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醒的潇静眼角满是泪痕。这一晚,她哭了很久,不知道为何会那样沮丧,心里莫名其妙的哀伤情绪便涌了上来。

“呜呜呜,大家……我不想离开,我想留在这里。”

“我不愿意孤独。好残忍,好悲伤,好难受……呜呜呜。”

“命运为何会降临在我的头上?我为什么要去背负之前的我自己的命运?凭什么?”

“尽管对于我来说,我早已习惯。不屈不折,那无尽仿佛黑洞般的情绪在吞噬着我。”

慢慢的,潇静哭累了,瘫倒在床上,拿着枕头掩面,却掩盖不了悲伤。泪水浸湿了枕套,留下深色的水痕。

“我也不想这样面对命运的安排。每个人或者神明都有罪恶,我也必须执行我的使命。”

潇静猛然坐了起来,四处望了望。然而,并没有人存在。就像时间之神曾经在她耳边对话一般。

“你又是谁?”

“我早已死去,无法回头。虽然以我个人的角度而言,我不甘心,但是这也是你自己的职责。”

“我……的职责,是我曾经的过往的事情吗?”

“嗯。当时那件大事几乎改变了整个神界的规则。我们所有人都在针对你,而你也在一如既往地执行着自己的使命。我很欣赏你。每个生命都有自己的思想,但唯独不同的是,在思想的前提下,你把职责放到了第一位。”

“其实你不必担心自己要从事自己的命运。以你现在的姿态继续走着,你和当年的你不一样。作为一个新生的神明,你有一切的权利走自己的路。不过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只知道你曾经叫做尤旦。”

“就连时间之神都没有告诉过我这个名字。我叫潇静。我也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厄拉勒斯,名为原罪之神。想必在克洛洛斯的口中,你应该了解过我吧?”

“很抱歉,我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你,只知道在那三言两语之中,你是一个背负着罪恶的神。”

“哈哈,想必也是。毕竟我为原罪的化身,在履行着每一个罪人的职责。他们对我的风评不算太好,但基本都有底线。”

“最让我发笑的则是,当时审判之神判你有罪,而我也只能执行我的使命。但是由于你太过于特殊了,简单来说,你背负着所有人的罪恶,也是无罪。”

“身为元神之一,这是我必须得去做的。其中的来龙去脉,我无法说出来,这是铁律。所有的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去慢慢解开。”

“话说当时的我,是与整个世界为敌吗?”

“嗯,可以这么说吧。但是还是有几位神明站在你这边的。想必在你能再一次登上神界的时候,虚无之神肯定会帮助你的。毕竟他曾经与你的关系……我无法形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如此地帮助你,在你身上不可能得到任何的好处,而她却义无反顾地一直帮助你。”

潇静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种情感,随后开口说道:“那么,虚无之神会不会爱上曾经的我呢?”

“爱?这个字我貌似没有听说过。有可能在你们人类的世界广泛流传着,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曾经的猜测全都被否认了。”

“这种情感有特别深的解释。从古至今,没有人可以真正解释这份情感,从他们自身的角度开始思考,也只能束手无策。”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元神和主神是什么关系?”

“关系呀,主神是我们众多元神当中最主要的三位。他们构成了最基本的秩序。而元神却有很多,在我们下面还有分支的神明,无数无数的分支。”

“你有没有想过,你是被谁给创造出来的?”

“我当然是被创生之神给创造出来的呀。她是孕育我们的。有可能以你人类的角度看它的外貌,会觉得十分的反常,但是你要相信她真的是创生之神。”

“那创生之神是被谁给创造出来的?”

“……这……这个……这个涉及到我知识盲区了。如果你见到她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她,她应该会告诉你答案的。”

“那你这次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当然是与你见面,然后安慰你,最后与你道别。”

“为什么要道别?”

“因为我现在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只是我最后的神识了。很快,我也不敢相信,我能等到这一天。”

“在你登上神界的前一天,在我意识消亡的最后一天,我能与我曾经的朋友……敌人……一起聊天。”

“原罪之神,你真的不能再复活了吗?”

“这是肯定的。这也是你的法则所带来的。当时你似乎发火了,你将我直接给除外了。”

“除外是什么?”

