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阙一路狂踩油门,几乎是贴着超速的线赶回家的。

到家看到家里有人。妈妈竟然还在,没回惠灵顿。

银阙和妈妈平日里并不住在一起。

他们母女原先都住惠灵顿,因为银阙今年来奥克兰读大学,妈妈才在这边买了房子,她们母女便分开住了。但妈妈周末会来奥克兰和她团聚,工作日再回去。

“妈妈今天不回惠灵顿么?”

阙海晴说:“约了个客户明天见,明天再回去。”

银阙说:“那太好了,真是天助我!妈妈快来救我,我正愁呢。”

银阙的妈妈阙海晴也正在读法律本科,在惠灵顿一所大学读的,比银阙髙两届。

阙海晴原先是英文专业的,但她并没有选择继续深造本专业,而是等银阙大了,不需要太多照顾后,申请了法律本科,重返了校园。

对此,银阙一直很佩服。并不是谁都能在四十多岁的年纪,有重新开始职业生涯的勇气。

银阙把刚才的突发事情跟阙海晴说了。

阙海晴一听,立刻说:“太棒了,我女儿这么快就要有实战经验了,多少律师都没有呢。”

银阙说:“也是挺巧的。律所挺多华人律师,不知怎么会找到我。”

阙海晴笑:“还能为什么,只能是因为我女儿优秀。”

银阙抿嘴笑。

因为时间紧张,两人没多说什么。

银阙把文件都打印出来,分门别类整理订好。

她不能把案件资料给阙海晴看,但有什么不懂的专业名词可以问她。阙海晴一直陪着她,懂的就告诉她,不懂的,两人就一起去搞明白。

在阙海晴的帮助,银阙很快捋顺了资料,在九点之前就差不多看完了所有文件。

只剩下一些证据清单要核对了。

资料本就是上任律师和助理整理好的,证据都是核对过的。

上任律师是律所的华人律师陈律师,律所的合伙人,和Jason同为诉讼部的Barrister(大律师),银阙对他有所耳闻。据说他办案风格稳健,口碑极佳,手上握着不少重要客户资源,团队也是律所的王牌。

陈律师和他助理整理过的资料,银阙信得过,便没把核对工作放在心上,想着等会儿再看。

她伸了个懒腰。

心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客户要把陈律师换掉。

这个客户一看就财大气粗。

这是个中资是做对外贸易的公司,股权百分之百由一个叫MoGroupHoldingLimited的公司持有。而在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里,最大的股东姓莫,也是执行董事之一。

姓莫的话,那么MoGroupHoldingLimited这个公司名字里的Mo,大抵就是姓氏莫了。

想到对方个华资控股公司,股东又姓莫,这让银阙想起泽安那个著名的莫氏集团来。

从银阙小时候起,就对这个集团耳熟能详。电视上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他们,简直无孔不入,是老少皆知的那种知名度。

这个公司有可能是莫氏集团在新西兰注册的分公司吗?

银阙觉得可能性很大。

新西兰畜牧业发达,乳制品、牛羊肉、羊毛以及水果、葡萄酒等产品大量出口,是世界上重要的农牧产品出口国。

莫氏这种产业涉面广,商业遍及全球的企业,很有可能会来这里收购和奶粉厂或者其他项目。

银阙所在的律所又是本地三大所之一,今天同事也跟她说是大客户。能被他们所成为大客户,实力一定不凡。

这么结合来看,银阙觉得挺有可能是莫氏集团的。

这么大的客户,又是华人客户,陈律师一定会好好服务,他又有语言文化背景优势,怎么会让换人呢?

银阙低头看资料看得脖子疼,站起来抻了抻腰,没再去想客户是大是小,是什么原因换的律师。

管它什么原因呢,横竖是自己的机会,不管是大客户还是小客户,她都会全力以赴。

银阙把看完的资料捋了捋,想从包里拿常用的钢笔,发现包还在车上。

她去车库拿包,打开后备箱,却看到双玦的那个绿色行李箱赫然躺在里面。

银阙清楚地记得,刚才在半山别墅前,她把四个箱子都从后备箱卸了下来,怎么这个箱子又出现在这里?

双玦放回去的,毋庸置疑。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他是什么意思呢?

把箱子给她?

怎么可能呢?

他是来旅游的,压根也没计划见她,又怎么会带东西给她。

是要自己带着箱子去找他吗?

就像以前一样,他勾一勾数,自己就跑过去找他,他哭了生气了摆张臭脸,自己拉着他的手给他道歉吗?

他还当是以前吗?

银阙有些生气。

别说她今天有急事,没空去给他送箱子,就是有空,她也不会去的。

她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箱子回去找他。

但银阙也不想让妈妈看到这个箱子。

她不想让妈妈知道双玦来了新西兰,更不想让她知道他们还见了一面。

妈妈比她更恨双玦,自己甚至不能在妈妈面前提起双玦的名字。银阙不想让妈妈失望,更不想让妈妈多操心。

银阙母女一直相依为命,她的父亲在她出生前就去世了。

阙海晴一个人要工作养家,还要照顾她,银阙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尤其是前几年,她状态时好时坏,没少拖累妈妈,她一直心存内疚。

她知道阙海晴的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能忘掉那段记忆,彻底好起来。

阙海晴不会希望看到双玦,或者与双玦有关的任何东西出现在家里。

银阙把那个绿色行李箱卸下来,放在车库角落,又拖了个纸箱子挡在前面,从置物架上拿了个放门口的脚垫,盖在箱子上面。

她从在车库的各个角度都转着看了看,确认不会被人注意到,才进家。

从车库的小门进客厅,阙海晴笑着看她:“在车库忙什么呢?”

银阙说:“包忘在车上了,我去拿包。”

“怎么耳朵都红了。”阙海晴笑,

银阙慌忙抬手,用手指去冰自己的耳朵:“太,太紧张了。”

银阙说谎和紧张的时候会脸红耳热,一向如此,还好妈妈没有起疑,反而宽慰她:“有大律师在,你只是个小助理,别有压力。”

银阙点头。

“资料都看完了?”

“还有一份,”

银阙坐下来看资料,有些心神不宁,止不住去想双玦留个箱子是什么意思。

她想到了一些电视剧或电影,浪漫的爱情往往始于一件不小心遗落的物品。

哦,可他绝对不会是不小心。

他故意的。

他想见她吗?为什么不直说呢?

他真的毫无改变,认为给一个暗示自己就去回去找他吗?

银阙有些烦躁,沉不下心,匆忙把证据和清单对了一遍,在已有证据上都打了个钩。出于对上任律师的信任,她没有核对得很细,只匆匆过了一遍。

九点过半,Jason找她开会,十点不到,客户代表也加入在线上会议。

另银阙颇为意外的是,陈律师和他的助理也来参与了会议。陈律师这边并没有“被换下”的不悦,反而面带微笑,很认真详细地进行了工作交接。

两位律师搭档过不少次,交接丝滑顺畅。银阙原以为今晚的会议,她会是那个帮助Jason和客户代表沟通翻译的人,但事实上,她全程没说上话。

几人一起重新过了一遍事实经过,时间线和和争议焦点。

银阙跟着听完,才发现这个案子比自己想象中的简单很多。

其实就是借钱不还。

双方有很多生意往来,债务人便想用交易抵账。债权人明确不同意被告债务转移,但又因为放不下和对方的商务合作,不愿彻底闹僵,这才拉扯好几年。

她下午之所以觉得复杂,是因为商业金融专业词汇太多,时间线长,加上钱的性质不清晰,抵偿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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