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下午的考试折磨,不管是教学楼还是宿舍楼,都跟炸了锅的沸水一样,闹哄哄的。
女生518宿舍里有人在洗漱,水龙头拧到最大,水柱砸在水泥池子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那声音之外,还夹杂着外道走廊上一群女孩子们的欢笑和奔跑。
“雪滢怎么了?”林兮晴推开宿舍门进屋,把自己的背包放在6号床上,向其他人问去。
一下午和晚上的笔耕不辍,崔冰瑶心力交瘁地躺在8号床上,被子半掩着,回答道:“她看着气色不太好,加上换季,应该是生病了。”
“咱们学校在上个星期,就有一小部分人生病。这个星期更是患者络绎不绝,咳嗽声在楼道里此起彼伏。”
“确实啊,我们班好多人都在咳嗽。”林兮晴赞同地点点头,“大家最近还是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不要穿太薄了。万一真病了,咱连买药都得隔着栅栏求扫地阿姨帮忙。”
崔冰瑶是隔壁B18班的,与她们七人并不是同班。518宿舍和高歆听所在的515宿舍一样,都是混合寝室。
混合寝室的好处就是,消息互通有无,零食互相分享,偶尔还能跨班交流一下各自老师的奇葩语录。
星辉点点映在窗前,7号床上的少女睡眠时长睫如羽,整个人显得恬静美好。但脸颊却并不很红润,反而带有苍白的病态。
宋雪滢被病魔缠身,折腾得够呛,睡得很浅。尽管宿舍人很小声说话,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她依旧能听到。
女孩子们左提右挈,守望相助。
为了不打扰她人,宋雪滢把脸埋进枕头里,硬生生把涌上来的痒意压制住,只敢发出略略几声闷咳。
“这样也不行,要不让她请个假吧?咱们如今也才开学,请个一两天假,也是不耽误学习进程的。”听着这虚弱无力的咳嗽声,尹文珂的眼神中,带着丝丝缕缕的疼惜。
“耽误不耽误是一回事儿,关键是请假也不是很容易请啊。”崔冰瑶悠悠叹息,被子往上拉了拉,昏昏欲睡地说:“就咱五中的这个苛刻劲儿,你想请病假?呵呵,那得经过班主任、年级主任、甚至校长的层层盘问,堪比唐僧的西天取经。”
“请假,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这话说的虽然夸张了些,不过字字珠玑也是所言极是。
南临五中的校训上面,写着——“望全体同学谨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能不请假则不请假’的原则。”
学校认为,请假会影响学习进度,学生们需权衡利弊。
在南临五中,生病不是医学问题,而是学生们的态度问题。
尹文珂和林兮晴听了她这话,呆呆地望着头上方寸的一隅,双手皆无力地垂着,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林兮晴无奈地摇摇头,嘴里嘟囔着:“这、这可咋办呀?日后我们只能在这破规矩里等死吗?”
她的声音像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旅人,满心的无助,不仅是在心疼宋雪滢,也是在同情以后的自己。
“什么咋办、等死?你们在说啥呢?”这时,张棠火急火燎地推开宿舍门。
她一屁股坐在4号床上,嘴上还象征性地冲床铺主人打了一句招呼,“我坐了嗷。”
“坐吧坐吧。”尹文珂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丝毫不介意别人坐她的床。
“没事,就是说五中请假很难。”宋雪滢从床上坐起来,用被子裹着自己,“我在初中就这样,因为是早产儿,身体底子不行。每隔一两个月就会生次病,医生说身子骨弱,容易被传染。”
“孩子养这么大真不容易。”张棠从自己的柜子里摸索了一番,拿出一盒牛奶和几袋感冒颗粒。
她走到7号床这边,把感冒颗粒放在床上,离宋雪滢又近了近,“来,让我摸一下你的额头,看看发烧了没。”
宋雪滢乖巧地听着话,嘴上也道:“应该没有吧,我自己摸了头,感觉不烫。”
“咋样啊?”林兮晴站在那里,手上拿着毛巾在擦脸,目光紧紧盯着这边。
“的确不算烧,但瞧着你气色特别不好。”张棠眉头轻轻一皱,脸上的表情显得略微沉重。
“哎呀,我真的没事,实在不行就软磨硬泡的,求着老师开张假条。”宋雪滢为了不让她们苦着脸那么担心,试着调动气氛。
她强颜欢笑道:“你们说点别的事吧。现在才10点32分,还没到50分的熄灯时间,咱们聊点别的吧。”
“那行,你把被子盖好了,老一辈都说发烧了要捂被子出汗。”张棠对着她上下其手,态度强硬地裹紧她的被子,把她裹得如同一只严丝合缝的蚕蛹。
宋雪滢:“……”
她整个人被卷得动弹不得,试图挣扎了一下,整张床被她这一扭发出“吱呀”一声。
“不不不,停手!我在网上刷到一个专家的视频,说是捂汗的做法并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尹文珂化身科普小天才,一边在脑中搜索,一边侃侃而谈。
“发烧时体温调节中枢功能发生紊乱,如果此时捂被子出汗,可能会导致散热不良。然后……什么来着?噢噢!然后造成体温继续升高,容易引起39℃以上的高热或者超高热现象。”①
正在裹紧被子的宋雪滢顿了顿,旁边的张棠也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一个瞳孔微微放大,一个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又合上,两人都像是搁浅的鱼。
就这么卡在原地,进退两难。
“那、那也不能让雪滢冻着啊!她现在还没有发烧,属于预防阶段,应该是……可以这样的吧?”林兮晴徒劳地揪住毛巾的一角,布料在她的掌心里皱成混乱的漩涡。
“没事没事,乐天知命,咱们高中生就是烂命一条而已。”宋雪滢倒是乐观的心若向阳,眉眼含笑的。
顿了顿,见氛围还是沉闷,她主动挑起一个话题,“对了,周六那天大课间的晨曦文学社,你们谁去了?我和我那个闺蜜去了小卖铺。但是操场那边声音大的很,听着还有不少学生在欢呼。”
“也没啥,我和安悦倒是去了。去看热闹的学生还挺多的,挤得里三层外三层,不过也实在无聊的很。”许意刚开完“寝室长大会”回来,边换上拖鞋,边顺其自然的接了一嘴。
“操场上学生欢呼,好像是学长学姐带了一个什么会飞的航空模型。”江安悦神色阴沉,叹息道:“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群人围着一个遥控飞机大呼小叫,挺没意思的。高中生的快乐,原来有时候真的挺廉价的。”
“我对操场发生的事一概不知,周六大课间醒来时,就发现班级里头已经很少人了。”宋雪滢眼睛没有光彩,呆滞无光。
林兮晴坐在6号床上,铺展着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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