“怎么向你解释比较好呢?比如你杀死了一名敌人,他的尸体还存在,他的意识仍旧存在。他仅仅是死了而已,是能被复活的。但是你的除外就完完全全不一样了。无视任何的一切,将面前的敌人给抹杀,让这个人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上,甚至于整个时间线中。”

“就连当时克洛洛斯在拼命阻止这场惨案的发生,但也无济于事。就算扭转时间也无法挽回。”

“我当时有那么变态吗?”

“比我讲的还要变态一点。据说你是第一个诞生在这个世界之上的。这是我听创生之神所讲的。每个神明都有自己无法诉说的秘密,这是限制,这也是职责所带来的。”

“我无法透露任何人的原罪。想要消除指控,唯独抹除自己。”

“所以当时的我,被命令要抹除自己吗。”

“嗯,是的。但是执行这个命令的人就是你啊。你是行刑者,也是被行刑的人。”

“这就产生了一个很大的误区。你不能对自己释放神技,这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一个bug吧。所有的神都可以对自己释放神技,而你却放不出来。所以只能让人来击杀你。”

“这么看来的话,之前你所讲的应该就是所有人都把我视为敌人。”

“对,这也是无奈之举。但是某种力量不允许你放弃自己的生命,你便开始了反抗,直至终焉时刻。”

“难道是我成功抹除了我自己吗?”

“不,是你抹除了所有的一切。”

“我抹除了所有的一切,那么时间之神又不能调回之前,那如今的世界又是什么?”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也是让所有人感到吃惊的地方。所有人都没有死,唯独你消失了,一点都没有留下过痕迹。有人说你真正地把自己给抹除了,有人说你还尚存着神识,又有人说你还活着。但创生之神那边并没有得到你的神识。”

“而如今我见到了现在的你。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之前的你自己。或许神识还有残留,但神体已经消无。一切的选择也只能看你自己。”

“话都说到这里了,我也是时候该迎接我自己的终点了。”

“原罪……之神,谢谢你向我倾诉了那么多的事情,我也能更好地了解我之前的故事。你有什么愿望吗?我想为你完成一个。”

“哈哈,曾经的灭减之神,在如今能完成我一个愿望,估计是所有神明都想不到了吧。那我就提一个愿望——让我赎罪。”

说完,潇静耳边再也没有声音。任凭潇静怎样呼喊,都没有任何回应。四周静得可怕,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原罪之神是真正地消失了。而现在,则是自己该做选择的时候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才有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虽然我与你的相识就在那几句对话,不过,我会替你找到真相的。”

说完,潇静站了起来,拉开了窗帘。一缕清澈的阳光照射在房间里。今天是在这里生活的最后一天了。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却也像在做最后的道别。

她打开了自己的衣柜,自己最初的战斗服装被摆放整齐。她拿出了一件西服,在内衬搭配了一件白色衬衫和束腰带,再穿上那笔挺的西装。最后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镜子里的人又熟悉又陌生。

“我好久没有扎过头发了。不知为何,曾经的日子在我眼前慢慢浮现。”

打开了门,上了电梯,来到了汐斯塔的顶楼。

萨麦尔刚刚将围裙围上,准备先煎一个鸡蛋,便看到了潇静走了进来。

“诶,潇静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点罕见啊。”

“嗯,我……萨麦尔,你有什么愿望吗?”

“哈哈,我的愿望,说起来有可能无法实现吧。但是我已经实现了。”

“是什么呢?”

“平静地过完我这一生,以及一直做你的队友。”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了。昨天,在维多利亚的一战,你喜欢吗?”

“我怎么说呢?我是一个战斗狂人,面对无法战胜的对手,我依然会去一试。但事实证明了一点,我无法战胜你。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心里最佩服的人类。”

“是这样子的吗?好的,我知道了。”

潇静眼神迷离了一会儿,最后走到了萨麦尔的身后,怀抱住了她。她的手臂环着萨麦尔的腰,额头抵在她的后背上。

“如果我再也回不来了,你有之后的打算吗?”

“我没有任何打算。因为我相信你会活着回来的。”

“这算是打赌吗?”

