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挑葱
下午的课很快结束,墨知遥同两人告别,直言说要去给堂溪渊补习,让墨淑仪先走。
她扭着脖子找堂溪渊的位置,见那人就站在花棚下有意无意地朝自己看来。
墨知遥了然,她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失约走了,这位小阎王能直接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小跑着上前,站得离他两米远:“走吧,去给你讲题。”
堂溪渊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端着声音道:“先吃饭。”
墨知遥看看这四周,实在没找出来可以吃饭的地方,她问:“去哪吃?”
“宫外。”
?不早说!
早说她就可以叫上两人一起了。
堂溪渊像是看穿她所想,语气随意:“你叫他们的话,吃完饭还得叫他们等你,这多不好。”
墨知遥悄悄白他一眼,弱弱地回了句:“我还什么都没说。”
他心情很好,没忍住凑近逗她:“别以为我看不见,你的表情已经把话说完了。”
“不敢不敢。”墨知遥拉开距离恭恭敬敬询问:“四殿下想吃什么?”
堂溪渊最讨厌她这副疏离的样子,刚刚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殆尽,转而变成无尽的烦躁,他偏头扯了一下颈间的衣领,语气有些冷:“你想吃什么?”
墨知遥没察觉出他的变化,一听这话又来劲了,不自觉地歪头问他:“殿下请客吗?”
看她有了几分活气,堂溪渊这才稍稍满意,不轻不重地嗯了声,转身带着人朝宫外走去。
两人同乘一辆马车,起初墨知遥还有些拘谨。
明明最开始见到小阎王时不是这样的,她最开始是不怕他的,虽然胆寒那个结局,但始终没有实感,要不是因为后面亲眼见了他的两幅面孔,亲眼见到他莫名其妙发疯,亲耳听到系统说他想杀她,她也不会如此惧怕他。
但今日,在墨知遥看来,堂溪渊有些过于正常了。正常到一路上都没有找她茬,也没有莫名其妙发癫,她渐渐放下心来。
想来他不会这么快就杀自己,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墨知遥考虑到堂溪渊的胃吃不了太油腻的东西,又觉着这人身上应该也没多少现钱,左思右想,终于挑了一个在她看来不错的地方。
是靠近西城和金玉江的一家专做淮扬菜系的小楼,名叫维扬楼。
刚来到这儿时,墨知遥带着几个小丫头天天在街上逛吃,她深谙贵有贵的道理,先紧着东城中比较出名的几家酒楼吃了个遍,最终的评价是——有些东西还真不值那么贵。
醉香楼能做到乾阳城中的第一确实是有些实力的,其他的大多是照葫芦画瓢,没什么新意,颇有些现代商业街的味道。
真要找美食还得在犄角旮旯里。
堂溪渊看着这地段并不算好,整座没什么特色的酒楼,有些不确定地问:“确定在这儿吃?”
墨知遥跳下马车,回头朝他重重点头:“嗯嗯!”
她先一步跑进楼中,里面人并不多。墨知遥眉飞色舞的朝店小二喊道:“老板,要一座靠窗的位置!”
“得嘞!客官,这边请。”
小二像是认识她,笑着递来菜单:“姑娘许久不来了。”
堂溪渊随着她的脚步在窗边落座,见她瞪大了双眼有些惊喜地问:“你记得我?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她总共就来过一次,墨知遥有些不相信,这人记性这么好的吗?
小二给两人上茶,笑得揶揄:“姑娘来那日是带着四位婢女,要的要是靠窗的座位,没错吧?”
“嗯嗯。”墨知遥随手将菜单递给堂溪渊,示意他点菜,随后专心跟小二聊了起来。
堂溪渊乐得听她过去的事,也有些好奇他不在的时候,她都在做些什么。他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捏着菜单,心神却全分到了两人的对话上,半天未曾翻动一页。
“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常年在外做生意,那日刚从金陵回来,一进门就见到了您,”小二兴奋起来,在墨知遥疑惑的目光中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话:“小人已经很久都未见公子笑过了!”
?
堂溪渊喝茶的动作一顿,轻轻放下了杯子。
墨知遥恍然大悟,一拍大腿道:“所以是因为你家公子那天笑了,让你印象深刻,所以你才记住了我们是吧!”
店小二以为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虽然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意思。公子看上了这位姑娘,才会笑得如此开怀,所以他才会记得她,于是他连连点头:“是、是这样!”
“你对你家公子还真是关心呐。”
“嘿嘿。”店小二又道:“我家公子在京城停留了月余,四处打听姑娘的消息,却始终没有头绪,金陵那边还有些琐事,无奈他只能过去解决,想来这次回来便可在京中长住了。”
“打听我?”墨知遥问:“为何要打听我?”
“当然是因为……”
“砰——”
堂溪渊手边的茶盏应声而碎,茶水顺着桌角滴落,打断了店小二将要出口的话。
店小二见了忙拎起抹布去擦,嘴里喊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堂溪渊弯腰去拾地上的碎瓷片,眼中是十分的无辜:“对不住,手滑了。”
“没事儿。”小二拦下他道:“客官且坐,这儿我来收拾就好。”
他像是现在才瞧见堂溪渊,顿了顿还是问了道:“容小人问一句,二位客官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未婚妻。”堂溪渊温和地笑道:“圣旨赐婚的未婚妻。”
店小二撑着手擦桌子的手顿时一软,差点摔了。未婚妻?圣旨赐婚?!
“您、您是……”
墨知遥替堂溪渊回答:“他是四殿下堂溪渊,我是墨家三姑娘。对了,你家公子找我到底何事呀?”
“没、没事了……”
小二心凉了半截,十分庆幸刚刚没把话说出来,不然不知会给自家公子招来多少灾祸。
公子啊公子,你说说你,喜欢上谁不好,偏偏看上了墨相府的三小姐,四皇子的未婚妻……他们这种商户哪能跟人家沾上边?
墨知遥也没深想,扭头看向堂溪渊:“点好菜了吗?”
“还没,你来点吧,我不知道吃什么。”他又把菜单原封不动地递回来,是墨知遥递给他时翻的那页,一直没动。
墨知遥翻着菜单指,小二跟着记,点完后就匆匆退了下去。
她还想着堂溪渊刚刚那句未婚妻,心中是又惊又惧,总觉得这人是在暗示自己尽快相办法,她只能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掩饰地喝着茶,偏头朝窗外的江面望去。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舟行江面,舫渡其间,搅得水面波光粼粼,像仙子洒落人间的金粉。
潮平岸阔,柳树随风摇曳,若忽略掉身边这人时有时无的威胁和杀气,墨知遥还是觉得很有意境的。
堂溪渊看了她好一会儿,见她一直看着外头,问她:“在看什么?”
“看风景呀。”
他偏头朝外看去,半天都没看明白什么风景有那么好看,值得她一动不动盯着看这么久。
两人都不说话,直到小二端着托盘来上菜才打破这份沉默。
小二将菜一一上齐:“二位客官,轻慢用。”
堂溪渊看着这一桌清淡的脆爽小菜,不见半点荤腥油腻,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她好像就喜欢这样,一次次让他产生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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