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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男朋友基因优越的苍白面庞上，似乎流露出了审慎的思考。
他在前几关的表现都相当出色，对答如流，作为人才引入基地已经是板上钉钉。在最后一个明显放水的问题上，却沉默良久。
片刻后，姜誉抬起温润的黑眸，礼貌开口。
“可以回答得含蓄一些吗。”
青年的嗓音富有磁性，带着某种弧度和韵律感，一开口，屋内流动的空气就发生了某种诡妙的转向。考核员愣了愣，才回神，“当然可以。”
这个问题哪里不含蓄吗？
姜誉苍白修长的双手交握，薄唇张开。
“让我用最真实，最温暖，最不绕弯子的方式来回答：那是人类结合的火种，是珍贵而私密的活动，是人的本能，也是人之所以成为人的理由……它必须在双方自愿、彼此信任、互相尊重的前提下才能发生，从而接纳对方，深入对方。这种深层次的交流，能够使肾上腺素飙升，内啡肽分泌，是幸福的通道，是生命的序章。……”
“以上内容均由恒星科技提……”平和的嗓音戛然而止。
什么玩意？迟音走神地抬起头，刚才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青年薄唇紧闭，缄默不语。
迟音狐疑地眨了眨眼，随即感到很失望。
解释“爱”是什么，多好的机会，还以为男朋友会趁机真情告白呢。
她都准备好脸红捧心羞涩了。
可姜誉的回答当然也说不上有什么问题，考官也没有挑刺的打算。
片刻后，红色的印章落在人才引进的表头上。
“姜誉先生，希望你秉持人类的勇气和决心，对世界污染净化做出贡献。欢迎你来到人才基地。”
…
迟音的小脸儿寡着。
基地会给高级研究员准备宿舍，但资源一向紧张，审批调度还需要流程，所以男朋友会先住到迟音家。现在她要带男朋友去基地仓库购置简单的生活用品。
她爸妈在中心区出差，哥哥在区外杀污染物，回家就是她和男朋友的二人同居世界，但迟音这会儿提不起兴致。
今天也是极好天气，阳光灿烈，离开审核房间前，姜誉从门口借了一把遮阳伞，此刻就罩在迟音的头顶，一片荫凉。
不知道有没有人懂那种感觉。
男朋友对她很好，但迟音总觉得感受不到爱。
或者说，感受不到他真实的情绪。
男朋友是个很细致温柔的人，在一起这段时间里，迟音手上就没提过重物。只要自己抱怨过的事，就绝对不会再发生。一开始他回消息是轮回，迟音发过脾气之后，到现在就一直秒回。恋爱态度极其端正。
但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迟音余光瞥见男朋友垂在身侧的修长指尖，刚才过重重防护筛查，他都一直没忘了提着她的小蛋糕。
或许一个正常男人就是这样，情绪平平淡淡，只在生活细节上对你无微不至？
迟音心里甜甜又酸酸的，到了仓库门口，“宝宝你想想自己有什么东西没带的，可以在这里买……”
话没说完，她忽然一愣，低头看向姜誉垂落的手边。
男朋友一只手拎着她的奶茶小蛋糕，另一只手空空如也。
他怎么没有行李？
正常人搬家至少要带着自己的贵重用品，换洗衣物，等等之类的。男朋友仿佛没有那些东西一样。
迟音觉得稀奇，但是倒也没多想，“你难道要全部买新的嘛？”
姜誉反应了几秒，转过头温和地笑，“亲爱的，开启新生活，这样不是很好吗。”
“哦，”迟音咕噜一声，“也是。”
开启同居新生活，他们的感情应该就会自然升温了吧！
姜誉和很快从脑中获得了人类搬家后所需的日用品清单。
这并不难，只需要发出简单的指令。但前提是，他需要知道“搬家得带行李”这件事。
采买过后，到了食品区。
姜誉这次主动去购入了一些食物。
迟音看着他放入推车里的东西，眨巴眼睛，“你只吃营养剂吗？”
随着联邦科技发展，很多饱腹感强、营养均衡的补剂进入了日常生活，但基地内的食物供应还算正常，大多数人还是需要咀嚼吞咽，需要味蕾的真实感受，所以仍然会选择吃饭。
男朋友只买了一周的营养剂，难道这是他们科研人员的习惯吗？