“我愿用我这一生作为赌注来等着你。”

“好,我答应了。”

潇静到了窗边的座椅坐了下来。眼神看向远方逐渐升起的太阳,透过玻璃杯的流光,显得波光粼粼。那光像碎了的金子,洒了一地。

“真是一个漫长的赌约呀,萨麦尔。”

过了一会儿,阿丽娜也上来了。她的神情比较慌张,但是在看到了潇静以后,脸上的慌张变成了开心。

“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了。我在你的房间找不到你人,当时我差点就以为你提前走了,也不跟我道个别。”

“怎么会呢?我今天起得早了一点而已。”

“你有什么心事吗?”阿丽娜一眼就看穿了潇静,那眼神中带着一丝丝的伤感。

“说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人人都会接受离别的痛苦,但释怀的过程却漫长。”

“你不必那么担心的。我们又不是不能再见。等你什么时候想要见我了,我们所有人都会在你的脑海里面浮现。”

阿丽娜将手搭在了潇静的肩膀上面,说:“说不定我们以后还可以上来找你呢。等我们的实力达到了神一样的级别的时候,有可能我们又可以再一次见面了。”

潇静眼里闪过了一丝震惊。自己见识过神的力量是有多么的强大,想要达到那种力量,凭个人的本事,那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与你们在一起并肩作战。对了,阿丽娜,你有什么愿望吗?”

阿丽娜缓缓想起了昨天潇静对所有人说的话,要满足所有人一个愿望。

“我不知道我提的这个愿望,你会不会同意?”

“任何愿望我都会完成的,只要我能做到。”

阿丽娜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缓缓凑到了潇静的耳边说了一些悄悄话。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潇静听完之后,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正经地说道:“真的吗,阿丽娜?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我同意。”

“是真的,你想的没有错。”

“好,那代价是什么?”

“你要回来见我。”

“一定,……或许吧。”

潇静站起了身子,拉着阿丽娜的手向外面跑去。

萨麦尔看见她们走后,嘴角也微微笑着。在之前,她就已经知道了阿丽娜的心思了。迟迟不敢开口,但她这一次做到了。

“我喜欢你。”

“我也是。”

阿丽娜在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任何掩饰了。关上了房门以后,就将潇静压在了房门上面,狠狠亲了上去。那个吻很深,像要把这些年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灌进去。

“我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命中之人。此时,我找到了。”

“我也在等待。但是现在,我选择的是你。”

“真心的假话,我最喜欢听了。”

随后,两个人在房间里面逐渐升温。过了一个小时以后,两个人大汗淋漓地从房子里面出来了。

“阿丽娜,你真的饿了,进攻得那么凶猛。”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有点用力了。”

“没事,你开心就好。”

“还是跟之前一样幽默呢。走吧,该吃早饭了。”

“难道我你吃得还不够吗?”

“有点香。”

萨麦尔看到了潇静额头上微微的汗珠,笑着说:“早饭做好了。阿丽娜,你看来是不用吃早饭了。海鲜大餐应该已经吃过了吧?”

阿丽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说:“萨麦尔,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点都听不懂。我很纯洁的。”

随后潇静和萨麦尔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阿丽娜。

阿丽娜的确害羞,但随后又笑了起来,说:“我和她也达成了一个契约。”

萨麦尔吃瓜一样地问道:“能方便透露吗?”

阿丽娜随后苦笑道:“我用我的一切。”

萨麦尔听完以后震惊了一下,随后又淡然地一笑,说:“看来潇静那边的代价,就是能活着再与我们见面吧。”

“你怎么知道的?”阿丽娜很惊讶地说道。

“因为我的也是。”萨麦尔看着阿丽娜,说着。

潇静看着两个人的对话,也是笑着说:“那你们觉得这份契约能成功吗?”

萨麦尔调侃地说:“那你得问问签约者A咯。只要实行者人活着,那这份契约就一直会存在着,直至双方仅剩一人。”

“听起来你早已把自己的退路给想好了呢,萨麦尔。你们真的是做了一个对自己最好的决定呀。”

萨麦尔略带伤感地说:“我这辈子对赢的渴求很高很高,但这一次,我喜欢输得彻底。”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潇静吃完了早饭便下了楼,踩着小皮鞋的步伐,轻快起来。

她在楼下站了很久,却迟迟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人过来。

“诶,人呢?该不会不想见我吧?”

