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要躲,却也没法真躲,若真迎面撞上,总不好掉头就走。
何况长微也没那多余心力去躲,也只是少进少出,宿舍同训练场、饭堂三点一线。
倒是长意手气甚旺,抽到第一天第二场,几乎算是开门头彩,这也少不得要去为她打气。
德显问了一圈各人比赛时间,也是她独一份。
几个同门听说后,都要去观战助威,但最后都被德显止住,嘴上说着你们管好自己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其实却是不想给长意太大压力。
虽则长意一向稳重,但到底也是初次经历,连她自己思量再三,都决定不去观战。
因此最后到场的,也只是长微同长照两个。
她们到的时候,第一场刚刚开始。
看台上已坐了不少人,两人目送长意进了等候室,便就选了个前几排的位置坐下。
只见台上一青一白两个身影来回交错,皆是剑修,且招式朴素平直,没你来我往那么多花哨。
真要分胜负,也不过一招之间。
裁断之后,二人便就分开,各自见礼,分别下台。
长意已在准备区静立,目光沉静望着台上。
“我怎么觉得,我比她还紧张?”长照搓了搓手,小声说道。
长微也看着长意,“那是应该的,说明你对长意还有几分真心。”
长照瞥了她一眼,半真半假埋怨:“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
其实长微心里也绷着一根弦,说不紧张都是假的。
到底是多年难遇的宗门大比,即使这一场看台上观众说不多也多,可哪一个不是各州各宗的佼佼者?
虽说重在切磋,但输与赢总不会一样。她真替长意捏了把汗。
正心神不定间,又有人陆续进场。
长微忽然看见两个熟悉身影,原是浮月浮浪师姊妹两个。
浮月进来便到处张望,浮浪则有些没精打采地跟在后头。忽然浮月脚步一顿,像是找到了要找的人,径直朝着她们前面两排一个空位走去,与那人隔着一个座位坐下。
浮浪抬头看见了她们,勉强扯出个笑容,走过来打招呼。
长照还记得长微之前说过的事,但不好直接开口,便绕了个圈子,“那不是你们宗门的吧?”
服饰便不一样,孤霞山衣色白中带灰,流霞纹样微彩,那人衣袍却是洁白如雪,背心带着若有若无的太极纹样。诶,那不是三元宗的么?
浮浪苦笑了一声,欲言又止。
长微了然劝慰道:“没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浮浪目露感激,想要开口,却又先叹了口气,正要再说,场中执事却已朗声宣布:“时辰到。七十九号场,第一轮第二场,准备——”
众人目光顿时皆投向擂台。
只见一侧计分席上已端坐起十名气息沉凝的修士,每人面前摆了几面灵能光幕,场地四下还装了不知几处灵力探测仪,还有几个同普会模样相似的智能助理静立在旁。
长微数了一下,也有十个。这阵仗的确不小。
浮浪看了一会儿,小声道:“怎么计分,你们听说了么?”
长微紧紧盯着台下,却迟迟没见对手出现,嘴上答应着:“听过一点。”
“好像不以胜负计,看综合表现?什么临场发挥、战术意识,复杂得要命,我没细看。”长照又看看那几个智能助理,忍不住打个呵欠,“还有这些个小智呢,那比人眼尖多了,看不清还能回放,真是没半点偷奸耍滑的机会啊。”
浮浪点头,“人家中州真的……智能化。就听这词吧,有没有觉得咱们都是老古董?”
“谁说不是?”长照摇头,忽然看见台下那道方才出现的身影,顿时吃了一惊,看了又看,仍还不肯就信,“那个是……三元宗的,不会是哪个守吧?”
浮浪与长微眼中有相同的惊愕,但那身道袍自是确然无误的,“是男的……守怯。”
“……勇力振世,守之以怯。”长微心直往下沉,“长意这么倒霉么?”
擂台上,长意已然站定,倒执长剑在手。
虽也认出眼前这个是名动天下的三元四守,脸上也仍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致意。
守怯也规规矩矩地还了一礼。
他是个身量极高的少年,肩宽背厚,将一身白衣撑得鼓胀,但却奇异得并不显十分笨重。面容算不上俊美,却也生动,带着一股尖锐的少年意气。
虽名声不在四守之冠,却也决不易与。
长微忍不住再多提起几分担忧。
执事旗令一下,长意便立刻动了。
出手便是门中“临战破军”的起手式,长剑宛如游龙,带着破风锐响,直刺守怯中宫。
这一招来势汹汹,长微自忖需得避其锋芒。
守怯却毫无所动,面对那疾刺而来的剑尖,竟是不闪不避。
右手抬起,五指微张,便有淡金辉光覆于掌缘,随即不紧不慢探出,竟要以肉掌去拨那锋利剑刃。
“他竟空手?”长照低呼,“也太看不起人!”
那也未必。只是的确未免托大……说不准是艺高人胆大。
长微直直盯着场内,想着若她临身,又当如何应对?
电光石火间,长意的剑已至。
守怯的掌也在此时贴上剑刃,顺着剑势一抹一引。
动作看似轻柔迟缓,长意却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怪异力道,瞬时有如陷入泥沼,又似被无形绳索牵引,原本凌厉笔直的一刺竟被带偏三分,擦着守怯肋侧空处掠过。
一击落空,长意并不犹豫,顺势拧腰,长剑回旋,反撩守怯下盘。
守怯抬脚看似笨拙地一踩,偏却踩在剑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点。只闻一声铮响,长剑弯鸣,竟被他牢牢踩住。少年借力前踏一步,一掌按向长意肩头。
长意应变也极快,弃剑疾退,同时并指掐诀,气劲无形而锋锐,直射守怯面门。
守怯果然收掌,袍袖一拂,将那气劲轻松化解。
两人身形交错即分。
长意站定,面色微白,气息稍乱。
守怯脚尖一挑,长剑便就飞起,被他单手接住,扔还长意。
长意接过长剑,眼神渐利。
足尖一点,再度上前,一剑快似一剑,专刺掌风不能及之处。一击不中,即刻远扬,再又每从不可思议之处递出数剑。
在这密密麻麻的剑势面前,守怯终于显出了一丝凝滞。
眼见又一剑刺空而来,若是肉掌直面,势必要被破去护体真气。守怯略一思量,探手向后,终于亮出了兵器。
那是一杆画戟。
戟杆颇长,色如古铜,隐有鳞纹。戟头寒光湛湛,一刃宽厚如斧,一刃形如钩镰。
浮浪倒吸一口凉气,“三元四守,竟用这等沙场重器?”
他也以快打快,竟将那重戟舞弄得似绵绵细针一般。
宽厚忽如巨斧开山,力沉势猛;纤巧又似灵蛇出洞,刁钻锁拿,总能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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