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云梦泽风光无限,少男少女们结伴出游,游船画舫上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少年撑着竿,与嬉笑打闹、缓慢出游的其他人不同,一叶小舟从水面上疾驰而过。

他一身天青色文武袖袍子,高高的马尾上绑了根同色的缎带,脖子上红绳若隐若现,腰间挂了一串多宝葫芦,正是嫌陆路太绕,直接走水路离开君山岛的林镌。

林镌撑竿的技术很好,一路上躲过密集的游船和捉鱼的白鹭,半边衣袖猎猎生风,若非脚下再窄也算条船,颇有几分一苇渡江的风姿。

不出意外,他晚上就能抵达益阳城。

“有人落水了!”远处传来惊呼,嘈杂的声音中夹杂着零碎的信息。

“哎呀,好像是个小娘子?”

“有人跳下去救人了!”

“诶?那小娘子怎么越扑腾越远啊?”

“嗨,不会凫水吧,乱折腾!”

“不对不对,她故意往远处扑腾的,哎哟,怕不是哪个花船上逃出来的喂?”

林镌心里挣/扎了片刻,认命叹口气,算了,日行一善。

接着手握竹竿,脚下轻轻一个用力,整个人如飞鸟腾空而起,一个起落掠出数丈。

他人刚落到水面,足尖如蜻蜓点水,接着又是向上腾起,如此六七个起落,迅速从外围落到落水女子的位置,还不等众人反映,左手提起女子的手臂,右手竹竿在水里划个半圆,便转了个身,以同样的身法飞了回去。

“哎哟喂,小神仙救人咯!”

“没见识了吧,那是大侠!”

“是梦泽庄的大侠吧,好俊俏的小郎君哟!”

“哎哟哟,追上去了追上去了,果然是逃出来的诶!”

林镌刚抓到落水之人的手臂就察觉不对,这哪里是个女子,这分明是个穿着女子打扮的男人。

他带着人回到小船上,见后面一艘花船上放下几只轻舟,一只轻舟上四个黑衣壮汉,向着他的方向追来。

林镌无语,大白天的,穿什么黑衣?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坏人么?

他干脆一手捞起呛了水还在咳嗽的男子,一手提起酒坛,弃了小船,再次施展轻功,就这样从一眼望不到岸边的湖中心飞了出去。

黑衣人的首领见此,招呼手下放弃了追击。

这样的轻功,不是他们追得上的,而且,有这样轻功的人,江湖上应该不超过十人,不管是哪位,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林镌选了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上岸,他拧干了湿哒哒的袖子,才空下来查看被自己救下的那个穿女装的男子。

这是个长着娃娃脸的少年,偏圆的五官和轮廓让他看上去略显稚气。

“舒卿裁?”看清脸后,林镌愕然,这家伙怎么在这里?还打扮成这样?

舒卿裁是雁荡派长老舒长胤的侄儿兼徒弟,也是在蜀中遇到的那两个雁荡派底子徐文瑞和禹华翰的小师弟,更是君行止母亲娘家的亲侄子,君行止的表弟。

按理说这人如今应该跟着雁荡派的人一同在来参加芝兰会的路上,怎么会打扮成这样跳湖还被人追捕?

林镌脑子里一堆问题,也只得暂时搁置,先把这家伙弄醒再说。

林镌给人把脉,而后从葫芦里倒出颗丹药,双指并拢,在舒卿裁胸口点了几个穴位,而后一掌摁在他腹部。

昏迷中的舒卿裁哇哇吐/出一/大口水,“咳咳咳!”接着剧烈咳嗽起来,在不注意的时候被人塞了颗丹药,差点没被噎死,但是渐渐的,脑子慢慢清醒,经脉里的内力也回来了。

“这是哪?”舒卿裁哑着嗓子有气无力,他似乎明白自己已经脱险了,胸口剧烈起伏,心里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林镌见他醒了也就不管了,这小子身体底子好,就算在湖里折腾这一趟也不会有什么事,关心他还不如关心一下自己的袖子。

林镌微微分了内力出来把袖子蒸干,自从得了沁炎璧,他就慢慢开始练习一点点使用丹田中的内力,如今把内力用到这种程度已经完全不会激发寒毒了。

“林镌?怎么是你?”舒卿裁看清救了自己的人,语气有些失望,还以为救自己的是哪路高手,说不定能帮忙救一下还陷在花船里的其他师兄弟。

林镌没好气道:“你以为是谁,行止哥?你见过他游湖吗?”