此时,潇枭慢慢走了过来。显然,他昨晚也痛哭过。脸颊上的泪痕依旧没有干,像两条还没有风干的河。

他看着面前的姐姐,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犹豫了很久,缓缓地开口说道:“潇……姐姐。”

潇静也沉默了一会儿:“潇枭,你是第一个来的,很不错哈,哈哈。”尴尬得连之后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说得也是啊。姐姐,我一直在思考着某些事情,你能否回答我?”

“我能回答的,我会尽我所能找到答案。”

“那就好。你觉得人一出生的命运就是注定的吗?”

“我……我虽然很想承认,但我却力求否认。”

潇枭没说任何话,点了点头。又是一滴眼泪滑了下来。但他刻意假装打了个喷嚏,将眼泪擦拭掉。

“这个答案我会记住一辈子的。你昨天说要满足我们所有人一个愿望吗?”

“我说过,我也会做到的。”

“能跟我回去看看吗?回去看看爸爸和妈妈。”

此时潇静的头脑里面为之一惊,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父母的墓在哪里。

“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起初我是不知道的。之后我一直在寻找。我将曾经的人口记录本给翻开来过。其实他们并没有离开过我们多远,那次死亡来得太快了。”

潇静低下了头。她在后悔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有一起跟着去寻找,而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情推给了自己的弟弟,甚至从未跟自己的弟弟讲起过。

“对不起。”

“这句话就不用说了。我带你去吧。”

潇静伸出了手。潇枭也心领神会了,将手搭在了潇静的手上。两个人拉着手走向了自己的故乡。

这是潇枭提前跟众人所讲的,他们要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

没过多久,两个人便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家。家里跟之前还是一模一样的样子。在那场动乱过后,潇静出去战斗,而潇枭则一直生活在此。有了自己的一份工作,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着。

“好久没有回过这里了。就像刚开始的那样。”

“你会怀念吗?”潇枭问道。

“会的。一定会的。”

潇静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与之前印象里面一模一样的房间,她呆立当场。自从自己走后,这个房间就从来没有变过样子,只是将墙壁上的血迹给擦干净了。

“谢谢你将我的房间一直保存着。或许我当年的记忆全都在这里吧。”

“是的。可是我每次想要回忆,而你却在外面经历着生死。”

“我们是否是真的姐弟?”

“如果你想的话,那就是了。”

潇静慢慢来到了自己的柜子旁边。打开了柜子以后,看见了之前写的日记,以及那一张残破的照片。这是刚开始,潇枭貌似从敌人手里抢回来的。照片的边缘已经烧焦了,但里面的人还在笑着。

潇静眼里已经有些湿润了。陷入回忆总是如此伤感。不能保留原先,也得面对现在。

“我们该走了,去看父母。”潇枭说着。

“好的。”

两个人走着走着,路过了之前自己毕业的高中。墙壁上的爬山虎早已枯萎,像一张被时间风化的网。

“这原来就是我们之前的中学呀。不知道现在里面学生的实力怎么样了?”

“你应该是这个学校里面最离谱的毕业生了。”潇枭说到。

“我想进去看看。”

“听你的。”

脚踏进中学的时候,潇静的思绪便回到了曾经上高中和潇枭一起追逐上学的时刻。回响的声音在耳朵旁边荡漾着:“别跑啊你。”“我才不会被你给抓住呢。”“姐姐,你别打我。”

想到此事,潇静笑了一下。她来到了门卫这里,而门卫早就换了人了,也不是之前的那个大叔。

“你们来这边有什么事啊?”

“我来探望母校的。”

“哦,居然还有毕业生来这里探望呢。你们是多少年前的毕业生了?我好像没有印象。”

“我好像也忘了。我只知道在我毕业的时候,那场变故刚刚开始。”

“你说的是南方的动乱吗?听说他们一路干到了汐斯塔,随后就再无音讯了。你们也是命大,还能活着。”

潇静笑了一下,心里想,如果这位保安知道了自己的经历的话,会不会被吓到?

