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晏的肩背绷了一息，然后缓缓松开。他翻过身，面朝白鸾，眼眶果然泛着红，但这次没有泪，只是红得厉害。他的嘴唇抿着，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衣领边缘微微凌乱的发尾，又移到她身后静室半开的门。秦墨渊站在静室门口，暗色眸光平静地扫过偏殿，走回桌边坐下。温时晏收回视线，撑着手臂坐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师妹，我没事。”他的声音平稳，但嘴唇抿得比平时紧。
白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温时晏的攻略进度卡在87%已经好几天了，深度依恋状态，分离焦虑强。方才她和秦墨渊在静室里待了一个多时辰，偏殿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温时晏装在睡，面朝墙壁，把每一个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此刻的表现比白鸾预想的更平静，这种平静让她警觉。
她坐到床沿上，侧身对着他。偏殿里其他人都在各做各的事，但白鸾能感觉到五道目光从不同方向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背上。顾长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青铜钉。秦墨渊坐在桌边喝茶，暗色眸光低垂。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鼻尖偶尔翕动。沈青玄蹲在角落，浅褐色眼睛半阖着，像在打盹。
白鸾伸出手，覆在温时晏搁在膝上的手背上。他的手指冰凉，被她碰到时微微一缩，但没有抽走。她的掌心贴着冰灵根残余的寒气，和温时晏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温时晏低头看着她的手，喉结动了动。
“三师兄，”白鸾的声音放轻了些，“你在怕什么。”
温时晏沉默了很久。偏殿里安静得只剩炭火的噼啪声。他的手指在她掌下微微发颤，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哑得不成样子：“我怕你以后再也不需要我送了。”
白鸾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和抿得发白的唇。温时晏这个人，攻略进度卡在87%上不去，因为他太容易满足。他只需要被她叫一声三师兄、收下他送的羹、偶尔让他靠近半步，就能高兴一整天。但今天秦墨渊从静室出来时衣领上那圈牙印、白鸾泛红的面颊和微湿的鬓角，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在她身边的位置是可以被替代的。秦墨渊可以陪她结丹，顾长卿可以替她跑南疆，谢不尘可以给她当眼睛，沈青玄和她有同源的气息。他呢？他只会送饭。
白鸾看着他，心里很清楚。温时晏的87%必须往上推，否则他的依恋会在长期的不安中变成怨怼。她需要让他觉得，他在她这里是不可替代的。
“三师兄，”她开口，声音很平，“你送的羹，我每天都有喝。”
温时晏的眼睫颤了颤。
“你在我门口蹲了两个时辰，我知道。你追到溪沟底下找我，我也知道。昨天你收拾行李的时候被玄微子下了碎晶，你出发前把食盒给我装满了才走的。”白鸾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
温时晏终于抬起头。那双温润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被戳中了最软处的东西，眼眶红得更厉害了，但他忍住了没哭。他反手攥住白鸾的手，力道很大，指节发白，掌心滚烫。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鸾任他攥着。她偏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温时晏的攻略进度跳到了89%，执念强度回升到S。她正在用最少的动作做最大的事。让他攥着手，让他觉得她记得他的每一件事，让他以为他在她心里是特别的。事实上她也确实记得。温时晏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因为他的行为模式太规律了，好预测，好掌控，好用。记得只是顺便。
她站起身，温时晏松开她的手，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白鸾走到桌前坐下，将铜镜重新取出来。镜面上七星阵图稳定地亮着，七处光点连成完整的阵线。寒潭中枢的棺椁安静地伏在潭底，寒渊的触须活动度降到了极低。一切平稳。
她正在看阵图，偏殿正门忽然被叩响了。叩门声不急不缓，三下，节奏从容。偏殿里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白鸾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她没见过的年轻弟子，穿着昆仑剑派外门弟子的灰蓝道袍，手里捧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盖着一个银色火漆印，印纹是一头蜷缩的兽。
白鸾接过信，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笔迹苍老而潦草。
“寒渊北面触须。冰原下三十丈。三日内不动，它醒。”
玄微子的字。白鸾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转身回到桌前。偏殿里五个人都看着她。她将信的内容简要说了，然后看向秦墨渊。
“北面触须，在冰原下三十丈。三天内要处理。”
秦墨渊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
“你左肩的伤没好。”白鸾说。
秦墨渊活动了一下左肩，暗色的眸光平静。“不碍事。北荒我去过一次，路线熟。”
白鸾看了他两息，点头。她从袖中取出那片从寒潭棺椁上取回的鳞甲，递给秦墨渊。鳞甲背面的暗红刻字已经彻底暗了，但正面还残留着她魅血的余韵。她将鳞甲翻到背面，用冰刃在空白处重新刻了几个字，然后递给秦墨渊。
“到北面触须的位置后，把鳞甲贴在触须表面，用你的灵力灌入。鳞甲上的字会和我这边的铜镜产生共振，我能远程操控寒潭中枢的寒气反哺过去，将那条触须重新钉住。”
秦墨渊接过鳞甲，收入怀中。他看了白鸾一眼，暗色的眸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他停住脚步，偏头看她。
“这次多久回来。”
白鸾看着他逆光中的侧影，开口：“三天。不管有没有处理完，三天后回来。”
秦墨渊点了点头，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竹林深处。
白鸾收回视线，转向偏殿里剩下的人。顾长卿坐在桌前，赤色的眸光沉沉地看着她，青铜钉在指间转了一圈。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鼻尖翕动了两下，像在追秦墨渊离开后残留的气息。温时晏坐在床边，攥着被角，目光安静而专注。沈青玄蹲在角落，浅褐色的眼睛半睁着，嘴角弯着那个又软又轻的弧度。
白鸾坐回桌前，将铜镜上的阵图重新看了一遍。北面触须的活跃度在缓慢上升，和玄微子信上说的吻合。三天。秦墨渊去北荒处理触须，她在偏殿盯着铜镜远程配合。与此同时，她需要把魅体控制度从42%推到50%。还差8%。
她正在盘算，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淡金色，带着提示音。
【检测到攻略对象顾长卿执念强度持续攀升。当前攻略进度：91%。独占模式稳定中。提示：该对象体内冰灵根残留印记与宿主金丹产生共鸣。若进行二次灵力交融，可大幅提升魅体控制度。预估增幅：+6%至+8%。】
白鸾将面板上的字看完，目光平静。顾长卿的91%进度和体内冰灵根印记，让她至少能一次性把魅体控制度推到48%以上。加上秦墨渊那边北面触须处理完后反哺的寒气，她能在三天内冲到50%。
她抬眼看向顾长卿。顾长卿正靠在椅背上，赤色的眸光灼灼地盯着她，青铜钉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两人对视了一息，顾长卿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沉又野。他把青铜钉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朝偏殿后方的静室方向偏了偏头。
“去那里？”他问。
白鸾站起来。她没有回答，径直朝静室走去。顾长卿跟在她身后，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石地闷响。偏殿里其他三人的目光追着两人进了静室。门合上后，谢不尘的鼻尖翕动得比方才更快了。温时晏攥着被角的手指收紧了。沈青玄蹲在角落，浅褐色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静室内。白鸾走到冰池中央，转身面对顾长卿。冰池里的水已经干了，只剩池底残留的碎冰和寒铁微光。顾长卿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赤色的眸光低头看着她，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些。他伸手解开衣领的系带，将玄色劲装的上衣褪到腰际，露出精壮的胸膛和肩臂上那些深浅不一的旧疤新痕。炭火的暖光从门缝渗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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