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内土外石,覆以白泥。

其上一座宫阙,红柱,黑墙,庑殿顶。

风残月立在台下,仰视。

侍卫,紧闭着的宫门。另有一道浅褐色人影,在门前踱步,忧心忡忡。

风残月眯起眼:那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台下,只是低着头,注视着地砖或自己的脚,时而转头瞧瞧宫门。

走过一圈,他往回转向。

踱步,看地面,望宫门。

风残月在他开始第三趟往来时抬脚,同时吩咐随从:“扶着他。”

“是。”一名随从闻言上前,扶起仲昔右臂。三人上阶。

直上到最后五阶时,那人仿若才注意到他们,一张略有些发福的脸迎上来,同时绽开个油光满面的笑:“妹夫啊!”

“宋山虞。”风残月微笑,冲对方点点头。

“怎的如此见外!”那张脸凑近了一些,然而一只苍白的手挡住了他的攻势:“咳……”

起先只是压抑不住的低吟,风残月捂着口鼻,偏过头去,似乎在竭力忍着——又是两声,他再也忍不住——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宋明河一滞,下意识望了眼风残月的随从。随从面色不改,只是注视着风残月:这位主上将腰稍稍弯下去,另一只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最终攥住随从的衣袖。

“哎哟,”宋明河皱起眉,“咳成这样,怎么还来见君上呀……”他将方才俯过去的上半身收回来,心疼地望着妹夫。

没有人立刻回答他。那咳嗽很是持续了一会儿,持续到宋明河都忍不住开始掏帕子,然而没等掏出来,随从便早他一步递上——他胖胖的手停在腰间,脸上的笑终于有了些裂痕。

风残月接过帕子,擦苍白之下浮出嫣红的脸,两三下,又是一个体面的病公子。

“山虞见笑,”风残月的声音带着种被劈开后的尖锐,“请罪来了。”

“噢……”宋明河这时才注意到风残月身后的仲昔,定睛细看,又一阵惊叹,“这……怎么搞成这样啊?”

风残月没接这茬,他略叠了两下手帕,塞给随从。再开口时,是一个问句:“君上在里面?”

这是明知故问,宋明河下意识点头,瞧见风残月一双沉沉的眼眸才猛然醒转。

“哦!”他恍然大悟,“还有——”

他停下,左右望望,然而是徒劳——以他方才的音量,别说外头,估计殿内也都听得到。

“她也在。”他用最小的声音道。

回答他的是一个轻微的点头,风残月没再说话,他转身面向宫门,似乎不打算继续交谈。

宋明河犹豫着,想要再凑上前,然而对方连个眼神也没给他。他期盼且忧心地望了两眼,最终放弃。

他学着妹夫的样子,也背起手,静立等待。

风吹过去,云聚起来。天光渐暗。

直至风残月又咳过一轮,殿内方才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问话:

“谁在外面?”

“回禀君上,是风陵君与宋山虞。”

宋明河微微前倾,等着召唤。风残月分毫未动,只是略略抿住唇角。

殿内一顿,又问:“一起来的?”

“不……”宋明河出声解释,然而刚张口便被侍卫的声音盖下去:“宋山虞先到。”

宋山虞与风陵君俱松下一口气。

“传风陵君。”

“是。”

殿门被打开,黑色,似木似石的材质。殿内横着架游龙屏风,另有重重纱幔遮盖,因此只隐约有光透出来。

风残月三人的背影将那光遮挡住,两瞬,门复又关上。

殿内很静,这安静放大了三人的脚步声与仲昔的呼吸。那略显粗重的呼气声停了一瞬,转而调到一个更慢更轻的程度上。

下跪,叩拜,头久久地抵在地上,等待一道赦免,或者别的什么。

仲昔望着地板。

乌金石,打磨得如明镜一般,又日日经人擦洗,于是光可鉴人——他瞧见自己因痛苦与恐惧而紧皱的眉头,眼中亦是惊惶……有一点汗冒出来,他闭闭眼,竭力压下去。

想点别的,想想殿外,想想宋山虞,主上为什么对他这样冷淡……

“起来吧。”

一道轻飘飘的,带了几分温柔的声音。

仲昔在余光里瞥了一眼风残月,后者缓慢地将上半身支起,他也效仿……然而只是抬起身,眼依然低垂着,双膝仍然跪着。

衣角。黑色,绣以金纹,略显随意地垂在地板上,堆伏。

另有几道白纱,半垂半偎地叠在黑衣上。

“臣风残月请罪。”

“哦,”仍然漫不经心,“什么罪呢?”

“臣办事不力——”风残月盯着君上的衣角,试图将等待时准备好的说辞复述——然而上首打断了他。

不,那个堪称温和的语调更像是接过了他的话,缓慢地、轻柔地:

“把差事搞砸啦……”

仲昔只觉又有道雷击穿了自己,这一次是脑袋。

头皮像是炸开,一种冷意从那一点发散,眨眼间奔到全身各处。

那道声音仍然继续着:

“派到金陵的队伍全军覆没,除了你带来的这个……哦,还搭了些人间的暗桩进去……散仙嘛,是一个都没伤到。”

风残月再次伏下去,仲昔亦然,随从慢了半拍,不知所以地也磕下去。

“别磕啦,”上头似乎有些厌烦,“另一桩事办得怎么样?”

白纱颤动两下,有片黑色衣角被稍稍提起。

“回禀君上,”风残月的声音紧绷着,“臣并未探知到任何有关封将军的消息。”

静默。

黑色衣角先动,丝绸划过纱衣的窸窸窣窣,继而是轻拍或者什么。上头有一两道细微的抽气声,被君上的动作压下。

“行,”等了片刻,君上再次开口,“带下去吧。”

似乎是有眼神示意,不知道哪来的两个侍卫,悄无声息地走到仲昔背后,将他架起。

仲昔张张嘴,有一道尖细的气音从喉中挤出来,他望向风残月,在那极短又极长的一瞬想起对方在车中那席话——他闭上嘴,将恐惧与期盼全数吞咽而下。

“君上……君上!”风残月听见了身后的动静,他再也顾不上礼数,抬起头,急切地膝行两步,“此事有内情!还请君上容臣细禀——”

侍卫的动作一缓,似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燃起希望,所有人都望向君上——

一位随意靠座在上首的黑衣男人。俊俏,但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欣赏他的容貌,能看到的只有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皮半垂着,丹色薄唇——唇角似笑非笑地挑着。

他向外挥挥手。

侍卫紧了紧禁锢,将仲昔带走。

拖行,没有挣扎,没有求救。

风残月半侧着身,注视着那三道人影消失在屏风后。

极细微的吸……呼……

他复又磕下去。

“君上明察秋毫,”他道,“臣任凭处置。”

“哦,那我也没有那么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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