“哈哈,确实。当时我们运气比较好,躲过了一劫。”

“那你们进去吧。有可能你们当年的老师都不在了,但这个学校还是值得怀念的。”

潇静带着潇枭从正门走了进去。一路上看见了绿油油的松树以及杨树,校园旁边栽着花朵。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碎成一地金斑。

走到了教室旁边,一位老师正在向学生讲述着如何使用元技,以及元石的作用。

“好同学们,我们这个学校建校时间已经很久了。但是在此毕业的大多数人生活都过得一般般。我们只要了解了这些知识,能差不多地吸收元石的力量,就可以正常地生活了。”

“这个世界啊,还是由强者来管理的。我听说在一年之前吧,曾经管理这片大陆的七神使就再也没有踪迹了。现在由各个城市、各个地区选出领导者来管理,还挺人性的。不过依然少不了压迫。但是我相信,只要同学们好好学习一下,当一个普通人还是非常没问题的。”

潇静敲了敲门。正在讲课的老师犹豫了一下,便打开了门,看到了面前的潇静。

“你是谁呀?我正在上课呢。”

“嗯,抱歉,打扰一下。我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想给同学们讲一下我的经历行吗?”

“毕业生呀。我记得在那场变故之后,我们学校过了好久才开始重新修整招生的。”

“就是那场变故发生的时候的。”

“当年的那一场,你能活下来确实不容易。如今的成就肯定很高吧,在哪里工作呀?”

“哈哈,我从来没有工作。”

“看你这装扮,你是做什么的?”

“我就是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冒冒险而已,其他的并没有干什么事情。”

“没事的,现在这个世界挺复杂的。只要能平安地生活下来,干什么事情都可以。我的课也差不多讲完了,你想讲直接上台吧。”

随后潇静缓缓站到台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说:“同学们好呀。我是这个学校的毕业生。这个学校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不然的话我也就死在当年的那场变故上面了。然而,生活处处给了我不同的惨状与惊喜。我能活到现在,只能说靠的全是朋友与自己。”

一个活泼的同学说:“学姐,那你现在的元技怎么样呢?”

“我的元技吗?我自己也想象不到。毕竟局限的地方也很多。”

“学姐,你在吹牛吗?就连我们学校元技最强的老师都不敢这么说。”

潇静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向你解释。但是我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比喻。你知不知道永恒之塔呀。”

学生忽然一惊说:“我肯定知道呀。曾经在地图上面看到过,是玻利瓦尔的吧?好像是好久之前,不知道被什么力量给砍成一半了。”

潇静点了点头说:“这样就好解释多了。那座塔是我砍倒的。”

台下的同学纷纷大喊出声:“怎么可能嘛?学姐,你这牛是不是吹太大了?”

台下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抱着质疑和不信的眼光。

潇静只能尴尬地一笑。因为自己都觉得这个观点对别人说的话会太过于离谱,有可能就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好吧,不过事实却是真的。嗯,我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有些时候天赋比努力要强大。说不定你们在座的就可能有天选之人哦。”

“学姐,既然你说得这么厉害的话,肯定跟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有过交集吧。你有没有见过七神使呀?”

潇静笑着说:“肯定有啊。而且她们还是我的手下。”

台下的轰动声更响了。就连在一旁的老师都不会相信。

“比起这个,我还是更相信你刚刚把那个塔给砍成一半。这怎么可能嘛?七神使每一个都是手起刀落毁掉一个城市的人。学姐,你这话是不是说得太离谱了?”

潇静也无言以对。自己说得好像比刚刚说得更加离谱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萨麦尔给的护身符。

随后转念一想,用了一点自己的元技在护身符上面。

过了五秒,萨麦尔轰隆一声站在了教室门外,随后走了进来。

“潇静,什么事呀?你有没有危险?”

潇静说:“没有危险的。主要是找你有点事情。那些学生说我不认识七神使,但我解释又解释不通,只能找你来咯。”

“哈哈,出门在外解释也那么难吗?直接拿武器不就好了。”

“诶,把你手上的锤子放一下。他们还是学生,我可不想给他们身上留下点阴影什么的。”

“那你叫我来想干什么?”

“嘿嘿,这得看你了。怎么让别人知道你是七神使咯?”

萨麦尔想了一下说:“同学们,安静一下,听我说件事。”

同学们瞬间被这股气势给震惊到,坐得笔直。而其中有一部分同学眼神有点怪异地看着面前的萨麦尔。

“你们有没有从汐斯塔过来的?如果有的话,请站起来。”

有五个学生从位子上缓缓站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呀?”

