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有余,菩月都被关在槐园闭门思过。
往日都是在福连居,就算是禁闭,上下也有侍女伺候,母亲疼爱,时不时还能偷偷溜出去。
可这次祖父生了大气,将她关在槐园这个冷僻的院子。
院子里只有几个光秃秃的老槐树,歪斜生长,曲干蔓枝蜿蜒攀上院子的墙头。
菩月虽有心溜走,可这次四周竟有带刀甲卫重重把守,平日里除了送饭的侍女,连只雀儿都放不进来。
千絮因着是同谋,也被罚了月钱。
不过这个无伤大雅,她平日里给千絮的好东西可不止一二,只希望这丫头将事全往她身上推,摘个干净也少受些罚。
想了许多,菩月平躺在院中的青石长桌上望着天,目光凝着湛蓝的天空,看久了,头竟隐隐晕晃起来。
一阵微风吹过,晃动了槐树黑黢黢的枝桠,在她白净的小脸上投下斑驳不一的光影。
菩月晕乎乎,不知为何会自言自语出这句话:“这慕玄祯究竟是何人,会有如此神通吗?”
目光恍惚间,一张清艳冷极的面容在她面前盘旋。
菩月真的要晕了,急呵一声:“别转了!”
萧奚华眉头紧锁,眸子尽是不解,她赶忙将菩月拉了起来,紧张地看她:“你哪里不舒服?”
菩月定睛一看是萧奚华,连忙甩头定神道:“三姐姐,你怎么来了?他们肯放你进来?”
萧奚华将手中的饭菜搁在一旁,替菩月拂开从树上掉落到她发间的碎叶,温声道:“祖父生气,不许给你平日的吃食,每日只有清粥小菜,让你反省静心,母亲担心你身子受不住,特让我炖了玫瑰牛乳和蜜枣桃花酥来,你最爱吃的。”
菩月眼睛一亮,急忙打开食盒,端着那清润香甜的牛乳闻了又闻,喝了两口,瞬间舒服许多,又塞了两口酥,还没将食物咽下去就呜呜咽咽道:“还是母亲和三姐姐疼我。”
萧奚华替她顺着背,目光清柔又晦明难辨地落在菩月身上,她道:“菩月,乔洹因赌妓被陛下斥罚,禁足三月。”
菩月一高兴,嗓子处的糕饼瞬间糊住喉咙,呛得她脸色发红,可菩月却没在意,拉着萧奚华的手眉眼雀跃道:“真的?如此,三姐姐终于不用受他的缠磨了!”
萧奚华却喜不形于色,她的目光凝在菩月通红开心的小脸上,淡声问:“菩月——,你可知你这次为什么受罚?”
菩月一听,喜色淡了大半,眼神左右飘忽,心虚弱声应:“不就是我偷偷尾随苏闻水去花楼……”
萧奚华拉住菩月的手,顿声道:“乔洹送我那珠子本在库房放着,银花说你拿了去,除了我,祖父也知道你拿了那珠子。”
菩月连忙摆手:“我,我没有……”
萧奚华也没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说话。
菩月偷偷瞄了眼萧奚华的脸色,还是不说话。
萧奚华道:“菩月,你是最不会撒谎的人。”
菩月鼻尖一酸,头撇向一边,咬牙道:“我讨厌他的嚣张跋扈,讨厌他视生命如儿戏,讨厌他一直痴缠着你,害得爹娘为此责怪你!”
萧奚华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她将菩月揽进怀里,双目通红,声音微微凝噎:“乔洹坠桥一事祖父知道了,就是为了避嫌才将你关禁闭,好在工部邢大人去行宫向陛下陈情乔洹的罪过,虽不至于严惩,却也让乔家自顾不暇一段时日了。”
“可,可你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事,你没有见识过乔洹真正狠绝的时候,你不明白……”
萧奚华的话让菩月心头一憾,祖父他们竟都知道,怪不得自己这次竟被关到这里。
她转而又想,慕玄祯还真有几分本事,说什么便能做到!当真厉害!
菩月反手握着萧奚华的手,安抚她:“三姐姐,你别怕,有我,有祖父在,定然不会让你受乔洹那厮的委屈!”
萧奚华敲了敲她的额头,再三叮嘱:“这件事只有我和祖父知道,少不得让苏闻水那边为你遮掩一二,乔家势大,若让乔家人知道,我们自身难保。”
菩月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安心禁足,就算关我一年我也认!”
萧奚华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碎屑,轻笑道:“也不必,再过上几日,府中要举办家宴,为慕将军接风洗尘,到时候你便能出来了。
她顿了顿声又道:“听母亲和婶婶说,祖父对这位慕将军十分钦佩。”
菩月心里暗道:何止钦佩,还想他做孙女婿呢。
不过这是她当初偷听来的,祖父的心思她们一直不能琢磨透彻,以防四姐姐听了闲话生气,不如憋在心里不说。
不过菩月心里着实好奇:“这个慕将军究竟有怎样的本事,为何祖父这样的文人都对他以礼相待?”
萧奚华默了一瞬才开口:“慕玄祯是北祐名将段城的义子,当年陛下北上行军困难,意外救了当时掌管北祐三地的大将军段城,段城用兵打仗神绝,可就是出身不好,后陛下为了将段城收为己用,许诺天下安定后,封他为王。”
“后陛下践诺,段城依旧戍守北境,慕玄祯便是他一手调教长大的,听说慕玄祯生来冷血狠绝,战场上杀人如砍瓜,神鬼见了都发愁,这么多年他屡立战功,因在寿春功绩显著,封他为寿春将军,掌一方兵马。”
菩月听罢,心里掀起层层波浪,听到三姐姐口中的慕玄祯,又会想起那夜他在马车里的随和淡然,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菩月狐疑地问了一遍:“阿姐说的真是咱们家中那个慕将军吗?”
萧奚华点头,见她不解,问道:“怎么了?”
菩月摇了摇头,怪不得初见他时自己会莫名心慌,一个千军万马浴血厮杀而来的人,敌军见到他尚且恐慌畏惧,自己连杀鸡宰鱼都看不得,难怪害怕。
*
又过了几日,府中举办了家宴。
菩月终于从那偏僻的院子出来,回到福连居狠狠睡了一觉,又抱着自己当初找到的《杂味集》翻看研究食物,当初许诺祖父的美食被耽误这么久,也该提上日程了。
她本无意露脸,可母亲催促她:“虽是家宴,可也请了苏家的人来,你不是同苏闻水最要好,去见见也不算失礼。”
菩月拗不过,还是换了衣衫去了家宴。
虽说如今并没男女不能同席那样的讲究,可是家宴请了几家交好的人家,人也不少,都是姑娘凑在一起说话,郎君们在一处喝酒行令。
菩月见祖父坐在主席上同慕玄祯以及苏家几个要好的人家谈笑风生,母亲和婶婶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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