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声平右手将床幔握住,握紧,随后绕在指尖,静静地垂着头,只有如悄知道,那张面具下的黑眸正死死地盯住她,她能感受到这股窒息的视线。
她知道,他觉察到不对了。
旁人再怎样也不会在她的闺房内细看,可孟声平、早就对这屋中的一切了如指掌。
干透了的血迹,没有关紧的柜门,还有平日里从来不曾遮盖全的床幔。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线,嗓音也跟着毫无波澜,越是这样越显得山雨欲来。
“娘子今日辛苦了。”
“只是还得委屈娘子带我去正厅。”
如悄手指从伤口处收回,点点头。
“走。”她起身将他手中的床幔救了出来,再将床收拾好。
转身时欲像往日一般在他前面领路,空出来的手被轻而易举地捉回,她清楚地在耳畔听到男人的轻笑声,握紧的指节又像是惩罚一样,用力摩梭过她右手的手腕处。
这里正正对准她左手处的伤口,被他这样对待,如悄觉得难捱。
她望一眼牛伍走在前边的高大背影,微垂着睫与男人说今夜园中诸事,在书房外被抓住了一个人,可她并不识得,那人装束也并非园子里的。
又道这些礼王的人并未动武,在园子内行迹像是在寻人,不知道是寻谁。
如悄以为他是碰巧回来,收到情报,又加快了行程。
孟声平显然对她的表现很满意,不惜妙语连珠夸赞道:“好可惜,裴大人若是有悄悄这样的娘子,估计我们悄悄已经是名动京城的好夫人了。”
她知道他一惯话多,却没想到到这一步还有心思去提老师。
无需给他牵手了。
“我说如悄。”男人感受到她的不耐,嗓音有些哑,空出来的右手扶了扶面具,眯着眼接着道,“如果伤害自己是你自保的方法,我并不苟同。”
如悄没搭话,假装自己不心虚。
但看在孟声平维护她,她决定坦诚地与他解释道:“我若是受了伤,牛伍心中会愧疚,或许,也会不好交代,反正受伤的是左手。”
左手?
她耳畔听见孟声平不赞同的轻嗤。
“右手拾物,下肢行走,腰腹出血难料,肩颈不够明显,所以你觉得左手的伤很轻是吗?如悄,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这次好像是真的在关心。
如悄点点头:“我会注意的,要不是抓到了那个刺客,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交差。”
孟声平觉得她半分没有听进去,挥袖不做理会,这么一个漂亮人不知道从哪养成得这样性子。
他总是不愿意多教人不听劝再吃亏。然她并非是不听,只是她总之遵从自己心里的想法,所以更显顽固。
他都有些好奇裴慎之是怎么把她弄到江南来的,怕不是敲晕送出城去了。
“所以礼王是来检抄什么的?”
如悄问。
闻言,男人嗓音淡淡:“是啊,我也好奇,鄙府究竟有什么宝贝,被他晏安之觊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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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堂前,那个被活捉的黑衣人左腿中箭,血流了一地。
天光大亮,夜已尽。
“诸位将园子搜了个遍,可搜出了什么人,什么物?”
孟声平落座,饶有意趣地问道。
“你自己不知道看?”牛伍咬着牙才没把瞎这个字吐出来,说完话又反应过来这个孟老板是真瞎子,嘶了口气。
他撑着手望过去。
“这个人戴着你的面具,让你的人来认,我也不怕你抵赖,他偷的是你的东西,你若是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人,我就留给你。”
牛伍的目光看向站在孟声平旁边的漂亮娘子,她此刻挺直着肩,手腕上的纱布规矩地打了个结。
“至于这个人。”他话音一转,“是在府外找到的,看样子也是你的人。”
如悄冷着脸望向身前。
无光无尘的地板上倒着一个体态匀称的女子,左胸的箭矢深扎进里还在冒着血,可表情已经僵了,她应该是走得很急,头发都未竖好。
如悄上前半步,将自己的外袍脱下,盖在了她的身上。
“是苏婶子的女儿。”
牛伍依旧盯着如悄。
她的眼中含了悲悯,就好像她方才并不知道,是这个人给她捅了一刀。
只是他很快察觉到有另一个视线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他很快抬眸,只看到眼前候着的下属们。是错觉吗?
他收回试鼻息的手,起身。
“今夜叨扰。”
男人微凛神色,抱拳时,身后所跟随的十人同样动作,先行往园外走去,如悄则带着女尸往回走。而如今寿安堂前——
只余下孟声平与他二人。
牛伍:“孟老板在淮洲城可有探听到什么消息?”
孟声平靠着椅背,长腿交叠,闻言神色懒懒:“我孟家与礼王的盟约经不起折腾,还请大人回罢,往后若要搜查孟府,请王爷亲自来。”
“大胆!”
牛伍狠声。
“今夜的搜寻遍布了江南所有权贵官爵,你以为哪家都如你园子里这样不见血色,孟老板,莫要得寸进尺,拿盟约作戏。”
“不见血?”
孟声平抿茶道,面具下的眸色漆黑。
牛伍咬着牙道:“后面这个女子并非是我的人出手,若非盟约,我还得请孟老板给个交代。”
倒是有意思,孟声平挑眉,不再多言,茶盏叩在桌上是为送客,周遭只剩牛伍愤愤离开的脚步声,须臾后,他抬眸看向堂后走出来的如悄。
女孩的神色不似往常,是了,她今日哪哪都不对。
双眸相对视时。
他看见她欲讲的话又咽了回去。
如悄只再问了一遍她方才问过的问题。
“礼王在找谁?”
“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一个,他今夜找的是几月前刺杀陛下的刺客,早有消息,这个刺客逃到了江南。”
“想刺杀陛下的并非是礼王,故而,他急切地想要抓到这个刺客,返京。”
如悄望着他游刃有余的模样,很快意识到,原来崔袂到江南来也是为了这件事,那么,那个戴着鬼面的弓箭手阻拦了他,弓箭手会是礼王的人吗?
他会在骗她吗?
“我记得,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没有死。”
孟声平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手腕转动着将其挡在自己脸庞前,黑眸寂寂地望着如悄,嗓音里带着十足的侵略与引诱。
他言语凿凿道:“这个刺客身形正是少年人,礼王晚到一步,若他已经在江南扎根,恐怕很难被捉到,换言之,如果当初你的崔衣可以顺利到达江南,能找到刺客,我估计有八成的胜算。”
都是风波一言合,命运几回殊,都是阴差阳错。
如悄顿了顿,将他的面具抢了来,又覆回了那张过分好看又过分熟悉的脸上,神色复杂:“东家,你所涉及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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