“因为当时汐斯塔发生了太大的事情了。我们家里人看着形势越来越糟糕,所以直接来到了这里定居了。”

“哦,原来还是我曾经庇佑的子民呢。你们认识我吗?”

五个学生仔细看着萨麦尔。过了一会儿,一个学生发现了不对劲。手在不停颤抖着,头上的汗珠也慢慢滴下来。

“你怎么长得这么像……萨……萨麦尔。”

“哈哈,有人居然认识我呢?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见到我的?”

认出来的同学一瞬间倒在了地上,双手不断颤抖着,大喊道:“魔鬼!魔鬼!魔鬼!啊!萨麦尔!”

萨麦尔尴尬了一下,对着潇静说:“呃,我当时的风评有那么差吗?”

老师也瘫软在地上。自己从汐斯塔刚刚搬过来,也深深了解到萨麦尔干过的事情。

刚想去叫保安,但是仅剩的一丝理智提醒他,就算把整片大陆最强的人给叫过来了,也没用。

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这是潇静叫过来的,难道她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看来是真给他们留下阴影了。”

在同学们惊吓的呼喊声中,潇静只能慢慢离去。

结束了这次学校尴尬的旅游之后,萨麦尔便懂事地回去了。现场只留下了潇枭和潇静。

走到了后山处,在稀疏的草坪上面插着两块墓碑。碑面被风雨磨得发白,上面的字却还清晰。

“我们到了。”

潇静站在墓碑之前,说不出任何话。因为自己亏欠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潇枭则早早掏出了花朵,给了潇静一枝,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想说什么就说吧。”

潇静一下子就跪了下去,随后磕了三个头。头发缓缓滑落在耳边,而眼泪却一滴一滴不止地向下流去。泪水砸在泥土里,很快就看不见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来得太迟了。”

“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你们的孩子。但你们抚养我长大,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份来之不易的恩情。”

“我长大了。我不会再为贫穷而苦恼,有能力可以养活自己和我的弟弟。我有很多很多的朋友,路上走过了很多很多路,甚至还去了西大陆。而我却无法当面跟你们诉说。”

“请原谅我,呜呜呜。我,我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但是,我会一直记住。”

潇枭也跪了下去,献上了鲜花。眼泪也在流着,强制压住自己的抽泣声,但这份情感仍然控制不住。

潇静将手搭在了潇枭的腰上。姐弟两人拥抱在一起,互相哭着。一路上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就连自己以后都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

“老弟,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姐姐,放心大胆去做吧。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住你的,这是你的品德。”

“但我不愿意失去你们。”

“只要你不会遗忘我们就好。”

“我会永远记住的。”

“我们还是姐弟吗。”

“当然了。永远是的。”

潇枭用力捶了一下潇静,也哭出了声。

“姐姐,你终于承认了。”

“怎么可能会不呢?”

潇静将头倚靠在潇枭的胸口上,说:“之后一定要好好活着,等着我回来。”

“不论多久,无论时间是否能遗忘我们,我会一直等着的。”

“你还是那样天真。但我也放心了。”

两个人拥抱了好久。飞鸟在空中滑翔而过。葱郁的草地上,碧蓝的天空。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过了好久,两个人缓缓站起了身子,在墓碑前深深鞠了一躬,最后缓缓走远。

墓碑前插着两朵白色的鲜花,在随风飘荡着。

回到了汐斯塔。

潇静见到了众人。每个人眼中或多或少透露出了一丝丝的悲伤。

“没事的,大家。都别那么垂头丧气的,振起身子来。我还在这里呢。”潇静说道。一个队长的样子在其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接下来我要完成每一个人的愿望,不论是什么。”

肖杰第一个站了出来说:“我的愿望早就已经实现了。为我们家族复仇,以及看着你成长。”

潇静说:“还有别的吗?这有可能是我能力所能及的最后一件事了。”

“那就活下去。顽强地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我期待着你的回来。”

“好,我接受了。”

梅莉亚和亚巴顿一起走了上来,说:“潇静,其实为了今天我们准备了很久。我想请你今晚来我们的婚礼上面主持。”

