家中发现了这个青年,他心中就一直抱着戒备。

不仅仅是对情敌的戒备,当然这也的确存在。

但让隋觉荆下意识提起心脏的,更多的是对一种“危险的预感”的不安。

这个人,

很危险。

闵朝言终究还是没有告诉他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何突然虚弱晕倒,曲让尘为何倒在血泊中。

就像闵朝言没有追问隋觉荆他将如何处理那个红外线监控仪,隋觉荆也没有真正地追问她。

但这不代表他就真的不想知道真相。

“这只是为了保护朝言。”

深呼吸一口气,隋觉荆低声告诉自己。

他必须将这句话说出来,好像只有这样,他才有了一些继续下去的“正当性”。

从十年前,在操场的双杠上,从那个独自一人吃着结冰盒饭的雪夜起,隋觉荆就决定要保护闵朝言。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需要他。

母亲不愿见他,父亲已经死去,他每天在那个大房子醒过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飘荡着的魂魄。

他尝试去帮助同学,但他得到的只是疏远和不讨喜的外号,却没有一个朋友。

直到闵朝言出现。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需要他,

唯独闵朝言需要他。

她年纪太小,所以她需要一个保护者;

放学的路不够安全,所以她需要一个陪伴者;

过于早熟的性格难以被理解,所以她需要一个追随者。

隋觉荆可以做到这些事,

他很认真地去做这些事。

这是他在这世界上的意义。

隋觉荆必须保护闵朝言,

这是他的使命。

不管为此放弃什么。

将这句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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