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厌思绪万千,无数个念头在脑海中闪现,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近乡情怯般,她犹豫再三,还是不敢推开眼前那扇门。

可里面的人却早有预料似的,一阵裹着灵力的和煦微风掠过,撩起她的发丝,也把满院子的花香送进了殿内。

门被打开,一道体若春松的身影缓慢地转过身来,那张在火光中徐徐看着百厌的脸孔真切地呈现在眼前时,泪水率先涌上了眼眶,鼻子的酸意才后知后觉地涨缩。

百厌不敢相信,不敢靠近,豆粒大的泪水絮絮地落个不停,仍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吕黄,即便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她也不敢眨眼,生怕眼前的一幕如同五百年前一样灰飞烟灭。

她还有亲人。

她的师姐还活着。

天底下还有什么让她值得庆幸的事。

“昭禺,”吕黄见到小师妹泪水不止,眼里也有了动容,温和地说道,“你受苦了。”

正如昔日每次她出关,师姐都会来迎接她,同她说的这番话。

同门的期盼越多,百厌心中压力就越大,便会越难突破境界,闭关的日子有时是一年,有时是十年,她在毫无天光的洞里,忍受着没有尽头的寂寞和孤独,只有师姐会在她出关后与她说上一句“受苦了”,也只有师姐知道,她有多么讨厌闭关的日子。

在失去师姐的这五百年里,在盘古洞内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出来后亦没有人再与她说上这句话。

过往回忆涌上心头,百厌浑身失去力气似的,跌坐在地上,泪水像不断冒出来的泉水,她用袖子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像个孩子般一边抽噎,一边委屈地哭诉。

“五百年了,已经……过去五百年了。”百厌的袖子被泪水浸湿,微微地仰着头看着吕黄,嘴里的话说得磕巴,“为什么师姐从来…从来不来找我,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害了师门。”

吕黄见她话不成话,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撩起袍子与她席地而坐,一边伸手怜惜地揩去她脸上的泪水,一边语气无奈地说道,“别哭了,师姐也从未怪过你,不来找你自有我的原因,莫要像小时赖皮,非要讨个说法。”

“不是的,师姐定然是怪我,才会对我置之不顾。”百厌的泪水止了一些,继续红着眼眶恶人先告状,“五百年了,师姐既然还活着,何曾想过我这些日子如何过活。”

“昭禺,”吕黄语气沉静,神情认真地盯着她眼睛缓道,“如今我为上界效力,你让我如何与你同道。”

百厌呼吸一滞,泪水止住了,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晰,她亦早已料到了这个可能性,心底还是忍不住震惊,她捉住吕黄的手,鼻音还残留着几分哭意,焦急问道,“可是上界逼害于你?”

吕黄摇了摇头,启唇回道,“并未。”

“那师姐为何要顺从要上界,”百厌仰头急道,“他们可是灭了禺山的罪魁祸首,还将一切污蔑于我,师姐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与他们为虎作伥。”

“昭禺,我知你委屈,也知道你所想。”吕黄握住她的手于掌心,细长的手指传来凉意,低声劝道,“听我说,切勿再与天斗了,你我皆是蝼蚁,斗不过的。”

百厌讶异地看着她,手慢慢地握成拳头,从师姐的掌心挣脱出来,眼角扔挂着泪痕,忍耐着内心的恨意,咬牙说道,“我理解师姐归顺天界,可我绝不会放过那些人,他们一个个都应为师父他们陪葬,况且如今又何止一个禺山,地界凤凰城亦是被上界所害,他们背后定然有更大的阴谋!”

“昭禺,上界是否有阴谋,轮不到我去理会,我能做的,只有完成师父的遗愿。”

在百厌的不解中,吕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恢复了凛然,“你且答我,若然眼前有一个机会,能拯救昔日同门,你当如何?”

百厌手一抖,目光停滞,眼底净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她慌张地抓住吕黄的裙摆,哑着声问道,“师姐…你说什么?!”

这几百年来,她想过千次万次,如若有一天能够拯救同门,她该如何。

“昭禺,答我,你当如何?”吕黄再一次沉声问她,语气中带着不可忽视的严厉。

“昭禺…定当万死不辞。”她可以牺牲所有东西,包括性命。

“好,你随我来。”吕黄的脸上松动了一些,弯腰温柔地牵起她的手。

百厌抹干净眼泪,看着师姐握紧自己的手,心中又是一阵酸意,她一步一步乖乖地跟在吕黄身后,与她走过地下幽暗的长廊,最后停在一扇石门前。

手突然被放开,空落落的,百厌讨厌这种感觉,又伸手去抓住了吕黄的手,“师姐……”

吕黄没有再放开她,一手回握,一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轻声抚慰道,“师妹,我们到了。”

石门磕在地上,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音,里面一室的昏黄露了出来。

仅有几支烛光在石室内摇曳,照不到顶,四周暗沉又压抑,百厌抬眸看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牌位,一层一层地堆到了石室的顶部。烛火在每一块牌位前跳动,明明灭灭,把那些名字昭得忽明忽暗。

百厌的目光从那无数的牌位上扫过,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那些名字,有些她记得,有些她已不记得,可每一个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岁月漫长,她竟然胆敢有一刻将他们深埋在记忆里面。

最后目光落在了最前面的牌位上,上面赫然刻着——先师长慈真人之莲位,牌匾如此简陋,寥寥几个字,却道不尽师父此生的过往。

“师父……”百厌嘴里不自觉地呢喃,眼泪又要落了下来。

“莫哭了。”吕黄轻叹,也不知道这小师妹是不是水生的,在她和师父便常常淌着泪泡,一点委屈都受不住,长大后也常用泪水淹人,五百多年了,性格仍不见长,没忍住用手帮她揩走眼角的泪水,“你如今已是比师父岁数还大的老妖精了,还在师父面前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师姐总爱说我。”百厌边哭边驳道,“师姐何尝不是老妖精,还是比我大上不少的老妖精。”

“好了。”吕黄用帕子给她抹了把脸,“给师父上柱香吧。”

吕黄取来两把香,借助灯烛的火光悠悠地点燃,递给了百厌,二人后退三步,郑重叩首,将香插在炉上,继而心情沉重地看着满室的牌位。

“你可知师父世俗姓氏?”吕黄问道。

百厌讶异地侧过头,摇了摇头,“不知。”

“师父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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