潇静听到此,惊喜地说:“你们准备结婚了!能收到你们的邀请,真的太开心了。这个愿望我一定会做到的。”

利维坦说:“其实我与你相遇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你给我的感觉,是我之前经历过所有事情都无法企及的。一名伟大的战士。潇静,你背负着太多的东西了。”

“我的愿望是,你能一直坚定自己的理想走下去,不要忘记我们。”

“我会的。谢谢你。”

阿斯莫德走了出来说:“我还是一个偏执的人。曾经的过往令我难以回首,不过这倒无所谓了,这毕竟是过去。很高兴能在经历中成为你的队友。”

“我想品尝一下你的血,究竟和其他的人是否有着不同。”

潇静没有任何犹豫,伸出了手臂。她的皮肤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尽情品尝吧。”

阿斯莫德却有点犹豫了。但在自己内心的驱使下,还是将舌头轻轻舔拭着潇静的手臂。

随后拿自己的指甲,轻轻划开了她的皮肤。

血液慢慢渗了出来。阿斯莫德轻轻舔了一口,双眼闪烁着金光。那光像被点燃了,在她瞳孔深处跳动。

“简直是太美味了。这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血液。我会一直记住这个味道的。希望你以后还能让我品尝一下。”

“我会尽量做到的。”

莫斯提马最后才走了上来,说:“我能私底下跟你说吗?”

两个人走到了一边。众人也回避着,开始各自交谈彼此的事情。

“我经常以为自己的命运可以改变。以为获得了力量,就可以无视规则。但是事情并没有朝着我所想的方向发生。理想总是脆弱的,但不能没有。”

“我和克洛诺斯想对你说些话。到我的空间里来吧。”

潇静点了点头。随后,莫斯提马展开了自己的时之领域。

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到了克洛诺斯和莫斯提马站在自己的面前。四周都是转动的钟表与齿轮。

克洛洛斯先开口说道:“你好呀,潇静。”

“嗯。看起来你最近还挺空闲的。”

“哈哈,我一直很空闲的。昨天刚刚帮你处理了一点事情。”

“也麻烦你了。想对我说什么呢?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

“这么说也差不多。但是有些事情也只能我们俩慢慢面对。因为我之前做的事情亏欠了你太多,我会用我的一切替我之前所做的赎罪吧。”

克洛洛斯深吸了一口气,说:“因为观察之神会聆听所有事情的发生,所以有些事情我也只能在这里与你说。”

“你应该跟原罪之神对过话了吧?”

“以你的身份知道并不困难。”

“哈哈,既然她都跟你说了,那你将要面对的就是一件关系着我们所有神明的事情。你得做好准备。”

“武力准备倒是没有,心理准备也没有。”

“想要取回你的力量,只能靠你自己。我们所有人都帮不了你。而且你必须得活下去。其实神界跟人间差不了多少,也有几个喜欢战斗的神明会找各个神明的麻烦。不过他们并不用担心,因为创生之神会复活他们。而你却不一样了,你只有一条命。”

“什么呢?”

“因为你的神识只有这么一个。你的□□可以无限复活,但是复活出来一个傻子又有什么用呢?因为创生之神无法接触到你的神识。因为你的级别是整个神界中最高的存在。”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好久。我们不是三大主神吗?应该是同一级别的呀。”

“这也是我最无语的一部分。因为我们都不可能死亡,也没有人会对我们动手。我是不可能的,创生之神更不可能。最大的变数也在你。而你当初的事情太复杂了。”

“好吧,我会努力活着的。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这个神界没有了我,不是还运行得好好的吗?”

“并不是这样子。你也知道有些神明犯了错,审判之神定他有罪,本来应该要让你来执行的,结果只能让战争之神去做。但是战争之神并没有这种能够消除神识的力量。”

“那也就是说,创生之神不能将犯错的神的神识重新放到创造出来的身体上面吗?”

“嗯。因为每一个神明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们有自己的职责所在。所以创生之神必须得创造出他们。如果被你所灭减的话,那创生之神就可以给这个创造出来的身体赋予一个新的神识,也就是新生儿一样。他没有之前罪恶的记忆,只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事情。但在社会的交往与人际交际上面,神明的思想会逐渐出现分支。他们或许会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履行职责。这也就是每一个生命都有的罪恶。所有人都有,便是原罪。”

“好吧。说了那么多了,那莫斯提马妹妹呢?”

