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之前家家户户都会种桃树，每次一到村口先看的就是整齐的桃树，过年的时候路涵涵还会和外婆一起去采桃胶，等回城里的再让她妈煮着喝。
但现在，这里再也看不见任何作物的身影，那块养育了数代村民的土地上只剩下荒芜。七月的天很热，土地变成了淡黄色，向着各个角度裂开，最表面的那一层甚至直接翘起了边。
风吹过的时候卷起了无数沙砾让这里变得雾蒙蒙，像是在沙漠。
陈姨从后面跟过来，硬是把包塞进了她的手里，“哎你这丫头怎么东西都忘记拿了。”
路涵涵这才反应了过来，从后头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她有些着急冲陈姨点头，“陈阿姨我还有点事，先回去找我外婆了。”
来不及思考，她拉着行李箱一路狂奔只希望快点到外婆家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婆外婆！你在哪？”
她推开门，直接冲到二楼。
原本还在摇椅上吹风的陈秀梅听见路涵涵的声音脸上立刻露出了笑，起身去接她身上的包，“哎呦包包回来了，外婆给你煮了绿豆汤在冰箱里放着，快点去喝两口，这个空调温度够不够？要不要外婆给你调低一点？”
“不用！”她直接把包扔在了地上，抓着外婆的手臂就开始问，“村里的地是怎么回事？之前那些桃树呢？怎么全没了？”
陈秀梅给路涵涵擦汗的手一顿，腰也弯下去了不少。
她先把冰箱里的绿豆汤给路涵涵拿出来，然后才坐回摇椅上开始和她解释这两年发生的事。
“前年的时候，村里连着下了一个月的大雨，村里的地全被淹了。”
刚开始下雨的时候，谁也没当回事，南方的梅雨季连着下几天雨再正常不过了，只是谁能想到后面雨越下越大。
那段时间，每家的男人都穿着雨衣出门一去就是一天，回来的时候也都是满脸愁色。
“后面雨好不容易停了，那些桃树就不行了，先是掉果子，然后掉叶子，等到后面更是连根都烂了。”
陈秀梅帮着路涵涵把头发扎上，耐心叮嘱道，“这事你出门之后千万别乱提，出了这事谁家里都不好过。”
“行了，外婆去给你端杨梅来，上个月你二叔送来的，我想着你要回来就一直冻在那里。咪咪！别乱跑了。”
还沉浸在震惊中的路涵涵被这声“咪咪”吸引了注意力，“外婆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哪是养的，前两天这只臭猫自己跑到家里来的，怎么都赶不走，问了边上一圈，谁也不认识，就只能先让她待在家里了。”
话音刚落，一只橘猫踩着猫步悠哉游哉的走了进来躺在路涵涵的脚边，它见路涵涵在看她，大方的抬头赏了路涵涵一个wink。
路涵涵捂嘴惊呼，“种地小猫？”
小猫舔舔自己的爪子，“中啊妮，怪机灵，一眼就瞅着了。”
路涵涵有些无语，橘猫有很多，会做wink的橘猫或许也不少，但是有这股贱贱的感觉的橘猫，她是真的第一次见。
她害怕被外婆听到，只能蹲下悄悄询问情况，“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村里的地变成这样是不是你搞得鬼？”
橘猫听见这句赤果果的污蔑之后有些气愤地咬了一下路涵涵的手指，“乖乖咧，恁可别冤枉咪！”
橘猫地话说完之后路涵涵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透明面板，她没带眼镜，眯着眼看了一会才看清上面放的是她们村的地图。
只是这地图和普通的有些不同，一般的地图都会采用黄粉蓝这类颜色填充，但这个地图上的每块区域都被不同饱和度的黑色填满，看着格外瘆人。
“这是污染值分布图，颜色越黑污染值越高，你点一下那个区域还能看到具体的数额。”
路涵涵按照橘猫的意思点了一下村门口的那块地，果然看见了百分之八十五的污染值。
“像这样的地，要是不及时干预的话几年后它就会变成彻底的死地。”
听见这些事之后路涵涵对橘猫的话信了大半，“喵酱，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拯救村里的地呢？”
“包包！”猫酱刚想说话，刚刚去拿杨梅的外婆正好回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刚刚还满口河南话的小猫原地转了圈重新躺回地上，看着和普通小猫没有任何区别。
老人家是冰箱永生派的信徒，这些杨梅已经在冰箱里放了一个多月，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不会吃，但是现在想着污染值的事，她下意识地就拿起杨梅塞进了嘴里。
“咔——”
杨梅还没解冻，进嘴之后就先给了牙齿一个下马威。
“外婆，这杨梅还是硬的！”
“哎呦，你放在嘴巴里含一下。”陈秀梅好笑地看着路涵涵，自从外孙女上了大学之后家里就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她拿着蒲扇拍了下路涵涵的头，自家外孙女考上了大学，她比谁都高兴。
“等之后我们包包工作了外婆就享福喽，像现在村里那些叔叔们，平时都太难了。”
路涵涵辈分大，这些叔大部分都六十多，严格意义上来说也能当她爷了。年轻时过过苦日子的老人大多都闲不住，哪怕到了退休年龄也还是会继续干活。
路涵涵这才想到，“外婆，村里那些叔叔们不能种地了之后现在都在干嘛啊？他们也出去打工了嘛？”
陈秀梅有些沉默，但看着外孙女好奇的眼神，还是决定告诉她，“现在都在给隔壁村打零工呢。”
“隔壁村？”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她们村和隔壁村的关系不算太好，小时候两个村子还因为用水的事吵起来过，现在两个村子居然还能一起工作？
陈秀梅看出了路涵涵的困惑，却也不想再说，“现在村里的篮球场应该就在招人呢，你要是好奇的话就自己过去看看。”
路涵涵刚好对这些东西很好奇，抱起喵酱就往篮球场跑，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是隔壁村摘桑葚的季节，所以每天都会来招人，她到的时候篮球场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篮球架边上停了一辆卡车，两个男人站在车后面正拿着个喇叭招人，底下还有两个村民，不知道在和那两个男的讲些什么，只是表情看着不太好。
“昨天不是还说的一百二一天，怎么今天来就只有一百一天了。”
“就是，再加一点嘛老板，家里小孩都要上学，你这个价格我们连小孩都养不起。”
路涵涵认出来了，这是他二叔，在他的印象里二叔是个脾气很差的人，之前有人说了他几句他都能直接和人家干仗，人家因为他年纪大怕被碰瓷不敢和他吵，但他二叔偏偏就以为是人家吵不过他，反倒吵得更加起劲。
用他二婶的话来说他二叔的脾气比厕所里的石头还硬。
没想到她二叔还有求人的一天。
卡车上的男人却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求情而改变态度，“就这个价格，今年行情都差成什么样子了，要是再挑就一分没有，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那也不是这么说的，我们不是在和你好好商量吗？”
“我和你说那么多干嘛？你爱干不干，有本事你们自己去种啊，你们村的地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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