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萍,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考察啊。”赵毅成擦着老屋家具上厚厚一叠灰尘。灰尘扬起,刺激得赵毅成连连打喷嚏。
他有些气急败坏地扔下抹布,坐在郑萍刚换好的床单上:“这么破的小区也要几千块一个月?你是不是被骗了。”
郑萍正弯腰卖力地拖着满是污渍的地板,闻言一愣,抬起红扑扑的脸:“毅成,我仔细对比过你公司附近的所有小区,这里性价比最高了。你上班骑车只需要20分钟。至于环境,我们打扫干净一点不就好了吗?总比老家的屋子要好吧。”
“那倒也是。”赵毅成向后一仰倒在床上,翘起二郎腿晃着脚,“就是辛苦你了,上班通勤有点远。”
“没事,而且坐公交很便宜,一个月能省不少钱。”郑萍找到一份还算不错的工作,薪资待遇只比赵毅成略差一些,缺点就是公司的位置偏远。
郑萍考虑再三,还是以赵毅成为主,租了离他公司更近的屋子。
赵毅成从床上弹起来,搂住郑萍,笑道,“好萍萍,别干活了,来放松一下吧。”
郑萍被赵毅成搂住,羞涩地闭上眼睛。
*
H市的新生活并不如他们想象中一般顺利。
除了房租,生活中各类开销都远比大学时高,H市的物价给两人当头一棒,尽管两人想尽办法节省,几年下来,存在账户里的钱还是远远够不上一套房子的首付。
赵毅成加班是家常便饭,郑萍也是。而她下班后,还要在夜色里搭乘最后一趟末班车,花一个半小时到达两人的出租屋。
回到家里时,赵毅成经常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而第二天郑萍早早醒来时,赵毅成也还在呼呼大睡,她不得不独自起床,随手在路边摊买一份早点,踏着晨光赶第一趟早班车。
明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郑萍和赵毅成的心却渐渐拉远。
随着工作经验和年龄同步增长,上班时也能接触到来自五湖四海的同事,郑萍的心态再也不是那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她有时候觉得两人的生活很累,但又说不出来问题出在哪里。在赵毅成缓慢增长的薪资和越来越大的画饼中,郑萍渐渐变得沉默。
又是一天深夜归家,郑萍推开门,入眼即是赵毅成乱丢的衣服和满地垃圾。她疲惫地吐了一口气,放下包,走过去蹲在地上慢慢捡起来。
今天赵毅成没早早上床,他正抱着手机玩游戏,见郑萍回来,他丢下手机,不满地说道:“萍萍,你这个月的花销比上个月多了好几百。”
郑萍的手顿住,“我们公司团建花销,没办法。”
“我就说你那个公司不行吧,我们公司团建有经费,不需要员工自费。”赵毅成喋喋不休地数落对方,“你是不是应该换个公司?你不跳槽,薪资永远涨不上去。”
郑萍觉得疲惫极了,她抬眼看向赵毅成:“这家公司的岗位能学到很多技术,我暂时不想跳槽。”
“来我们公司吧萍萍,我们公司一组正好缺个人。”赵毅成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说道,“虽然薪资没有你现在这么高,但是我们俩就能天天在一块了。”
赵毅成从背后抱住郑萍,下巴蹭着她的脖颈:“而且你去我们公司通勤时间也能变少,这样你就能给咱俩做饭,又省一笔伙食费。”
“明年等我再争取到一次升职,过不了多久咱俩就可以付首付了。”
郑萍听着赵毅成熟悉的论调,忍不住打断:“要不我们一起离开H市吧,其实不在这里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不行!”赵毅成猛地推开郑萍,盯着她的眼睛质问道,“郑萍,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嫌我没本事?”
“不是,我只是觉得太累了。”
“累?就你觉得累吗?我们组同事的女朋友家里都能帮忙一起付首付!而且人家个个都上得厅堂下得了厨房,郑萍你看看你自己的条件,我对你付出得够多了!换个女朋友,我早就买上房了!”
房子,又是房子。
郑萍合上双眼,她松手将刚才拾起的衣服丢回地上,抬脚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将赵毅成关在门外。
“房子是你想买的,不行,你就换个有钱的女朋友吧。”
郑萍头一次对自己发火,赵毅成站在凌乱的客厅里,双目赤红。
两人陷入冷战,后来还是赵毅成主动送了郑萍一只口红才算和好。
只是当她在办公室拿出口红时,隔壁工位的小姑娘“哎呀”了一声。
“萍姐,这口红是假的。”小姑娘没什么心机,直言不讳,“谁送你的啊,真讨厌。”
郑萍涂口红的动作僵住,她缓缓拿开口红,认真辨认着上面的字迹,确实有一个英文字母不一样。
窒息感瞬间浇灭郑萍的好心情,她勉强对同事笑了一下:“我自己买的,可能上当受骗了吧。”
“来来来,我给你推几个靠谱的代购。”小姑娘倒是热心肠,“我也是不是有钱人,但是萍姐你赚的总比我多吧。咱们该省省该花花,大牌奢侈品买不起,一只正版口红还买不起吗?”
郑萍的坏心情被小姑娘一番言论强行拽走,她哭笑不得地在对方的推荐下收藏了好几个店铺链接,承诺一定会在她推荐的商家那里购买口红才被放过。
末班公交上,郑萍头抵着车窗玻璃一点一点,半梦半醒间,同事的话萦绕在心头。她睁开有些迷蒙的眼睛,用手擦去玻璃上的雾气,映出一张憔悴的脸。
一直以来,她好像都不是为自己活着。
上班赚的钱和赵毅成的放在一起,以未来房款的名义,两人每个月只留固定的生活费,多花几百都要反复复盘一番。
郑萍愣愣地看着玻璃上逐渐不年轻的女孩。
买房,而且还是符合赵毅成对于地段和配套要求的房子,好像从来不是她的梦想和目标。
那她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而活呢?为了赵毅成这个温情日益褪去的男人吗?
恍恍惚惚回到家里,又是一地脏衣服和垃圾。郑萍皱眉绕过,走到卫生间门口,转动门把。
门被锁住了。
从里面传出赵毅成莫名慌张的声音:“萍萍你回来了?等一下,我今天肚子有点疼。”
郑萍转身坐在沙发上,盯着卫生间的门,直到赵毅成带着衣角的水渍从里面走出来。
“萍萍,你身体不舒服?脸怎么这么白?”赵毅成走过来,伸手就要摸郑萍的额头,“是不是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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