“我的愿望是,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我接受了。我会尽力去做到。”

最后两个人从领域慢慢走了出来。

潇静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息自己内心的情绪。马上她就将面对自己的往事。不过在此之前,自己还有一件事要做。

萨麦尔先上前问道:“潇静,我们能做的事情,能帮忙的已经到这了。但是如果你需要我们的话,就算是针对天上的神明,我也会用我的锤子将它打下来的。”

“哈哈,你说笑了。神明也有强度之分的呀。如果你愿意的话,弑神也是挺简单的。”

克洛诺斯再一次降临到了潇静的身边。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萨麦尔却说:“克洛洛斯,你这么早来干什么?时间还没有到呀。你该不会这么早就要带她走吧?那我可不愿意了。”

克洛洛斯尴尬地笑道:“哎呀,萨麦尔,不是你想象的这样子啦。我来是跟你们有件事情想商量一下。”

“哦,什么能商量的事情。我区区一介凡人可比不了神明。”

“哎呀,别那样见外嘛。我虽是时间之神,但我的人脉还是挺不错的。你们应该是整片大陆上最强的一撮人吧。”

“能得到你的赞赏,可真不容易。”

“我拜托了锻造之神一件事情,为你们每一个人打造一件神器。如果使用得好的话,我们就可能也能登上神界。”

萨麦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便跳了起来说:“真的吗?!那太好了!看来你也是一个很不错的神明呀。”

克洛洛斯接下来对潇静说:“你还想与他们并肩作战吗?”

“想肯定是当然想的。但是如果我走上这条路的话,那他们肯定会很危险。”

“嗯,确实是这样子的。就看你的队员们是否会同意吧。”

潇静看向了众人。只见众人没有说任何话,都一步走上前,眼神十分坚定地看着潇静。那目光像一道又一道无声的誓言。

潇静此时此刻也微笑了起来,说:“看来不用我多说了。我想劝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太好了!潇静你一定要等着我。我肯定会来的。到时候咱们俩再战斗一番,看看到底是谁更强。”萨麦尔大声喊着。

克洛诺斯随后将身体凑到了潇静的耳朵边上,缓缓说道:“但是要委托锻造之神打造这些神器,也是有代价的。你愿意接受吗?”

“既然我的队员都决定了,那我为何不呢?”

“好的。等到神界的时候,我会跟你说的。”

潇静点了点头,和队友们敞开心怀地聊着天。所有人都在互相诉说着自己的理想与未来。但没有人说过一点不利于团队的事情。

正午的太阳已经慢慢向西坠去。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梅莉亚和亚巴顿的结婚晚宴。

婚礼的举办地点,其实萨麦尔早就已经操办好了。这场盛会在汐斯塔一层进行。毕竟,作为曾经整个大陆最发达的城市之一,汐斯塔能容纳的宾客数量能轻松达到一万多人以上。

潇静有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住的那间房间其实是汐斯塔的总统套房罢了。萨麦尔将墙上那些豪华的装饰全部给弄掉,故意给潇静掩饰成是一间普通的房间。

如果她知道每住一晚的价格都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元币的话,她肯定又会跟之前一样,将整个汐斯塔再一次砍成一半。

在房间里的潇静头一次化了妆。毕竟在此之前作为天神,由于不可抗力来到了人间,颜值的指数也是人类无法达到的。这将是区别神与人最好的见证方法。

“嗯,一切都做得很好。潇静,去开心地过完自己最后的晚宴吧。那是一场谢幕呢。”

五点的钟声正式响起。潇静穿着早就准备好的礼服,慢慢走了下去。顺着旋转的楼梯,一步一步走着。她抬头向上看,自己从天上缓缓下来,如今马上也要再一次走上去了。旋转着的命运,何时才能到达终点?

话说在整个大厅里面,最靠近舞台前面的就两张桌子,上面摆满了鲜花。但疑惑的是,这两张桌子中间还有一张白色的小桌子,上面摆了一张名单,一个酒杯和一缕金色的花朵。

潇静看了过去,发现两张大桌子上都有着每一个人的名字,但唯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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