想到这儿，迟音忽然一愣。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没见过男朋友吃饭？
也没见过他睡觉。
哦当然，也没见他上过厕所。
想到这儿，她又觉得很好笑，谁会特意去盯别人这种日常行为？等他们住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会更加了解彼此生活细节中的模样了。
姜誉摇摇头，转身继续去货架间拿了不少东西。迟音扒头看了看，全是自己喜欢吃的。
他都没给自己买什么。
迟音属于情绪起伏过山车的类型，恋爱中爱发脾气，但也很容易心软很容易被哄好。她白皙的脸蛋上不一会儿就又挂上了雀跃模样。
但刚才的表情已经印刻在姜誉的黑眸中。
回答完考官那个问题之后，女朋友的眼睫毛一直耷拉着，唇角也不翘了，语气音调下降10%，这代表人类一种失望的表情。
失望。
对应的是期待。
有期待，才会失望。
她期待做.爱。
迟音从货架里拿了一瓶薄荷糖，往结账的方向走，忽然看见男朋友在收银台旁边的架子停了下来。
青年长身玉立，温柔和煦，黑色瞳孔专注地研究着眼前花花绿绿的小盒子。
迟音定睛一看，脸直接爆红。
像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饱满多汁，口干舌燥，腿脚发软。
原来男朋友不是没有情绪，他只是比较内敛。
迟音假装没看见他在买套套，一本正经地越过他，“宝宝我先去外边等你哦。”
身后的嗓音仍然温和平静，“好的，亲爱的。”
形状优美的颅骨深处，一行黑字蠕动着吞没模型处理器，要求详细展开刚才的问题。
青年等了片刻。
脑海中诡异拉伸的字符扭曲变形，缓缓回答：
[…根据《联邦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管理条例》，禁止传播□□色情、暴力内容，我并不能为您生成“□□”的文字、图片、影响等服务。…]
青年重新抬头。
没学会。
…
迟音脸红心跳地走出了仓库，用手飞快划拉着给自己扇风。
刚才擦身掠过男朋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手臂的地方已经麻了一片。那一瞬间，男朋友清瘦的身形好似性张力拉满，带来的刺激感让她过电一样晕眩。
还在大街上呢，她揉着脸蛋想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忽然，风中传来一缕淡淡的血腥味，裹挟着另一种风格的性张力。抬头，一队人正穿过广场，引得基地所有路人侧目围观。
“是肖成的小队。他们又进污染区了……”
“听说他们这次去的是…是邪神经过的……”
“喂！”
一道声音不客气地响起，肖成身后一个脸上挂彩的男人锐利地扫向说话路人，“那是你能提的吗。”
路人顿时面红一窒，心里的确抖了一下，恐惧爬上后颈。
对方的话没错，精神力等级不够的人，只是提及“祂”的存在，都有可能在一瞬间爆发不可逆的精神污染。
邪神之说已经在大陆流传已久，凡“祂”经过之地，凡“祂”注视之所，会直接堕落成超S级的污染区。但近20年来，一直未有新的超S污染区形成。所以民间普遍认为，这是邪神的衰弱期。
即便如此，只是前往邪神途径之地，肖成整个小队就伤残严重。
迟音很尴尬。
因为肖成就是她的前暧昧对象。
但她没有告诉过男朋友。
肖成也一眼就看见了迟音。女孩儿纤细白皙，五官明媚甜美透着薄红，不像身处诡异末世之中，像是春风中柔软的蝴蝶。浅棕色发丝斜挽了一个单侧麻花辫，穿着仿佛要去约会的格子裙摆，在人群中实在太过显眼。
迟音余光一直观察着身后仓库，很怕男朋友突然走出来。
肖成精神力是S级，这一届的顶级人才，据说小时候从邪神方圆十里的区域逃出来过。
男朋友的精神力等级她没问，但他自己没提过，应该是普通人。
肖成踩着军靴径直走向迟音，一边用一种莫测的语气对周围人告诫，“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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