舒卿裁想了想,也是,他表哥这么忙,哪有闲工夫泛舟游玩啊?不对,他哪有提到他表哥了?

林镌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抢先开口:“你就算想的不是行止哥,也是那位高人,高人可没空管你这些个闲事,不好意思了,这里只有我这个闲人。”

舒卿裁被梗得没话说,嘴巴一/张一合半天才道:“林镌,你能帮我救人吗?”

林镌拒绝:“不能,我送你去梦泽庄。”

“不行!”舒卿裁脱口道。

林镌挑眉看他。

他支支吾吾:“那个,我,我们……”

林镌转身就走,舒卿裁赶忙拉住他,着急道:“我们就是听说云梦泽上的花船很有名,想去长长见识……”

“哦,然后就把自己给见识进去了。”林镌面无表情道。

“啊呀,就是……”舒卿裁破罐子破摔,“我们就是去逛花船了,谁能想到那花船是个黑店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吃,我还有两个师兄困在那里,他们逼着我们……逼着我们打扮成花娘……那个接……接……你帮我救救他们好不好?”

林镌皱眉:“你们不是单独来的吧?带队的长老呢,怎么不去找他?”

舒卿裁道:“这次带队的是邱长老,他最恨弟子花天酒地,若是被他知道,我们就惨了。也不能找我表哥,表哥肯定会告诉邱长老。”

林镌无语,“命重要还是逃过处罚重要?”

“都重要。”舒卿裁嘟囔道。

林镌被磨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他去探探那条花船的虚实,更重要的是,他很好奇,雁荡派弟子武功都不算太差,怎么就三个人一起栽倒一条花船里面了?而且这里距离君山岛并不远,这帮开黑店的胆子也太大了。

“身上还有钱吗?”林镌问。

舒卿裁摇头,“都被花船上的人拿走了。”

林镌摸出一块碎银丢给他,严厉道:“自己去找身衣服换了,然后去城东的土地庙好好呆着,要是我回来没见到你,会立刻通知行止哥,听到没?”

“听到了。”舒卿裁小声道,也不敢提自己也一起去要求,他明明比林镌大来着,却有些怕他,这小子虽然没有内力,身手却堪比鬼魅,而且心眼子贼多,他从小到大不知吃了多少次瘪还没处说理。

林镌去成衣店换了身打扮,内里是玄色锦缎打底,袖口领边用鸦青色绣着祥云暗纹,外袍是一件暗红鎏金的广袖深衣,大片的云纹坠在衣摆处,脚上时用料极好的鹿皮靴,腰上是皮质金扣腰带,多宝葫芦都用玉带缠了一圈,头上的发带也换成了一顶白玉雕琢的流云冠。

然后他又将自己的软剑藏在腰带里,去珍宝阁挑了柄中看不中用的剑拿在手里。

接着走到隐蔽处,对着自己的脸又是贴猪皮又是涂涂抹抹,最后调整了一下表情,再出来时,活脱脱一个相貌平凡却自视甚高的纨绔形象。

金乌西沉,天色渐暗。

入夜后,游船画舫上灯火更盛,比起白日,纸醉金迷的夜晚更加让人着迷。

林镌在夜市结识了一名身着锦缎华府、相貌俊美的年轻公子,没说两句就套出此人姓金,是个从外地来云梦泽游玩的公子哥儿,家中世代行商,金公子是幼子,不继承家业,从小父母兄姐宠着,家中请了十七八个武师教授武功,觉得自己武功盖世,便甩了父母安排的保镖仆从一个人出来玩。

林镌投其所好,很快被金公子引为此生唯一知己,很快两人便决定相携去云梦泽夜晚除了出了名的画舫花船上去看看。

两人租了条船,船上摆好美酒佳肴,金公子享乐惯了,端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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