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尔怔了一下，脸颊立刻红了，支支吾吾地反问她为什么这样说。
“潘都跟你说了什么？”琳妮丝没理他，又问道。
“噢，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一些您以前的事情。”
“所以她告诉你我的腿的事情了，是吗？”
阿奇尔低着头，没有说话。琳妮丝深吸一口气，领着他在一旁的树桩上坐下来，又说道：“没关系的，阿奇尔。我和潘是朋友，而我相信她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的人，我的意思是，我相信她跟你说过的那些话我也能知道，并且我也不是要责怪你。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奇尔沉默了一会，最终松口了。
“是的，她还跟我说了一些有关于通用咒语的事情。”他说，“说是……在很久很久之前，咒语是会咬人的。”
琳妮丝因为他的这个形容笑了。
“可以这样说。咒语……或者说矩阵，虽然是一种笔记，但大多数时候必须佐以仪式和材料来使用，否则就会对使用者本身造成伤害。因为笔记只需要自己看懂就可以了，干嘛还管别人看不看得懂呢？在那个时候，这不是写笔记的人需要考虑的事情。再说，需要看懂的也只有自己的学生而已，到那个时候再教嘛。”她说道。
“你的腿就是在那个时候受伤的，所以你的法杖是手杖。”阿奇尔说。
“其实已经好很多了，我想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应该也没看出来我的腿有异样。”琳妮丝轻描淡写地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伊哈米尔先生的眼睛也是在那个时候受伤的。”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这很正常。”
“之前烧伤也是，那是你贸然修改咒文遭到的攻击！”阿奇尔喊道，“你应该提早跟我说这件事的——而不是埋藏在心底！”
“告诉你又能改变什么呢？我不想做无意义的事情。”琳妮丝不想继续这个争执，于是大声说，“好了，所以是潘告诉了你这些，还建议你带着我看看……这周围的一切吗？”
“她担心你毁灭自己。她说这几乎是每个太过执着于自己的研究的法师要走上的道路，她还说她的建议可能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她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她反应过来之后差点吓坏了。”阿奇尔小声地说，说到最后，他甚至有些哽咽，凑过来用力抱住了琳妮丝，“而你真的差点饿死你自己。为什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阿奇尔，每个人都会死。”琳妮丝说。
“你没有心。”阿奇尔控诉道，“难道你今年必须完成你的研究吗？为什么不能再等等呢？”
“如果我今年能完成，为什么我还要等到明年，后年，甚至是等待更久呢？”琳妮丝也问道。她叹了口气，又说，“放开我吧，阿奇尔，现在的气温对我来说太低了，我需要我的壁炉。”
她的脚其实都有些僵硬了，冷得几乎感受不到。而当琳妮丝坐在壁炉边，面对着汹涌的炉火取暖时，已经渗入她身体内的寒意并不肯轻易离去，顽强地与火的炽热做着对抗。阿奇尔为她端来火酒，盯着她全都喝完，而过了很久，琳妮丝才觉得自己的手脚恢复了正常，可以自由活动了。
“你订购的材料也都到了。”阿奇尔见她站起来活动，幽怨地说。
“在我的图书馆里吗？”
“在那个空闲的储藏室里，材料太多了，图书馆放不下。”阿奇尔闷闷地说。
琳妮丝看出他还在闹脾气，于是又折返回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我亲爱的，你有你喜欢的东西，而我也有我的。为什么你就不能……深呼吸，然后放轻松一些呢？我……我真的很想完成我的研究，我想成为大贤者。大贤者是我现在还站在这里努力的意义。”
“可是脚下这片土地也有你为之奋斗的意义啊！”
“所以为什么你总是要把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呢？我不理解，阿奇尔，我不理解。”琳妮丝说，“你喜欢，那你就去做，你要求我支持你，我也会支持你，但你不能自私地要求我抛弃一切去选择你喜欢的。”
阿奇尔很不高兴，他说：“我要结婚，我要举办婚礼。”
琳妮丝放开了他。
“关于这件事我想我们已经讨论过了，现在我要去做我的事情了，晚饭见。”
……
琳妮丝花了大约三天的时间才把买来的那些材料整理好，又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摆放好，然后才开始进行实验。最开始她不得不在室外进行调配，以避免材料之间发生强烈的反应，例如爆炸等，把房子烧掉。开春后她就将实验场所挪到了室内，因为此时她已经弄出了一种可以用来绘制绝大多数咒文的墨水，其性质温和，不会因为同时连接了多个咒语或互相矛盾的咒语而产生爆炸或者其他的现象，存储期大约在三个月左右，时间长短受气温，存储的容器，以及其他种种影响而有波动。她觉得自己快要接近最终答案了。
她的樱桃成熟之时，琳妮丝也终于做出了让她满意的最终成品——一种经过了许多复杂仪式和步骤，由多种材料组成的墨水，其颜色为诡异的暗灰色，有着强烈难闻的气味，若是粘在肌肤或者衣物上则会很难去除。而使用这种墨水所写下的咒文也确实可以如琳妮丝所设想的那样可以直接激活，而且也能让矩阵在发生变化时没有任何排斥反应——因为用的材料是相同的，既然相同，那根本就不会互相排斥。琳妮丝用自己的名字称呼它，并将样品放到一个小瓶子里，又层层包裹，将它和其他可能会用到的资料放入一个小皮箱中，挂到了紫水晶的脖子上。
“去吧，亲耐的，这次一定要小心。”琳妮丝紧张，激动，且小心翼翼地亲吻着鹰的额头，“这对我来说很重要。麻烦把它交给博雷斯特。”
紫水晶歪头盯着她看了一会，随后展开翅膀，飞上了高空。琳妮丝站在窗前，看着它飞入云端，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种不常见的焦虑和恐惧突然抓住了她，让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也让她难以呼吸。她不能不去想一些糟糕的事情——要是紫水晶被人抓住了怎么办？要是它路上遇见其他有敌意的鸟该怎么办？要是它……噢！她快不能呼吸了！
琳妮丝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不行。她做不到。无论是去收获樱桃让自己累得喘不动气，还是用新收获的油桃，樱桃和蓝莓填满商店货架，让它充满蓬勃的生命力，都不能让她感到一丝欢乐。深夜，她会突然在莫大的恐慌中惊醒，惊慌失措地想自己要是拿不到大贤者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呢？她已经竭尽全力了。
（只是一瓶墨水，还有一些咒文而已。）那个许久不见的恶魔又在窃窃私语了。
不，不。琳妮丝痛苦地闭上眼睛，希望能再次陷入睡眠。但她不能。真是糟糕透了。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大约三周之后，琳妮丝收到了大贤者们的回信。而信，是由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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