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获救
火光在费奥多尔的眼中摇曳，不以为意的散漫姿态让洛雪愈发抓狂。
“亲爱的，我不是说过吗？一切都是为了更加美好的世界。”
青年无奈地叹气，摊了摊手。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全人类的美好幸福，那这些被你杀死的人呢？！”
她指着旁边的屏幕，咬牙切齿道。
费奥多尔状似真心实意地回答，“这只是实现伟大理想的过程中，必要的一点小牺牲。”
洛雪感到困惑不解，“难道他们就不配在你所谓的新世界里活下来么？”
沉默延续了很久，紫红色与黑色的眼眸对视着，倒映彼此的身影。
青年嘴边的笑意淡了些，“实话实话，确实不配。”
看向屏幕里地狱般的场景，紫红色的眼睛流露出了深深的悲悯与同情，像是神明在俯瞰愚昧众生。
“他们罪孽深重，唯有死亡才能洗清一身的罪行。”
她不服，“他们没做错什么，这里面有很多都是善良的普通人。”
青年有理有据，“呼吸是罪，思考也是罪。”
洛雪哑口无言，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这么反驳。
按照费奥多尔这套逻辑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无罪的人，想要在“新世界”有一席之地，除非被他认可。
洛雪冷笑了一声，“承认吧，费奥多尔。”
“你傲慢到将自己摆放在了救世主的高位，很大程度其实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
何其狂妄，何其疯狂！
就像是恶魔穿上圣职装，伪装成了心怀众生的神父，理所当然地以善之名行恶之举。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唯独以前的她没有。哪怕别人苦口婆心地劝告，她仍然一心一意地维护……
青年似乎并未被洛雪的话戳中肺腑，全然不见恼羞成怒的表现，眼中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您不会真以为，您比我干净到哪里去吧？”
她愕然。
“别忘了，亲爱的。”
费奥多尔伸手，捻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展示在半空，随意翻了几页。
纸上尽是少女工工整整的字迹，可见其记录时的态度有多么认真严谨。
“我的计划能顺利实施，可少不了您的功劳啊。”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哀怨的脸上带着恨意。
“怎么了，亲爱的？”
费奥多尔低头咬着手指甲，戏谑调侃，“您露出这样的表情，是想背叛我么？”
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显示屏里传出。
她本能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火焰在整条街里迅速蔓延，从后面追赶着因为拥挤而踟蹰不前的人群，包含煎饼老板在内的所有人全部被吞没。
同一瞬间，现场联通摄像头的电线承受不住高温，受到影响，眼前监视着现场情况的显示屏尽数暗掉。
洛雪看了一眼费奥多尔。
青年依旧无动于衷。
她实在无法坐视不管，眼睁睁地看着曾经帮过自己的人丧生。
更何况……
费奥多尔说得没错，这其中也有她的手笔，她没有清清白白、无辜到哪里去。
洛雪突然转身，不管不顾地跑出据点。
..
明明是秋天，今天的气温却炎热干燥，不亚于酷暑。
临近黄昏，太阳也没有西沉的迹象，到处都很不对劲。
她气喘吁吁地赶往中华街，分出点注意力给四周。
这么严重的火灾，很难不被人重视。
远远的，已经可以听见消防车警报的声音，然而消防车迟迟没有开过来。
她疑惑地往后看了一眼。
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
今天并非周末，此刻也非下班时间，路上却出现了严重的交通拥堵。司机们不耐烦地鸣笛催促，前方车辆仍旧一动不动。
寒意攀上少女的后背，费奥多尔笑得狠毒的脸浮现眼前。
洛雪停住脚步。
中华街，朱红的唐式建筑熊熊燃烧，金碧辉煌的牌匾毁于一旦，于烈焰中轰然倒塌。
她茫然地目视着燃烧的景象，对上千度的高温浑然不觉。
这个曾经和魏尔伦一起吃过煎饼、看过烟花，承载了不少美好回忆的繁华地方，彻底陷入火海，化为了人间炼狱。
她怔怔地站着，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烈火。
风带来的灼烧感触及肌肤，洛雪恍恍惚惚地回过神。
一阵不安悄然钻上心尖，迅速演变为恐惧。
不知何时，火焰从中华街里蔓延出来，斩断了少女所有的退路。
洛雪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求生的本能促使她惶恐地扫视了一圈，双脚颤抖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却已然置身于火海中央，被烈火包围，无处可退。
浓烟呛得她咳嗽了几声，尽管最大程度地捂住了口鼻，难闻的焦臭味仍然能从缝隙悄无声息地钻入。
呼吸道受到刺激，呼吸越来越困难，快要窒息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么……
洛雪不甘心。
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脚步也开始虚浮，此刻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她干脆放弃了，心灰意冷。
她想，死了也好，就当是给那些葬身火海的人偿命吧。
但愿他们能原谅她。
..
视线变得模模糊糊，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少年焦灼的声音。
“人虎，那边！”
“快点！”
恍惚之中，似有奇迹发生，金发的神明悄然降临。
她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那抹完好无损地从烈焰中走出，张扬肆意的白色身影。
俊美的脸具象化，逐渐清晰可辨。
她苦笑。
原来临死前真的会出现走马灯，出现幻觉。
浓烟侵蚀着少女的身体。
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魏尔伦的虚影抓住了她，将她打横抱起。
好温暖，好安心，好真实……
这样也好。魏尔伦恐怕是不会原谅她了，临死的这一刻居然还能再见到，就算是幻觉也让人心满意足。
洛雪渐渐闭上了眼睛，无意识地抓紧了神明垂落胸前的印花领带。
..
昏睡了不知道多久，少女猝然惊醒，下意识碰了碰自己。
她……没死？
吸入太多浓烟，脑子涨痛得厉害，裸露在外的手臂也被烧伤了一小块，但已经包上了纱布，隐约能够闻到消毒酒精的味道。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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